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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徒,放开为师后颈!(57)

作者:乌尔比诺 时间:2022-03-01 11:24 标签:年下 相爱相杀 师徒 剧情

  杨大智答道:“回王爷,三分。”
  封璘懊恼地“嘶”一声,道:“像这等奸商就该一并整饬了,惯得他。”
  陷在藤椅里纳凉的沧浪忽然抬手,拉高覆面的书本,似是笑了笑。
  杨大智若有所思,说:“辽少主自成亲以来就变得吝啬不少,也不知是不是退隐江湖后手头拘谨的缘故。”
  “呵,”封璘拢起案头积灰,捻在指腹吹散了,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骑鲸帮纵横四海多年,还差这几个利银?你与其揣测他手头是否拘谨,不如遣人关心一下辽少主的耳朵可还安好。”
  “耳朵?”杨大智不解其意。
  封璘搓动着指尖并不存在的残灰,目光转过先生后颈,笑容逐渐冲淡了眉眼间的犀利。
  别说,论起耙耳朵这件事,他与昔日风头无两的骑鲸帮少主倒还真有几分惺惺相惜。
  *
  猗顿氏在江宁商战中惨败,沦为丧家之犬,除了一身负债,什么也没落下。
  昔日高无咎铩羽而回,猗顿南奉他为上宾,金杯玉盏、好吃好喝地供着。可如今他被拖下水,听信了高无咎的话输得倾家荡产,对方却立马翻脸不认人,弃他如同敝履。
  愿赌服输,这没什么好说。一夜白头之后,猗顿南已经能够坦然接受身为废子的下场。他唯独不能忍受的,是高家仍旧攥着那一纸和离书,就像这些年死死钳住他的软肋,予取予求。
  又一次被人从高府老宅撵出来时,猗顿南甚至连前厅的门槛都没迈过去,笑容一成不变地僵滞在脸上。
  他想觍颜再跟亲家公求一求,好赖让自己见女儿一面。可高无咎一点都不想谈,兵败如山倒的猗顿氏在高家眼里,就和墙外的沟泥没有区别。
  高无咎不稀罕这个儿媳,但他很在意握在猗顿南手里的那些把柄。
  离开了高宅,猗顿南失魂落魄地走在街檐下,走马楼投下的灯彩就好像他恍若隔世的荣华,看得见、摸不着,把散在风里的一绺发映衬得愈发颓丧。
  拐角处的阴影里,有人在等他。
  “老爷……”
  猗顿南茫然抬起头,意外看见了女儿的近身侍婢,血热的双目和不堪的泪痕,都让他胸口大震。
  “你怎么在这?”猗顿南哑声问。
  婢女捧着一只镜匣无声垂泪,猗顿南认得它,那是女儿坐上喜轿当日,自己隔着幔帘偷偷塞进她手中的小玩意,时隔多年依旧如新,只独钮扣边缘染了一点殷红。
  像血,红得刺人盲目。
  猗顿南眼皮上下颤了颤,手伸出去,空悬一刻,覆落,然后爆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号。
  八岁偷照镜,长眉已能画。
  十岁去踏青,芙蓉作裙衩。
  ……
  十五泣春风,背面秋千下。
  匣中装着一颗在漫长的寂寞中浸淫多年,仍旧新鲜而玲珑的女儿心。
  “令千金聪慧,虽常年幽居深宅,却对高墙外的变故心明如镜。她很清楚,猗顿氏即便赢得商战又如何,开罪了朝廷,照旧是死路一条。高无咎从一开始就打算抛出她的父亲,也就是你,作为重整旗鼓的挡箭牌,而堂堂商魁之所以沦落至此,全因高无咎把她变成了拴在你项间的一把锁。”
  封璘随声步出,在他身后真真正正是一个好月亮,清照着匣中的一捧丹心,眼底的一片冷峭。“猗顿南,你的女儿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你,生而为人,她不想做父亲的枷锁。如今你牵挂尽消,该怎么做,还需要本王多说吗?”
  猗顿南捧着镜匣无力地滑跪,他与这人间再无瓜葛,经年累月的怨恨终于不必压抑。
  女儿不得善终,他要那些人也没法好活。
  作者有话说:
  我个数学学得跟坨?一样的文科生写商战,头发掉得比我家狗毛还凶,回头再读老觉得不满意。我自己都这样就遑论读者了,大家要实在看不下去就跳过这几章吧,鞠躬致歉
  【1】《无题》李商隐


第48章 陶卮入酒波璘璘(六)
  因为猗顿南的告发,高无咎鼓动七大商抬价,借以煽动官民矛盾、阻碍子粒田改革的阴谋大曝天日。新帝登基后的第一个大动作就遭人当头棒喝,他气急之下勒令封璘擒拿首恶,“抄家!流放!宗祠也不许留!他要与朕做绝,朕又何须给他留情面!”
  然而不等锦衣卫破门而入,高家祖宅已经先由内烧起来了。
  大火烧了整夜,高氏祠堂连同祖宅皆都付之一炬。天亮时杨大智带人直杀内院,除了一众丫鬟仆役的尸身,只在卧房内找到了高家大公子的残骸。
  高无咎本人不知去向。
  消息传回封璘耳中,令其原就阴云密布的脸色更如山雨欲来。
  杨大智很会察言观色,他能看出王爷不高兴,不仅因为高无咎遁逃这一件事,燃起怒火的引子,现下就攥在封璘手里。
  他不敢明目张胆地窥测王爷心思,只在依言换上新茶时偷偷扫去一眼,那一眼的尾光里看见了沧浪的笔迹,似乎是首七言诗。纸页的褶皱藏匿了诗文全貌,开篇藏头的四个字却被用力推挤向杨大智。
  “千……顷……不……望”。
  不忘什么?杨大智脑海里跃出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这个,但瞧着封璘的眼神,他就什么也不敢问了。
  “猗顿之女的死,是否你所为?”
  杨大智寻声转过头,门口浮出个人影,语气可不如那张面容瞧来亲切。“先生。”他掖手行礼,然沧浪目不斜视地从旁行过,袍裾带出的沙沙声似都含着隐约怒意。
  封璘一默,俄顷如实道:“她至穷途心存死志,我只是在帮她。”
  沧浪道:“罪不及父母,祸不连妻儿,你告诉我这是在帮?”
  “孽*为其父种下,杀器乃由高家递出,我当日陈明利害时,猗顿女早已知晓。”封璘道,“若说我真的做了什么,不过是在她引刀向颈时没有横加阻拦。她一辈子活在身不由己里,最后这次,她想自己做回主。”
  沧浪气急:“若无你陈明的那些利害,她能做得这般决绝?孝慈仁爱,封璘,我当年教与你的,你究竟记得多少!”
  尘埃盘旋于空,跌入沉寂。封璘前行两步,站定,问:“先生眼中,我是否早已无可救药?”
  沧浪霎时哑然,想说什么,一时间却不知从何开口。
  气氛正僵着,便听外头有人高声大喊:“报!王爷,江宁外仓遭流寇冲击,粮草全给劫了!”
  *
  江宁外仓坐落在官道东十里的凫名山坳中,贮存着今次商战种掠得的大部分粮货。
  据城外铺兵来报,粮仓内外被洗劫一空,负责看守的护卫皆为城中守备军,两个小队的人马竟是无一生还。
  所有人在听到“无一生还”的字眼时,神色间都不约而同地掠过一丝诧然:守备军是正经领着朝廷粮饷的现役部队,战力并不弱。能让两个小分队全军覆没的对手,想来绝非善茬。
  兹事体大,封璘令锦衣卫多方探查,终于在距离山口不远的溪涧附近发现了响马活动的痕迹。江浙一带地势空旷,鲜少听说响马出没的消息。
  但凫明山和别地不同,五十年前此处曾为江宁最大铜矿的所在,人丁兴旺。自打庆元三十六年海禁令颁行以来,铜的需求量锐减,矿区荒置后大量矿工绝了生计,于是干起占山为王的营生。官府出兵清剿过几回,到了隆康一朝才逐渐销声匿迹。
  尽管凫明山匪此时作案略显得蹊跷,然当务之急不是刨问背后原因,而是赶在引起流民恐慌前追回存粮。
  时逢守备军每十日一次的例行操练,严谟赶在几天前就潜行匿踪去了营地——七大商败北以后,封璘与这位知府大人的关系变得有几分微妙。战时告密该以叛敌之罪重罚,然则值此多事之秋,子粒田改革还需熟悉当地情况的官员坐镇,封璘暂且留他一命。
  操练场相去城中百十里,传讯、开拔再到回援,太浪费时间了。
  封璘权衡再三,以锦衣卫打前锋,城中守军护持两翼,连夜奔袭打一场快仗,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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