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指南[快穿] 下(415)
他说的漫不经心,谢晏清亦如常整理着那些奏折应道:“嗯。”
“当年患难之交,柯将军乃陛下钦定的忠臣,如今回京,陛下可想见他一面?”云珏问道。
“多年未见,不知他境况如何?”谢晏清问道。
“听说柯将军很是勇猛,在青州时已是千夫长,到京述职,累积战功无数,已经升为了校尉,前途无量。”云珏事无巨细的答他。
“如何见?”谢晏清问道。
“陛下口谕也好,明旨也好,招进宫就是了。”云珏抬眸,眸中有些奇妙之意,“难不成陛下想让臣亲自把他请进来?”
“不必。”谢晏清答他,将那一整摞奏折整备,放在了云珏的面前。
“多谢陛下。”云珏抬眸瞧了一眼,叹了口气靠在了一旁道,“陛下你说,这天底下的事怎么就这么多呢?”
“云卿辛苦。”谢晏清对他的状态见怪不怪。
此植冬日,仿佛进入了云太师的冬眠期,暖阁一热,虽说他一年四季都犯懒,但此时最懒。
可他犯懒,奏折也是要批的。
无论是不是帝王,掌握天下大权,总归是要做事的,否则手中权力便如景泰帝一样,晚年便分崩离析,天下大乱。
云珏抬眸,看向对面榻上落座之人,又一年,曾经的少年几乎是抽条式的疯长,不论已日渐锋利起来的眉目,便是身形已快脱离少年之感。
培养了近五年。
“臣辛苦,陛下可想分担一二?”云珏轻声问询。
谢晏清捏着奏折的指骨因为惊讶而泛白了一瞬,他压住一瞬间的呼吸,抬眸看向了对面悠然而视的人道:“云卿此举,算得上养虎为患了。”
翻看奏折无妨,他虽能一目十行,但到底缺乏应对的能力与势力,即使心中有再多主意,也无法施展。
但有了批红之权不同,即便云琢玉会检阅,可权力本身就会滋长野心和欲望。
朝堂并不是一片和谐的,当平定天下的外部矛盾面临平息,内部矛盾就会浮现,因而历朝历代,帝王总是看起来十分热衷于开疆拓土,一为后世之名,二为让内部矛盾看起来不那么明显。
云琢玉任人一看能力,二看德行,单论能力,有孙文长那样的不择手段的阴狠谋士,单论德行,自然就有一力扶保正统不知变通的忠正之士。
云琢玉素来擅长调和,且行事上少有可指摘之处,才能压下矛盾。
而他若有心,一些长久以来藏匿起来的东西,就有可能扰乱朝堂。
他不信云琢玉预料不到这样的将来。
“这本就是陛下的江山,何来养虎为患一说呢。”云珏好整以暇的看着他道。
谢晏清看着他,气息缓出,见他不似玩笑:“云卿想让朕分担,朕自然愿意体谅老师辛苦。”
是否试探已然不要紧,无论他做什么,这人心中已有定数。
就像曾经的陆昭,无论他做什么,都是要死的。
“陛下真是尊师重道,寸草春晖。”云珏起身,拿起毛笔沾了朱泥递了过去道,“如此德行,臣又岂会在养虎为患呢?”
谢晏清接过笔道:“老师谬赞。”
“嗯,辛苦陛下了。”云珏笑道。
谢晏清看他放松动作,自那算得上琐碎小事的一摞上取过一封奏折,翻看片刻,落笔其上。
小事不难批,朝臣奏报,多禀事而附带上数个方法,若满意其中一个方法,则在其上画圈,若有不足之处,补上即是。
只是天下之事太多,小事堆的多了,人大约也会觉得烦恼。
谢晏清却未有此感,或许是初初接触,还觉新鲜,成摞的奏折批阅堆砌后,他将其放在了那不知看了他多久的人面前,复又落座。
云珏伸手,拿下顶上一封,打开时眉目轻动,笑意轻出。
朱笔无错,方法也无错。
只是:“没想到陛下能将臣的字迹仿的这样像。”
像他本人写出的一样,只是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少年锋芒。
“朕是云卿的学生,自然熟悉老师的一切。”谢晏清没打算遮掩这个能力。
毕竟字迹仿的再像也无济于事,若想传达云珏本人的信件,除了字迹还有印鉴,印与兵符一样,不可轻易仿制,且不止一份印鉴,印泥纸张所用材料更是不同。
云琢玉此人看着懒散,实则建立规章之后,许多事都严密到无缝可钻。
“陛下不必仿臣的字迹。”云珏看着他道。
谢晏清眼睑轻颤了一下,抬眸看他。
“臣既让陛下理事,自然不惧朝臣知道。”云珏轻笑道。
谢晏清手指略收,捏紧了笔杆,望着那澄澈带笑的眸,心脏在胡乱的作响。
他知道,云琢玉此举自有他的用意,他也是他计划的一环,只是看不透他的目的落在何处。
如此运筹帷幄之力,即便相处多年,也似乎一如初见般让他心绪难平,只能仰望而觉得不甘心,想要追逐,想要……看他臣服。
“朕知道了。”谢晏清拿过奏折,再行批阅时落下了属于自己的字迹。
……
返回群臣手中的奏折印鉴契合,字迹不同之事不过两日便引得朝堂之上惊疑不定,嘈杂纷扰。
有人蹙眉,有人捋着胡须面有欣慰之色,有人眸中沉思,亦有人压制不住欣喜。
御笔朱批本是帝王权力,以往朱批皆是云公代笔,而如今多了陌生字迹,除了陛下,几乎不作他想。
陛下朱批,暂时寓意不明,却似乎有了一个共同的指向——陛下亲政。
早朝开始,自有大臣按捺不住出列询问,虽算不上直白,但陛下开年便有十七,御笔朱批是否代表亲政之意无论如何委婉,终究是无可避免的。
“亲政?”云珏坐在左首位上发出了疑问,又直言道,“陛下年幼,尚且担不起社稷之责,还需多历练。”
此话落定,朝堂皆静,有人心神肩膀皆松,也有人面露肃色却缄口不言。
朝堂散去,当即有大臣请求入宫议事。
“主公虽说是历练,但臣等心中不安。”何云谏为首,入内阁书房,谢晏清不在此处,自十六岁以来,帝王温书便不一定非要在书房之处时时接受教导了。
“臣也担心,若是养虎为患,臣只怕没有埋骨之地啊。”孙文长说道。
“文长尚且不畏惧神明报应,还怕没有埋骨之地?”云珏抬眸看向他笑道。
“臣跟着主公,自然是有好报的。”孙文长说道。
“主公!”刘既明出声,打断此时玩笑。
云珏看向他道:“既明如此耿直之人,也担心养虎为患?”
“扶保正统本是大义。”刘既明抬首直视着道,“只是天启皇室该亡,主公才是匡扶天下的正统!”
“主公,不可大意。”又一大臣说道,“尤其是在此大功将成之际,绝不能有一丝一毫的疏忽。”
“正是,卧榻之侧若有恶虎随时虎视眈眈,伤及主公,则天下乱。”何云谏道,“如今的天下,远没有到失了主公还能平稳的时候。”
“请主公三思。”
“请主公三思!”
云珏看向面前俯首众臣,轻叹一声笑道:“你们跟我这么多年,可曾见我对谁留过情?”
众臣皆止,抬首看向。
“把心放回肚子里,你们既跟随辅佐,只要不肆意妄为,我自保你们一世权势富贵。”云珏笑道,“这天下没那么容易乱,回去吧。”
众臣静默,皆是俯首跪拜,行礼离去。
【宿主你打算做什么?】478仗着没人能听见,悄咪咪的问询。
【我记得我当初跟你说过的。】云珏面对它的问题倒是回答的。
【说过的,什么呀?】478疑惑,翻找曾经记录的数据。
【先定一个小目标,当上皇帝呀。】云珏笑道。
【哦!】478找到了曾经的答案,【那小皇帝怎么办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