骗够了吗?(85)
纯玩,不上床。
上床的事也不翻篇,老赵随时提,碰运气,万一答应了呢。
他笑笑,也没反驳,让老赵一顿打岔心里那点烦闷也少了点。
一群人闹完已经后半夜了,傅晚司喝得不少,面上看着跟好人一样,熟人才知道他已经醉了。
傅婉初也没少喝,想叫司机送他,让赵雲生拦下了。
“婉初,别不懂事儿,”赵雲生佯装不快,拉住傅晚司的胳膊说:“我还在这儿呢,叫什么外人啊,我家八百个司机不够你使唤的。”
傅婉初跟他一对视,意味深长地“啊”了声,手往旁边一摊:“得!算我不懂事儿了,你送你送。”
赵雲生找了自家司机,他自己也上了车,跟傅晚司一起坐在后座。俩人一左一右,傅晚司醉了,他没靠的太近。
车开到傅晚司家楼下,赵雲生亲自给开的车门,依依不舍地看着他:“我不上去了,你一个人能走么?”
这话说的,傅晚司吹了风,酒劲儿更重,说话风格也放开了很多,整理好衣服往前走了两步,挤兑人:“你都不上去了,我还能走不了么?”
赵雲生愣了下,随即扶着车门笑开了花,心里有分寸呢,也没动地方,就在后边说:“你走不了我更不能上去了,一个把持不住趁人之危给你睡了,第二天得让你打死了。”
傅晚司没搭理他,只说:“明天上午起不来,别打电话。”
“妥了,”赵雲生喊,“晚司,到家给我响两声,我先不走。”
傅晚司背对着他挥了挥手,拉开门走了进去。
出了电梯,彻底回到自己的地盘,傅晚司的步子就乱了,撑着门缓了足足几分钟才用指纹解锁,拉开门换鞋的时候眼前重影,拿了半天才拿出来。
他站在玄关给老赵的手机响了两声,没等接通就挂了。
刚才就是随口说说,老赵真想送上来,他也不可能答应。
他家不带外人进。
家里没开灯,月亮只有一个小小的牙,朦胧的光线下看哪里都雾蒙蒙的,不清晰。
喝多了口渴得厉害,傅晚司想去冰箱里拿瓶水,一路走得磕磕绊绊,胃里难受得厉害,刚拧开余光忽然看见卧室门口有个模糊颀长的人影——
瞳孔猛地一缩,他不受控制地轻声问了句:“左池?”
影子没有回答他,傅晚司攥紧水瓶,冰箱门都没来得及关,摇摇晃晃地走向卧室,路上差点被旁边的花盆绊倒,扶了墙才站稳。
他不依不饶地继续往前走,嘴里凶狠地骂着:“知道……回来了?狗崽子!欠抽的玩意儿!我——”
门被推开,声音戛然而止。
没有左池。
只有远处空调投过来的阴影,离远了在喝醉的人眼里像某个人的影子罢了。
傅晚司凝固了一样站在原地,维持着推门的姿势,站到后背都僵了才慢慢松开握着门把的手。
喝醉了后人总是变得更诚实,内心最深处的渴望赤|裸地呈现在眼前,没法逃避。
他是有多希望那天看见的一切都是一场梦,他推开家门的时候还会有个人能接住他,给他倒水,抱怨他又喝酒,唠唠叨叨地一声声喊叔叔。
比梦更不切实际的是他现在的想法,傅晚司颓然又愤怒地摔上门,粗重地呼吸着。
他不想承认又不得不承认,他就是在放不下。
放不下的不止是曾经美好的爱情,还有那段两个人的生活,以及他刻意避开却一再想起的人。
在外人面前装得再好,回到家里他也只能像只被崽子咬穿了胸口的狮子,蜷缩着舔舐伤口。
他太认真,也付出了太多,以至于收场时只能连皮带肉一起割开,被疼痛折磨得筋疲力尽,还会留下一块丑陋又无法痊愈的疤。
傅晚司憎恨这样的自己,他该痛快放手,洒脱地回到原本的生活,可醉后的丑态却把他打回了原型,指着他的鼻子在说你就是忘不掉。
不能这样。
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允许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改变他。
不论用什么方法,他都会走出来,他一定会走出来。
傅晚司强忍着晕眩和头疼走到浴室,在马桶上吐了个天昏地暗。洗澡时水温调的很高,他勉强擦干水,摇晃着回到卧室。
酒精有副作用,也有好处。
这一晚他什么都没梦到。
第二天下午两点多接到了老赵的电话,听出他声音里的情绪,轻声细语地约他出去钓鱼。
傅晚司只想尽快摆脱现在的状态,很痛快地答应了。
浴室镜子里的男人眼底带着宿醉后的红,疲惫和烦躁在脸上具象化,好像对一切都不满,抱怨痛恨着生活,和那个永远镇定地俯视他人的傅晚司相去甚远。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捧了水洗去脸上的压抑,在镜子前仔仔细细地调整好状态,确认看不出一丁点儿的阴郁才换衣服出门。
赵雲生准备了全套的东西,还想亲自过来接人,傅晚司没让,要了地址自己开车过去的。
十月初的天在北方的早晚已经冷了,傅晚司下车就看见老赵穿着个大外套坐在小板凳上,神色间有几分凝重,安静地冲他挥挥手。
傅晚司扫了一眼,“貌似”上鱼了。
老赵这个样明显是自己真喜欢才喊他来的,不是刻意哄他玩儿,傅晚司也没必要绷着了,从老赵车后背箱里拿了钓鱼竿和凳子放到他旁边,剩下的走了第二趟才拿齐。
那条“大鱼”还是跑了,赵雲生满脸可惜,重新甩杆儿,扭头看了他一眼,立刻说:“就穿这么点儿?”
说着手往他手背摸了一下,皱眉说:“你快比水都凉了,咱不是待一会儿就走,能行么?我车上有衣服,小了点儿,你凑合穿上?”
“不用,”傅晚司有样学样,也抛了一杆,“不冷。”
老赵的衣服他穿着小,坐着站着都不舒坦,而且他确实不冷,只是体温比别人低。
“这地方我家的,你以后想来随时来,我投了不少鱼苗,好钓,”赵雲生点了根烟,冲傅晚司笑笑,神情有些柔和,“今儿晚上你就别回去了,有住的地方,换洗衣服给你备全了,明天咱俩骑马去,前些日子我包了个马场。”
傅晚司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随口说行。
赵雲生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满意地晃了晃腿,开始唠有的没的:“听婉初说你手上这本收尾了?第一本可得给我。”
“已经完事了,”傅晚司瞥了他一眼,“别抖腿。”
赵雲生动作一顿,规矩地收了回来,凳子往傅晚司那边挪了一大截,俩人挨着才罢休,啧啧说:“就这句,换个人说我已经给他脑袋打碎了,事儿忒多。”
傅晚司也抽了根烟出来,含在嘴里没点:“你可以试试。”
“不试,”赵雲生故意撞了撞他肩膀,“我可舍不得。”
俩人在寒风里坐了快四个小时,临了一人拎着个空桶回去了。
傅晚司平时根本不钓鱼,来了就是坐着玩儿散心的,赵雲生就丢人了,回去的路上一个劲儿地说什么这回他心思不在鱼上,不然肯定钓一桶。
在玩乐上老赵确实有一手,傅晚司跟他待了一周,骑马射箭喝茶钓鱼,远离声色场所,好好体会了一把大自然的美好。
期间也提过两回“要不要跟我睡一回”,傅晚司都拒绝了,原因他不想提,老赵也明白,过后就不往这上面说了。
“我再等等,”赵雲生看得开,喝了口酒,“人都在我这儿了,我还急什么啊。是太快了,得空一段儿,我提的太着急了。”
傅晚司啧了声,也开玩笑:“说得跟空完了就必须睡一觉似的,完成任务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赵雲生哎了一声,他是娃娃脸,显年轻,跟傅晚司的年轻不一样,他看着“嫩”,在灯光下很漂亮,“你故意的吧晚司,扭曲我意思。”
傅晚司知道他的意思,只是还没有把握再开启另一段关系,就算只是□□上的接触,都会让他想起很多不好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