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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够了吗?(80)

作者:空乌 时间:2026-04-25 09:53 标签:强强 破镜重圆 年下 都市 火葬场

  “他不知道。谢了,雲生。”傅晚司在他肩膀上搭了一下,随即走向电梯,步子迈得很快,脊背还是挺直。
  从见到苏海秋到从这里离开,傅晚司的表现没有任何不妥,他从始至终都冷静体面,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
  傅晚司能自控,他没那么在乎。
  如果赵雲生没感觉到自己肩上的手在轻轻颤抖的话,他也会这么认为。
  两个人从停车场分开,傅晚司直接开回了家。
  从地下停车场到坐电梯上楼,再到进家门换衣服,坐在书房里打开电脑,他没有一次拿出过手机。
  电话不会拨通了。
  没有危险,没有苦衷,只是不想接他的电话。
  因为玩够了。
  来回不到两个小时,余光里窗外的太阳还是那么大,踏实地挂在天上,照得傅晚司的书房像个虚假的幻象,承载的诸多回忆也只是南柯一梦。
  他拿出烟咬在嘴里,一瞬不瞬地盯着电脑屏幕,盯到眼睛刺痛也没挪开,骗自己眼底的湿热只是因为光线不舒服。
  从哪儿开始出问题的?
  这些日子真的只是玩玩?
  不图财,不图别的,就是想跟他玩玩?
  傅晚司仰头闭了闭眼睛,浑身冷得像坠入了冰窖,心里却被烈火烧着,燎得没一处不疼。
  他用力咬了咬烟蒂,再睁眼时抓起桌子上的茶杯狠狠砸在了书架上,图案可爱的杯子眨眼间四分五裂,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傅晚司靠在椅子上,胸口起伏,压抑了三天的情绪绷成一条线,勒得他鲜血淋漓。
  左池,你怎么能……你怎么敢……
  傅晚司手死死攥着,指甲刺破了掌心,疼痛却及不上心痛的半分。
  他想立刻抓住左池,问问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玩儿的?谈到一半觉得没意思了开始的?还是……从一开始就在玩儿?
  那这些日子里自己的掏心掏肺都算什么?给小孩儿讲故事?让左池看看他有多可怜,好再多陪他玩一会儿吗?
  太可笑了。
  傅晚司,你怎么能落到这个地步。
  傅晚司低头看着地上的狼藉,这一瞬间竟是自嘲地笑了出来,手指抵着额角按得发疼,也挡不住脑海里的幻想。
  如果这一切都是苏海秋的一面之词呢?
  如果戒指是苏海秋抢走的呢?
  如果他家小孩儿有什么苦衷呢?
  ……
  “傻逼。”
  傅晚司笑出了声,低哑的声音透着掩藏不掉的疲惫和悲凉,他垂着头笑得肩膀有些颤,说不清这两个字是在骂谁。
  只是很想笑,笑人,笑事,笑这一出持续了几个月的荒诞悲剧,他有一天竟然也能当个主角儿。
  笑声一点点淡去,等最后一点儿声响也消失殆尽,汹涌的伤心才后知后觉地淹没他,从心脏到喉咙,凌迟一样漫溢到眼睛,再也喘不上气了。
  肩膀麻木地垂下,傅晚司闭着眼靠在椅子里,脑海里有刺耳的忙音在响,夹杂在其中的还有那些想避都避不开的左池的声音。
  说害怕,说离不开他,说叔叔你让我留下吧,说爱他,说想听他也说喜欢,说……
  左池说过的话太多,也太好听,他就这么信了。
  够了。
  到此为止了。
  傅晚司摘下了无名指上的戒指,和另一枚一起收进了抽屉的最深处。
  他起身给自己做了顿饭,吃过后回到卧室,躺下就昏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难受,说不出形状的噩梦缠绕着,让他连挣扎都显得无力。
  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了。
  他睡了一天一夜,爬起来的时候头疼欲裂,耳旁嗡鸣着,手拄在床上险些手肘一软摔下去。
  手机铃声不厌其烦地响着,微弱的动静从书房传过来,傅晚司坐在床边缓了很久才站起来,他摸了摸额头,烫得吓人。
  铃声停止,没有间隔地再次响起。
  傅晚司脚步虚浮地走到书房,捡起手机没看显示就接通了。
  不可能是左池,剩下谁的电话他都无所谓了。
  傅婉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有些僵硬的冰冷:“哥,傅衔云出车祸了。”
  傅晚司一顿,糊成一团的大脑被迫清醒,沙哑地问:“怎么样了?”
  “刚送进医院,还在抢救,”傅婉初说,“我现在在医院楼下,你过来么?”
  “去,”傅晚司用力按了按太阳穴,“你先上去,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傅晚司看见手机里有几个陌生未接来电,还有几条短信,让他来医院,伤者现在情况很严重。
  他睡糊涂了,没听见电话,医院又联系了傅婉初。
  翻了片退烧药扔进嘴里,傅晚司开车去了医院,一路上甚至不清楚自己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
  他生理上的父亲遭遇意外生命垂危,他却连一丝悲伤都挤不出来,只有无尽的疲惫。
  到手术室门外,傅婉初正在护士旁边签什么。
  傅晚司走过去,看见了纸张最上面的病危通知几个字,傅婉初已经签了自己的名字,护士匆匆离去。
  “怎么回事?”傅晚司站在她旁边,跟她一起看向手术室的门。
  “喝酒了,超速,撞上了拉钢筋的大货车,”傅婉初手机在响,她挂断了,“钢筋从玻璃插进来,扎了几个对穿。”
  “大货司机呢?”
  傅婉初吸了口气:“命大,钢筋全避开他了,胳膊和小腿骨折,别的地方还在查,目前没什么大事。交警那边我让秘书跟着处理了。”
  傅晚司点点头,脸上看不出情绪。
  兄妹两个都没再说话,直到手术中的灯熄灭。
  “节哀”两个字从医生口中说出来,傅晚司眼底情绪波动了一瞬,旋即像个旁观的外人,冷静地跟着大夫去签字。
  前些天还在跟傅晚司争吵的人,今天就这样冷冰冰地躺在了手术台上。
  年少时傅晚司曾经无数次在伤痕累累后诅咒傅衔云死,真等到这一天,他心里没有畅快,情绪被太多事重重压住,连一丝波动都显得艰难。
  对他们这样的家庭,办理后事很简单,有钱能解决一切,甚至不需要傅晚司出面应付那些虚伪的安慰。
  难的是傅衔云的遗产处理,他名下的产业,零碎的投资,不确定有多少的存款,放在一起不是小数目。
  傅衔云在外面有多少私生子傅晚司不知道,这次意外身故,连张遗嘱都没有,金灿灿的家产摆在那儿,人还没凉透钱已经被人惦记上了。
  几天来傅晚司的电话快被陌生的女人和孩子打爆了,有些不知道哪来的门路,甚至还找到他面前,或哭或闹,或跪下来求他给她们一条生路。
  傅晚司只觉得荒唐。
  人死了就解脱了,活着的人却要继续遭罪。
  傅晚司这几天感冒一直没好,说是感冒,吃了药也不见效,烧退了就头疼,头疼好了又开始发烧,混混沌沌饭都吃不下去,也不能细想难受的原因。
  放在平时他肯定要好好休息几天,至少睡个好觉,但现在他一刻都闲不下来。
  也不能闲下来。
  只要一放空,就会控制不住地想起那些好不容易压下去的事,和总是忘不了的人。
  所以傅婉初说她来处理的时候傅晚司拒绝了,他高负荷地使用着早就疲惫不堪的身体,做的每个决定都冷静,说的每句话都体面,逼着自己当个没有感情不知疲累的机器。
  宋炆在最后一天出现了,一袭粉裙出席了傅衔云的葬礼。
  没人敢说她不对,这一家三口没一个好惹的,傅晚司和傅婉初站在宋炆身边,低声和她说事故的经过。
  宋炆也看不出难过,脸上一直挂着慵懒明艳的笑,像在参加傅衔云跟别人的婚礼。
  棺材下葬,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开始填土的时候宋炆点了根烟,神色间像是陷入了回忆。
  她摘下一只耳环,随手扔进土里,“你离了我就是个死,几十年前你跪着说爱我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
  “没用的东西。”
  一切结束,该走的人都走了,坟前只剩下母子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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