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够了吗?(146)
然后就是一连串他听不懂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又漂亮了小姑”“真水灵啊大侄子”“我把叔叔都迷晕了”“真是快哉快哉”……
等他走到门口,就看见这幅场面——
左池和傅婉初“姑侄”俩激动相拥,热泪盈眶,身后柳雪苍弱小可怜无助地看着,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前天还一起吃过饭,失忆了?”他扒拉开发癫的俩人,把后边的柳雪苍迎了进来。
可能是跟他们待久了,傅晚司开口的话也是不太正常:“别见怪,九个秋天没见了,比较思念。”
他一本正经地说这种话,笑点比那俩还可怕,柳雪苍哈哈笑了出来,“晚司,你现在真幽默。”
傅晚司无言以对。
这场小聚是傅婉初攒的局,今年年底她回应了柳雪苍十几年如一日的感情,主动表白,抱得帅哥归。
都是三十五六的人了,定下来就是定下来了,跟傅婉初以前谈的那些“小朋友”肯定不一样。
得正式见见家长,吃个饭什么的——傅家两兄妹就是彼此的“家长”。
她把这事儿跟傅晚司说了,傅晚司说那就在家里吃,他把左池也带着。
傅婉初一想,那肯定要在傅晚司家吃,几句话就把事儿给敲定了。
左池接过了傅婉初手里的东西,走到厨房一样样拆开,夸张地喊:“小姑,买这么多啊,这么大的螃蟹,太破费了。”
傅婉初大手一挥:“小姑疼你,等会儿多吃点!”
柳雪苍在一边看着左池,还有点儿没调整过来,不太敢搭话。
傅晚司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左池当初跟他分开后,还单独威胁过柳雪苍,那股疯劲儿着实是给人吓着了。
柳雪苍也是真不想傅婉初担心,这事儿就瞒过去了。
为什么傅晚司还是知道了呢,因为左池知道柳雪苍要来,鬼精鬼精地提前把雷全爆了一遍,末了还反咬一口——
柳雪苍这么瞒着,肯定是要耍心机,要害他,要挑拨离间,要破坏他和叔叔和小姑之间珍贵的感情……
然后就是叔叔我好害怕,我好难受,你快来安慰我……
到了做饭环节。
柳雪苍言行举止温柔有礼,不想让傅婉初和傅晚司下厨,觉得不合礼数,说不过去。
傅婉初到傅晚司这儿就是皇帝,她哥肯定不让她下厨。
左池不想让傅晚司和柳雪苍独处,不让他下厨。
……
厨房里很痛快地变成了左池和柳雪苍大眼瞪小眼。
对这个当初和叔叔走得很近、还摔倒在傅晚司怀里、让傅晚司因为他而凶了自己的“心机坏男人”,左池心眼极小,非常记仇。
但他也清楚,这是小姑的爱人,他也不能真的把柳雪苍栓车库里。
不过小小报复还是不在话下的,他小姑和柳雪苍跟一般的异性情侣的区别是,他们是4爱。
辈分这块,左池能做的手脚就大多了。
“小姑妈,螃蟹我收拾吧。”左池突然说。
柳雪苍拿剪刀的手一哆嗦,差点没拿住,他回头看着左池,过了好几秒才问:“……什么?”
左池一脸人畜无害,歪着头看他:“怎么了?小姑妈。”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客厅爆发出一阵大笑,傅婉初边笑边喊:“太有才了哈哈哈哈哈!小姑妈!”
“雪苍,你是左池的小姑妈!左池是你舅嫂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各论各的吧!”
哪跟哪啊,都乱了套了。
傅晚司简直没耳朵听了,他提高声音:“左池!”
“我错了!”左池立刻承认错误,扭头冲柳雪苍乖乖笑了下,“你不喜欢啊,不好意思小姑妈,我不叫了。”
左池说话算话,说不叫就不叫了,只是说话总是话里有话里有话还有话。
“我小姑喜欢吃辣么?”左池忽然问。
柳雪苍答得滴水不漏:“爱吃,但是她吃多了不舒服。”
“哦,你怎么会知道不舒服,你看着小姑吃多了为什么不提醒?”不等柳雪苍回答,左池又仿佛很体贴地安慰他:“没事,我小姑喜欢你,你怎么样她都喜欢,她会忍着的。”
“我叔叔也爱我,他偶尔喝太多咖啡的时候我就把咖啡都藏起来,”他说完看向柳雪苍,微微一笑,“他从来不生我的气。”
柳雪苍拿着勺子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这样啊,晚司脾气……真好。”
“因为我对他好,我心疼他。”左池点头。
柳雪苍:“……”
……
傅晚司在客厅听得清清楚楚,傅婉初已经笑得趴在了沙发上。
她小声跟傅晚司说:“这小孩这么记仇呢。”
“记仇已经不重要了,”傅晚司说,“都开始造谣了。”
什么从来不生他气……
梦里么。
他昨天还因为晚上要不要睡个消停觉给左池训了一顿。
索性左池缺德归缺德,正事儿没耽误。
到饭点儿一桌子菜摆得满满当当,傅晚司眼见着这俩人做多了,他跟傅婉初说:“厨师大赛,你评个分吧。”
傅婉初能错过这种事儿么,她抬手拦住刚要说话的柳雪苍:“你们俩别吱声,等会儿我跟你叔叔猜猜,哪个菜是谁做的。”
“猜对了有奖么?”左池兴致勃勃地看向傅晚司,“猜错了怎么办?”
“猜错了自罚一杯,猜对了你们俩自己商量去。”傅婉初一脸“还用我教你么”。
左池悟性很高,顿时期待地开始看傅晚司:“叔叔,我这次做了不——”
“哎哎哎!不许提醒啊!”傅婉初还挺认真。
傅晚司拒绝这么蠢的比赛,说话间已经跟柳雪苍互相敬了一杯。
“最近忙么?”傅晚司问。
“还行,家那边的事年底都开始清了。”柳雪苍说了点今年生意的行情,又提到想尝试发展新的生意渠道。
傅晚司自己对这方面没兴趣,他是个外行,听一耳朵之后点头就行了。
“新闻联播呢你俩?”傅婉初和左池碰了一杯,“元旦当天不谈公事。”
“叔叔,这个糖醋排骨怎么样?”左池飞快地给傅晚司夹了小半碗菜放到他手边,“还有这个清蒸鱼,你尝尝,没有腥味儿。银耳雪梨清口……”
傅晚司屈尊降贵地都尝了一遍,左池还要给他盛,让他一句话按住了。
“省省吧,少给我下套儿,”他看了眼左池,“吃出来了,没一个是你做的。”
“是吗?”左池眉梢微挑,收回手,假模假式地尝了口傅晚司碗里剩下的一块小排骨,“跟我做的差不多吧?”
“没你做的甜。”傅晚司嘴都让他养刁了,一点儿差别都觉得不对口。
左池这才彻底翘起嘴角,殷勤地给他满上酒:“是呢,我知道你爱吃甜的。”
“你俩差不多得了,傅大作家你像个大人样儿,”傅婉初一脸受不了,“左小池你别老寒碜你小姑妈。”
跟个鸡妈妈似的,几句话给柳雪苍护到翅膀底下了,但是也没耽误她护的时候顺手给柳雪苍一巴掌。
傅晚司不跟她计较,偏头听左池可怜巴巴地小声说刚才切菜的时候差点切到手指头,现在他小姑还说他。
“切到了?”傅晚司皱眉。
“差点儿。”左池脸不红心不跳。
左池嘴里的差点儿,可能是十万八千里,傅晚司啧了声,不搭理他了。
一顿饭吃的风起云涌,饭后四个人一起到客厅闲聊消食儿。
傅晚司和柳雪苍一个是体面的男人,一个是有礼数的男人,坐得还算有个人样。
傅婉初胳膊撑着脸半躺在懒人沙发里,像个老大爷,腿伸直了搭在了沙发上的柳雪苍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