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指南[快穿] 下(159)
而他很可能已经将寄生菌体化为了身体的一部分,融合进化的同时,也成为了它。
如果想要摧毁他体内的寄生菌体,会将他本身一并摧毁掉。
精神融合,无法剥离。
司澧直直看着他,眼睑未动。
“你看起来好像并不觉得惊讶。”云珏手扶在玻璃上笑道。
“不论是什么,我只是我。”司澧看着他道。
对人类而言,无论他是什么,都是异类。
但对云珏而言,无论他是什么,都不会在他的眼睛中看到厌恶或异样的情绪。
只是难得见他发愁。
“我要怎么做,才能完美控制体内的菌群?”司澧问道。
“现在身体觉得怎么样?”云珏打量着他问道。
“还好,只是有一部分身体坏掉了。”司澧看着他回答道。
“听着是大问题。”云珏说道。
“可以剥离,我的自愈能力很强,你知道的。”司澧看着他说道。
断肢重生,人类没有这样的能力,但他有。
基因融合,他连心脏都有三颗。
那是远超人类的强大,但有时候他也会在想,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就好了。
那样他就可以拥抱到他,而不是在他担忧自责和发愁的时刻只能隔窗看着,看着他将一切的情绪完美的隐藏。
可是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恐怕在末世一开始就死去了,几十亿的人,他很难是例外,更遑论见到他。
“剥离会疼吗?”云珏问道。
“一点点。”司澧说道。
大概就像人类说的,看着就觉得痛,但也还好,那些研究者从他身上切割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剥离的部分你要吗?”司澧看着他问道。
云珏眼睑轻抬,大拇指在窗面上轻轻摩挲过,轻吐了一口气笑道:“要。”
完美控制菌群?
即使能够完美控制,他们就能够触及彼此吗?
答案是不能。
菌体太微小,指甲大小的区域可达数十上百亿,那并不属于神经能够控制的区域。
他们只能始终隔着屏障,无法触及彼此。
曾经轻而易举就可获得的触碰,指尖的细腻,颈侧的心跳还有靠近时从皮肤上弥漫而来的气息。
轻而易举,不可再得。
咫尺天涯。
无力。
云珏指尖轻颤了一下,世间的事他不可能样样都做得极好,样样都唾手可得。
他自然也会有无能为力的时刻,只是从前与现在,心境上似乎起了些变化。
“你在失落吗?”观察室中的声音问他。
云珏抬起了不知何时低下的头,看向了其中始终未有涟漪的银色瞳孔笑道:“不,这样的结果在预料之内。”
10%失败的可能性,已经是很大的可能性了。
失败这种事,他并不是第一次反复经历,足以坦然接受。
只是从前他不会去渴望去拥抱谁,这一刻却想要抱一抱那隔窗相望的生命体。
他说不痛,但应该是痛的,他没有表情,不代表没有感觉。
拥抱对于止痛毫无意义,但心在渴望。
而恋人之间原本最容易做到的事情,此刻却成了最难的事。
他的心脏品尝到了痛苦与无力的滋味。
“你还没有回答我之前的问题。”司澧看着他道。
“即使完美控制,你也得一直被关在里面了。”云珏抚摸着面前的玻璃,并未隐瞒,只是打量着这座玻璃室笑道,“不过它确实有些太狭窄了,我刚好有空,让人给你做一个更大的,唔……或者把整座堡垒要过来,它的封闭性很不错,足够让你自由……”活动。
“不用。”司澧打断了他的话道,“触碰不到你,堡垒和这里没有什么区别。”
云珏扶在窗上的手指轻动了一下,看向窗内的人,又轻沉一口气侧开了视线启唇道:“人类心灵的痛苦往往源于欲望无法得到满足。”
渴望得到一些东西,即使隔的很远,但前行就能够得到,人的心中只会有期冀和动力,即使辛苦也觉得值得。
但无论如何都想要,却无论如何都得不到,就会滋生痛苦。
“我在痛苦。”司澧收紧了放在窗户上的手指,握成了拳,贴在其上的指节苍白的跟那些失活的触手一样。
“那我要怎么做才能减轻你的痛苦呢?”云珏隔着玻璃轻轻摩挲着他的拳头笑道。
“你也在痛苦。”司澧看着他压在窗户上同样发白的指腹直言道。
“你还真是直白。”云珏看着他笑道,“嗯,我正在品味这种感情。”
它比从前浓烈了许多,好像能把他整个人吞噬覆没一样,但也只是好像。
他放任了它的蔓延,不去对抗,也不是什么令人讨厌的情绪。
比起它,他更想哄好面前的人,那样能够让他的心灵获得愉悦。
痛苦与愉悦掺杂,大约就是人类传说的爱情的味道了。
“你是一个奇怪的人类。”司澧看着他道。
他跟其他人类很不相同。
“唔,我喜欢这个夸奖。”云珏弯起了眼睛笑道,“而且你喜欢我这个奇怪的人类。”
“嗯。”司澧轻应,然后看到了那双澄澈的眸中漾出的涟漪。
“奇怪的人类其实唱歌很好听,要不要听?”云珏笑道。
“你接下来不忙吗?”司澧问道。
“嗯,还没有找到确切的方向,而且我可是兢兢业业的工作了四个月,今天休息。”云珏笑道,“你可是我遇到的最头疼的问题了。”
他可能成为了寄生菌体本身,而他无法剖开他的脑子去看一看,从未见过的生物,一切只能推衍。
“头疼?”司澧问道。
“嗯,但很有挑战性。”云珏看着他笑道,“接下来我会花费大量的时间来关注你,研究你。”
只是隔着玻璃而已,虽然无法触碰,但他们相处的时间会很长。
“我心中的痛苦在减弱。”司澧陈述着这个事实。
“因为……你爱我。”云珏笑道,“所以看着我就能够获得心灵的满足。”
“嗯。”司澧略微思忖后颔首。
分别的四个月,即使能够偶尔在平板上看到对方忙碌的身影,仍然会思念。
痛苦又期待的感觉在心中酝酿发酵,好像沉积堆满了整个身体。
出不去。
精神和身体都出不去。
但这个人在的时候,体内沉积的感觉出去了,让他的身体变得轻松和愉悦起来。
但司澧知道,一旦对方再度离开,之前的感觉会沉积的比之前更快。
他爱上了这个人类。
“我爱你。”司澧看着那双澄澈的眸问道,“你爱我吗?”
他期待着人类的回答。
云珏回视着那双几乎能够看出期待的眸,扬起唇角笑道:“嗯,我爱你。”
他想给出他想要的答案。
四目相对,一方轻眨了一下眸,一方眸中漾着温柔如水的笑意。
歌声不知何时响起,温柔又轻快的像是阳光的跳动,像是穿越晴空的小鸟,仿佛铺开着那舒缓又祥和的画卷,从此都是晴天。
歌声动人,即使传不出观察室,也无法驱散外面的银云与焦土,但与深入城市的血与火的声音却是协奏的,谱写着希望和未来。
歌声止时,云珏坐了下来,玻璃室聆听的生命体看着他略微阖眸的暂歇,鼓了掌,然后将手上的戒指小心摘了下来放在一旁,再然后用锋利的指甲剖开了自己的身体。
黏腻的声音通过听筒传了出来,云珏抬眸,看向了那微侧背对的身影道:“转过来,我想看着你。”
“这样的画面不太好看。”司澧转眸看向他道。
“我要看。”云珏看着他启唇道。
他这话语听起来任性极了,似乎也笃定着他不会拒绝,司澧垂眸一瞬,转了过去,继续斩断清理着自己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