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指南[快穿] 下(424)
此事虽是隐秘传于朝堂,但大臣们都心照不宣的没吭声,虽有一二反对者,但云公说何来此事,此乃君臣相得抵足而眠?大臣也不能钻进他的卧房里去看他有没有欺负小皇帝。
更何况承安帝露面,状态十分良好,并无疯癫欺辱之态,反而气色俱佳,让人无从置喙。
“主公,您曾经说让何某别着急,这就是您给出的答案?”何云谏朝上未问,下朝后却进了书房,直视问询。
“是。”云珏回视,坦诚答他。
“为何?”何云谏不解,若说主公有龙阳之好,天下多少男子挑不得,非得是小皇帝,非得忍耐了这么多年,“为何一定是他?”
“说不清楚,我一见他就确定是他。”云珏答他。
“他当年不过十二。”何云谏可是记得当初小皇帝瘦小灰黑的模样,也不过仪态和眉眼能拿出来说上一二,也就是这些年被养得如同明珠抹去了尘埃。
“所以我很认真的等他长大了。”云珏答他。
何云谏深吸了一口气道:“那主公就是为了这份认真,想将万里江山拱手相让了?”
“怎会。”云珏答他。
“主公……不打算放权?”何云谏问道。
“自然。”云珏笑道,“如今即便陛下禅位,我也要遭后世之人唾骂的,还不如如今,大权在握,才有可能抱皇帝在怀,放了权,你我都得死。”
“主公清醒便好。”何云谏闻言松了一口气道,“只是此事千万不能让小皇帝知道。”
否则万一觉得无望,或被羞辱,不知道走什么极端。
“唔,嗯。”云珏眨了下眼睛应道。
“那臣便告退了。”何云谏起身行礼道。
“慢走。”云珏笑道,“送何大人出去。”
何云谏转身随宫人离开,却仍是一步一叹,早知今日,当年就不该劝主公接回小皇帝。
如今主公养了多年,即便不予江山,也如逆鳞。
“陛下现在在何处?”何云谏问了身旁宫人一嘴。
“回大人,陛下就在书房。”宫人恭敬回答。
“就在身旁?!”何云谏震惊回眸,“我为何未见?”
“这……大人未见,可能陛下在内间。”宫人小心回答。
何云谏看着不远处的书房,眼前就是一黑。
早知当年,早知……哪有那么多早知,主公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所有阻碍都试探剔除了。
想要达成所愿,已经无人能阻挡。
柿子熟了,自该摘下品尝。
“陛下为什么用看变态的眼睛看着臣?”云珏进了内间,对上小皇帝直勾勾的目光笑道。
“十二岁。”谢晏清开口。
“嗯……臣虽不将礼仪之事看在眼里,但陛下年幼,臣又怎会起那样的念头。”云珏蹲身他的对面,小心避开了他桌面上的画笑道。
他的爱人尚小,心智身体都未长全,他虽不将世间规矩放在眼里,但也懂得怜惜和珍重,以足够的耐心等他以孩子的模样和经历长大。
谢晏清心神颤动,那一瞬间好像从那双眸中碰撞到了厚重的情绪,就好像他是无比珍贵的存在:“云卿此举倒是知行合一。”
“多谢陛下夸赞。”云珏叹道,“不过这样的事还是不要来第二次的好。”
“嗯?”谢晏清没听清他后面嘀咕的话。
“没什么,陛下画完了吗?”云珏弯起眼睛笑道。
“没,今天还打算再画三幅。”谢晏清开口拒绝道。
这个人一露出这个表情,他就知道他想干什么。
“唔,陛下要不要在臣的身上画?臣的皮可比这宣纸来的好。”那人托着脸颊温柔提议。
谢晏清笔尖上的墨汁掉了,晕开了一片鲜艳的红。
第297章 奉天子以令不臣(11)
年节过,春耕时丰州战火已然结束。
时间之短,速度之快令朝堂之上咋舌不已。
倒也并非丰州之地兵力不强,而是真正四面楚歌。如此围剿,云公却下令降者不杀,此举只为抓捕逆犯杨盛。
云公治下,所到之处天下太平,即便是丰州历来富庶之地也有所不及。
再加之云公士兵过处对百姓秋毫无犯,行军途中亦有百姓指明路途,不仅行军极快,更是交战之时折军甚少,杨盛连逃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士兵围府,以大逆之罪就地格杀。
丰州收归,土地重分,虽有士族试图反抗,但云公治下,阻拦国政者视同叛国,可杀。
血液流了一些,此令施行的格外顺利。
“只剩壑原。”谢晏清看着沙盘之上一片红色旗帜包围中的蓝色道。
山川海河,天下几乎已经尽归云珏之手,只剩下壑原一处。
“壑原地势多山,易守难攻。”云珏坐在沙盘旁以旗帜轻点其上山脉峡谷。
“云卿打算如何做?”谢晏清看向那处,他虽读过兵书,但不曾实战过,易守难攻之地往往需要用人命填补,强行破开。
可如此绝对不符合云琢玉行兵之策,他素来珍惜那些将士的性命。
“可以让陆昭二子回去了。”云珏沉吟道,却不听对面接话而抬眸问道,“陛下有别的意见?”
“说起来陆昭二子养在太师府,云卿不是将他们当做质子在养吗?”谢晏清斟酌开口。
“嗯,初时如此,陆昭虽死,但旧部未散,二子入京自然能够掣肘壑原。”云珏答他。
“那如今为何又要放虎归山?”谢晏清平静问道。
“唔,二子入京,壑原无继承人,新旧两部之间势力自然划分。”云珏略微沉吟开口道,“如今二子返回,必然能够激化矛盾,一旦内部乱起来了,大厦倾覆比从前容易得多。”
“如此放一子回去即可,另一子仍可为质子。”谢晏清说道。
“豁……”云珏看他,语调轻扬,“若是如此,那可就是真的结仇结怨了。”
“云卿怕与陆氏结怨?”谢晏清问他。
“陛下知道什么?”云珏笑着问他。
“陆昭……真是你云家的恩人吗?”谢晏清犹豫一瞬,终是问了出来。
云珏抬眸看他,与那目光对视片刻笑了出来:“臣就说陛下聪慧,若陛下有陆昭的实力,臣必然要头疼万分。”
“他是仇人。”谢晏清轻声道。
“嗯。”云珏轻应了一声道,“灭门之仇,所以陛下不必为臣养的那两位质子吃醋。”
谢晏清眸光闪烁一瞬,心气略微上浮道:“不要打岔,既是灭门之仇,为何还要放归?”
“陆昭当年灭云家之时,连只鸡都没有放过,可他的两个儿子那时应该还未知事,对了,出生了没有?”云珏思索问道。
谢晏清:“……”
他根本连那两人的年龄都不记得。
“所以云卿怜惜稚子无辜?”谢晏清问道。
“算是吧,虽说父债子偿,可稚子到底无法选择父母为谁。”云珏轻声道。
谢晏清沉默。
“不能死于我手,但放归之后就是生死由命了。”云珏笑道。
谢晏清抬起眼睑看他,他始终记得这个人说的,不过是做给天下人看的。
天下人会觉得稚子何辜,但云家何辜?
收留了旧友之子,给予饭食屋舍,却不想引去豺狼,连云家最后的财产都惦记。
云琢玉出世时,比他当时从渚州带回只怕也大不了多少。
“那时……云卿……事情已经过去了。”谢晏清斟酌开口,终究没能再提及那时。
家破人亡,哪怕对云琢玉而言,也是极难过的。
少年成名,付出的代价终究太大。
云珏看他,眼睛缓缓眨了一下,朝着沙盘对面的小皇帝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