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指南[快穿] 下(342)
但让司老发愁的是,他的小孙子对那个毫无兴趣,还有点洁癖,对于小朋友拿来示好玩耍的小玩具说拒绝就拒绝,任凭那小朋友在地上撒泼打滚,一点情面也不给。
司老偶尔在想,他家里这都是笑模样的人,怎么生下来一个小冷脸。
可要让他换那在地上打滚的,那心里也是一百个不情愿。
他就是愁,这孩子没病没灾的,怎么没个高兴劲。
“小司澧,你想要什么,爷爷给你买。”司南星带着孙子散步路过放满了玩具的小卖部,又生一计。
玩具到最后倒是买了,不过被司老拎着,司老收着,最后成了他侍弄药草的小工具。
计划失败。
……
人类很忙,不知道每天在忙什么。
来来往往,匆匆促促,喜欢将时间花费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不过这些事对司澧来说没有太大的妨碍,他周围的人喜欢说很多的话,细细碎碎的喜欢说叠词,喜欢买礼物,让他收下后就会欢天喜地。
但他们大多时候并不打扰他,在他明确拒绝后就会给他留出安静的空间可以进行阅读。
具体学什么,本也没有定性,只是家族学医,而他们渴望将这样的医学传下去。
“这样就能够救很多的人。”他的爷爷乐呵呵的说,“这个叫救死扶伤。”
为什么要救很多的人?
司澧有所疑问,却没有问出口,因为他觉得这样的话会被人类排斥。
他们在交流一种名为感情的东西,里面包含对他人的馈赠,司澧不能理解,但照做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而且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学医,救死扶伤,然后呢?
医学不算难,出生于医学世家,他天然可以获得很多知识。
学校里的功课也不难,都只是用于快速充实与晋升的途经。
如果走出他目前所在的天地,能够找到自己生存的意义和想要的东西吗?
司澧一直在向外拓展自己的圈子,他的成绩可以轻松拿到第一,也因此拥有了接触其他东西的时间和精力,家长所说的兴趣班他很快就能够上手和学会。
书法,围棋,数学……除了乐器一类的可能伤到手指被拒绝了外,其他的即使学会,也没有给他带来什么成就感或者乐趣。
再大一些,他明白了财富可以创造自由,也开始对那一方面有涉猎,好像拥有了更多的自由,但因为未成年,很多地方仍然需要家长陪同前去,跟以前也差不多。
因为他提要求,家人总会满足,只是会教导他不要做坏事。
什么叫坏事?
家人告诉他,那些损伤他人利益的事不要做。
但这个世界上,人们之间利益往来,很少有完全不损伤他人利益的事情存在,即使是所谓的好事。
可如果不能通晓,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在明白那条道理之后,又或许在很久之前,司澧就已经在观察人类的一举一动。
比起残忍的真实,人类更喜欢虚假的美好。
虽然底层的逻辑是利益交换,但他们不喜欢把事情说的那么直白。
很无聊。
即使司澧学了很多的东西,拿到了很多的奖,去过很多的地方,救过很多人的性命,也得到了很多的赞誉,这个世界对他来说也很无聊。
它像一个平稳前进就能够通关的游戏一样,没有任何的意外,也没有任何的挑战性,唯一能让他长期待在研究室的,也只有医药。
他或许一生都会这样无聊又平稳。
所以到底是为了什么?人类要降生在这个世界上。
没有答案。
司澧也一直没有找到答案。
他一直在寻找,意外的在某个很平常的春天,寻摸到了一丝踪迹。
那个疗养院栽种了满院的桃花,据说是自幼住在这里的病人让人种植的。
人生的二十多个岁月里,对方都在这里度过,不能走出那间恒温的温室,就像是一朵脆弱到极致的花。
这样的生命日复一日痛苦的强留,到底有什么意义?
作为医生,司澧听过很多类似版本的答案。
心灵的寄托,孝心,想让他活着,他死了我们怎么办……很多很多。
他们渴望从生命将逝者的身上获得一些什么,司澧也尽可能去满足了。
他只治病,不参与那些决定。
只是这位病人,他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宣告了命运,亲情友情很难通过隔着的玻璃建立,他跟世界的联系都很浅,为什么……
“司医生,这边。”助理带路到会面厅前,让开了位置道,“少爷他这两天精神不济,您看要不要先看一下状态,我先带您去休息室,等他醒了我再叫您……”
助理细碎的说着话,却距离耳朵有些远。
应该说所有人的声音其实距耳朵有些远,司澧只负责听他们的言语,不负责其中的情绪,只是此刻,连言语本身都有些不太清晰。
温室的两面是干净的玻璃,轻易便可透入一室的阳光,满墙的花树。
桃花的颜色极艳,也让那依靠在窗边的人好像被阳光整个透入,融化在了那片花海之中一样。
他分明白的近乎于无色,却又艳的好像刺痛了人的眼睛,比那片桃花更艳。
有的人活着本身就拥有意义。
他或许能够给到他一些答案。
一次见面,司澧决定救他,即使他看起来已经有些油尽灯枯了。
“司医生?”助理问询声疑惑的传来。
“我在这里等他醒来。”司澧看向他道。
“我帮您叫醒他吧。”助理上前一步道。
“可以?”司澧问道。
“是的,少爷是这样吩咐的。”助理颔首,伸手向其上的那道按钮。
“不用了,让他睡吧,我去看看他以往的病历。”司澧阻止了他的动作道。
“呃,好,您这边请。”助理伸手道。
“他现在一天昏睡的时间有多久?”司澧问道。
“偶尔会醒,清醒的时间可能两三个小时。”助理思索回答。
司澧再次确定他的情况很糟糕,而过往的记录更是证明着他最初的判断。
那个人快死了。
他熬过了不可思议的十八岁,余下的生命清醒的时间可能还抵不过普通人一年。
到底为什么?
司澧翻看了很久的病历,直到外面天色整个黑了,都没能等到对方的醒来。
助理一再传达歉意,表示可以叫醒。
但司澧拒绝了,也因此他们的第一次正式见面,是在第二日的早晨。
那一天的阳光很好,花开的也很旺盛,坐在窗边翻看着书的人仍然剔透的好像能够融到光中,但身上多了一丝生气。
他这一次听到了传呼,看向了这里,或许阳光太过浓烈,司澧在那一瞬间没能看清他的面孔,只是看着那道身影被轮椅带过来,从阳光中消失,出现在了这可以交谈的窗边。
司澧第一次清晰的看到了他。
病骨支离的一个人,身上却缺乏灰败的味道,他很干净,皮肤发丝都很干净,那双眼睛最干净。
像是他见过的最干净的湖泊,浅浅的泛着波纹,漾着笑意,睫毛轻弯时,连那几乎没有血色的唇都好像染上了属于窗外桃花的艳。
“你是一个有趣的人,司医生。”他浅笑出声,声音即使经过了机器的传递,却温柔入骨。
“你都快死了,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司澧站在窗边垂眸询问,无视了一旁助理骤然扭曲的神色。
“就是因为快死了,所以才要抓紧时间笑啊。”窗内的病人很疑惑,却温柔的回答了他的问题,“哭的话感觉很浪费时间。”
司澧觉得他说得对,他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很多人类并不这么想,他们知道这样的道理,却总是会被情绪影响,很难开心起来。
而情绪这种东西,也会影响病情。
“你还想活多久?”司澧询问的时候听到了旁边嘎吱磨牙的声音,但无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