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够了吗?(66)
因为傅晚司冷着他,还要和他分开。
他当时觉得,这不像“傅晚司身边的左池”了,可事后再想,这到底像哪里的左池?
妈妈身边的?左方林身边的?还是那些甲乙丙丁戊身边的?
都不是。
左池心底忽然一阵捉不住的慌,他不受控制地伸手抓住傅晚司的手腕放在了自己脸上,一下下蹭着。
过了很久,干涩的唇角溢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呢喃。
“小池,你变得不像你了。”
因为傅晚司。
傅晚司是……特别的?
左池眼底的情绪一点点沉下去,心也是。
他不会留在这样的人身边,他会“睡着”的,他得离开。
左池坐了起来,手还紧紧抓着傅晚司的手腕,却不去看他,焦虑不安地把脸埋在膝盖上,用力咬着嘴唇,尝到了血腥味也不停下。
他还不想走。
如果,他是说如果,这些都猜错了,他就能安全留下来。
其实傅晚司一点也不特别,只是他们待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他产生了错觉。就像左方林养的那盆花,总是放在窗边,有天拿走了他很不习惯。
只要是熟悉的人,谁都会对他产生影响。
根本不是傅晚司的原因。
左池坐了很久,久到后背僵得一动就发出关节声,外面天开始亮了,才抬起头。
他碰了碰傅晚司的脸,又很快收回手,捻了捻指尖,病态地笑了出来。
是与不是,他找人验证一下就知道了。
傅晚司睡醒的时候手往旁边搭了一下,落了空。
枕头已经没有温度了,左池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的。
有点欣慰,也有点空落落的。
其实一起睡的时候早上他也很少能看见左池,因为他醒得晚,左池醒的很早,或者说一夜没睡,早早就起来做饭了。
大概是刚经历了十几天的情绪低潮,还没缓过来。
多少有点儿脆弱了。
傅晚司啧了声,把这些乱七八糟的都压下来,穿上拖鞋走了出去。
刚推开门就被厨房里叮里咣当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干什么呢?”厨房门关着,傅晚司往旁边推开,一进去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儿。
大早上的,左池在炸薯条。
看见他,唇角立刻扬起熟悉的弧度,兴致勃勃地捞出第一锅:“叔叔早上好,美好的一天从小池的炸薯条开始。”
傅晚司本来不饿,让香味儿一勾,胃叫了两声。
肚子饿了,嘴还硬着:“早上吃薯条,肉没长够么。”
左池表情瞬间变得很严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腹肌还很明显,非常记仇地说:“叔叔我胖么?你不是第一次说我胖了,上次你还说我沉。”
猴年马月的事儿了,记得这么清楚。
“你沉跟你胖不胖没关系,”傅晚司笑了声,出去洗漱,“你就是单纯的压秤。”
说完左池,傅晚司刷牙的时候倒是没忘了也反省反省自己。
跟左池同居后他饮食质量提高了不是一星半点,几乎没吃过外卖了,三餐规律了,也很少熬夜。
生活习惯变得这么健康,不涨称是不可能的。
傅晚司健身的频率高了不少,有时候吃个七分饱就不吃了,左池问起来就是饱了,天热没胃口。
对于一个活的不精致但生活的很精致,而且非常要面子的大人来说,外形管理是他这辈子都放不下的包袱。
早上的薯条傅晚司也没吃多少。
左池眯着眼睛,边吃边看他,看了半天意有所指地说:“叔叔,我是不是应该上个学。”
傅晚司当他要聊正事,稍微坐直了点:“想学什么?”
“厨师,”左池往后一靠,阴阳怪气,“感觉最近厨艺下降了呢,有人都不爱吃了,好焦虑啊。”
“神经病。”傅晚司直接躺下了,枕着左池的腿接着拿手机回消息。
“治不好。”左池抓着手机不让他用,另一只手拿了根薯条喂到他嘴边,“必须给我个说法。”
傅晚司没吃,看了他一眼:“拿回来。”
“……”
左池跟他对峙了几秒,还是把手机还回去了,还在叭叭:“叔叔,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是,”傅晚司说,“跳吧,用我帮你喊三二一吗。”
左池看了眼窗户,自己把薯条吃了:“你跟别人也这么说话?”
“别人没机会挨这么多骂。”
左池在他耳边“哈!”了一声,笑点清奇地开始乐,乐够了才捂着肚子说:“那他们可真菜啊。”
傅晚司让他吵得耳朵嗡嗡,忍着笑说:“是,谁也没有你烦人。”
傅晚司在跟傅婉初发消息,聊聊生日那天的安排,老赵联系的人不多,他胳膊还残着,也闹不起来。
他随口问左池:“他家离得不远,后天你跟我一起开车去,有什么想准备的吗?”
左池想给赵雲生送口棺材,辛苦自己点儿顺路再给他埋了。
话出口就变成了:“你送他什么?”
“钱。”傅晚司包了个红包,谁生日他都是红包,谁也别挑。
“没什么想准备的,又不是你生日,我打扮那么好看干嘛。”左池脚踩在沙发边缘,身体往下出溜一截儿,让傅晚司躺在他肚子上,“我也要送东西?”
“你不用,小孩儿不用。”傅晚司说。
想到什么,左池人畜无害地笑了下,笑意不达眼底:“我已经送了。”
送他进医院了。
到了当天,约的时间是晚上六点,傅晚司和左池早了五分钟到。
路上左池一直在跟傅晚司“约法三章”,中心思想就是一定要跟赵雲生保持距离,能不说话就不说。
“他打不过我。”左池简单总结。
说完看傅晚司不陪他发癫,又自己琢磨了会儿,扭头问:“叔叔,我俩打起来你帮谁?”
傅晚司看着后视镜,在路口拐了个弯:“你跟他一起掉水里我先捞你。”
左池满意了。
来的人都是傅晚司认识的,在门口撞见俩,互相点个头寒暄两句,话题就落到了左池身上,话里话外打听俩人是怎么回事。
左池说不打扮,但他长得就不太需要打扮,随便穿穿,站在傅晚司身边都亮眼——一个漂亮好看,但是没钱的男生。
这帮人存的什么心傅晚司不用细看都知道,今天要不是老赵生日,他肯定不惯着。
没说两句傅晚司就走了,没给面子也没给脸。
那俩见状收了声儿,等人走远了才互相一对视,真不真爱的,就那回事儿吧。
老赵一身白西装,头发上喷了不少发胶,加上衣服上的花纹,打扮的跟朵发光小百合似的站在别墅门口。
人进去之前得先给他送礼,老赵在圈里混得开,来的都是熟人,也不用不好意思。
当面就给礼物拆了,满意的就喊一嗓子“男宾一位”让人进去,不满意的就给拦下,让人在外边陪他一块“迎宾”。
老远看见傅晚司和左池,老赵抬手喊了一声“晚司”,热情劲儿跟对别人都不一样。
旁边有人逗他:“别晚司了,现在人有伴儿了,这含情脉脉的调也不怕惹人嫌弃。”
“就你长嘴了,个欠儿逼。”老赵回头骂他一句,再看傅晚司的时候又笑了,“来这么早,婉初也刚到,程泊是不是死路上了。”
三句话给程泊判了个死刑。
“死了就地埋,不用管。”傅晚司笑了声,把红包扔给老赵。
别人的礼物不管钱多钱少都是精致包装的,就傅晚司是个纸壳子的红包。
怎么看都不像要让人满意的样儿。
在外边站半天的男人叫周毅封,跟傅晚司也有点交情,刚才逗的就是他,这会儿又撺掇:“老赵,怎么说?晚司是不是也得‘罚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