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末世大佬穿进贵族学院(44)
越宣璃下意识收拢手臂, 将怀里的人紧了紧,和孟时演在黑暗里对視。
——孟时演知道了。
越宣璃没有刻意抹去孟拾酒在圣瑪利亞的踪迹。
正是因为相處了快二十年,他更加清楚他这位年轻的长兄有多独裁。孟拾酒偷偷上学的事終归满不了多久,刻意隐瞒反而更容易打草惊蛇。
空气有一瞬凝固。
“去祠堂跪着。”冷漠低沉的命令仿若不近人情。
孟时演从沙发上起身, 走过来。
他伸出双臂,以一种不容拒绝又不失温柔的力道把孟拾酒从越宣璃怀中緩慢地接了过来。
大概这个怀抱的气息也足够熟悉, 被换了个人抱着的银发Alpha一无所觉, 眉头都没皱一下。
See在孟拾酒脑海中担忧地看着兄弟俩之间不太和谐的气氛, 无头苍蝇一样转了两圈,終究没有喊醒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睡好觉的孟拾酒。
怀抱骤然一空,越宣璃垂在身侧的指尖颤了颤。
残留的温度被微风一吹,散得很快就没了, 只剩说不出的痒。
“讓他睡。”越宣璃壓低声音,只说了这一句。
——
第二天醒来的孟拾酒华丽丽地赖床了。
太阳非常耀眼。
窗帘遮不住它的张狂,满屋子都亮了,孟拾酒终于舍得慢慢地睁开他的眼睛。
浅色湖泊里盛着潋滟的水色,笼着朦胧的光,睫羽像蝴蝶的翅膀,轻微地颤。
漂亮的碧色只一瞬就又重新闭上。
孟拾酒扯起被子盖脸上,柔软的布料在脸颊上蹭过,银发Alpha只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
晨光落在他的指尖,孟拾酒虚空抓了抓,阳光纵容地晃动,只无声轻吻他的指尖。
他慢吞吞从被子里钻出来,看着天花板。
孟拾酒:【難道我的颜值下滑了吗?】
See:【?】
孟拾酒:【今天居然没有被自己帅醒。】
See:【……】
See:【……一定一定是因为宿主又帅了。】
孟拾酒:【?你怎么怪怪的。】
孟拾酒扯过床头边上的终端:【是不是迟到了】
See的机械音恢复平静:【是的,早上有玄学与概率的选修课,你约好邹老师上课前讨论上次没讨论完的问题,目前已经放了他的鸽子,现在起床的话可以赶上课程结束。】
孟拾酒从床上坐起来,某一瞬间,微弱的电流感向四肢间蔓延,孟拾酒原本懒散的眉眼一凝——
他抬手,向后颈摸去。
腺体那处红肿消去,摸着有点结块似的硬,已经恢复正常。
他的易感期终于过去了。
孟拾酒皱眉。
但有一点奇怪。
他没说什么,視线扫过亮起的终端。
忽略夜柃息和崔绥伏发过来的消息,他点开被打上红色標记的某个通知。
通知的信息很简短,熟悉的鸢尾花校徽依舊醒目。
【通知:
今日下午四点,将在芜菁楼一号礼堂进行全校讲话,请全校师生务必到场。具体情况详见各班的班级通知。
——圣瑪利亞学院教务处。】
孟拾酒关掉终端,时间正好显示在九点钟。
银发Alpha收拾好从楼梯上下来。
林管家正候在餐桌旁,见他下来,朝他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
“二少爷,早。”他俯首行礼,“今天想吃点什么?”
孟拾酒走近:“早啊,都可以,要迟到了。”
林管家负责他的日常,自然早就知道他在上学的事,只彼此默契地没点明。
“什么迟到?”低沉的声音从孟拾酒背后传来。
孟拾酒还未侧身,后背就轻轻撞上一片坚实的胸膛。
高大的身影笼罩了他,一只手落在他的肩膀,将他扶稳。
孟时演深沉的视线无声扫过林管家,林管家微微欠身,朝这位年轻的家主露出一个抱歉但只有抱歉的微笑。
孟时演:合着这个家就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
温热透过衣料传来,落在孟拾酒肩膀的力道很轻,却依舊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在片刻后微微收紧,最后才緩缓松手。
See:【宿主……昨晚孟时演罚越宣璃跪祠堂,现在还在跪着呢。】
孟拾酒:……
孟时演扫他一眼:“先吃飯。”
一顿飯吃得沉默无比,孟拾酒刚吃完准备起身,两个家庭医生就提着医用箱出现在了大厅。
孟拾酒看向坐在主座的某位兄长。
孟时演放下餐具,没有抬头:“体檢。”
孟拾酒理不直气也壮:“哥我真的要迟到了。”
一瞬间空气陷入有些诡异的安静,两个医生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林管家依舊笑眯眯地候在一旁。
孟时演慢慢地抬起眼:“我已经跟你的老师请过假了。”
孟拾酒看了他一会儿,叹了一口气。
……
书房。
檢测结果很快就递到了孟时演的手上,数据依旧如常,和前几次检测一样没有问题。
孟拾酒坐在他对面,见他放下检测报告,率先开口,認真道:“对不起,讓你担心了。”
孟时演的视线落在向他道歉的弟弟身上。
苍白的皮肤、柔软的银发、刚恢复光彩的浅色的漂亮眼瞳,一看就是脆弱、需要保护、需要兄长时时刻刻的佑护、需要关爱和呵护的幼年狼崽。
高大的Alpha从书桌后站起来。
他打开放在桌前的一个外型精致的盒子。
他的书房里备着一整套的梳妆工具,考究而典雅,和整个书房简练有序的风格不太相符,有些格格不入。
孟时演取出搁在盒子里梳子,走到孟拾酒身后。
一向杀伐果断的手此刻握住一截柔软的发,动作轻缓地不可思议,掌心拖住孟拾酒差点滑落的发尾。
不知道那套编头发的手法什么时候被他学了过去,他的动作有些笨拙,但認真而轻柔,像握着随时会消散的月光。
看他凌厉严肃的侧脸,很難想象他此刻仅仅只是在为他年幼的弟弟梳头发。
“是哥哥哪里做错了么?”孟时演语气里泄露出真实的不解,古板的掌权者不知道为什么幼弟不愿意告知他真正的原因,甚至不愿意在他的羽翼之下多等几天。
像辛辛苦苦养了好久小狼崽趁他在外出觅食时,偷偷跑了出去——
孟时演只有说不出的后怕和懊恼,生不出火气。
“告诉我,哥哥愿意改。”即便如此,他的语气里也不乏命令,这是常年发号施令养成的习惯。
孟时演总是习惯在幼弟面前隐藏自己的强权与威压,习惯无效地找补。
孟拾酒:“。”
他想了一会儿。
孟拾酒:“对错不重要。”
是家人的话,对错不重要。
看着银发Alpha的长发在他手下顺利编成,孟时演生出一种莫名的成就感,声音依旧平缓:“以后也会瞒着我吗?”
孟拾酒实话实说:“也许会吧。”
孟时演不虞地皱起眉头,但压制着,没有说话。
孟拾酒:“你让越宣璃起来吧。”
孟时演立刻道:“不行。”
意识到语气有些冷硬,他又缓和了声线:“他需要长个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