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末世大佬穿进贵族学院(163)
孟拾酒和他对视。
解溪乐仰头望过来的眼神让他蓦然生出了很奇怪的感觉。银发Alpha看着蹲在他腿边的Alpha学长。解溪乐正如冷铁般的器物,在他脚边落下好大一片影子。
让他想起蛰伏在刀鞘的厉刃, 沉默而散漫立在他手边,以一个好像随时可以被他拿起然后指哪打哪的姿态。
像是柄认主的剑。
直到解溪乐忽然抬手, 再次在他膝盖上不轻不重地轻佻地按了按,方才的错觉便随着呼吸化作虚无,消散在空气中。
虽然孟拾酒对他的说辞在内心表示了存疑, 但既然嘴上表示了相信,留个饭也未尝不可。
正当他准备开口, 银发Alpha突然望向窗边。
孟拾酒:“恐怕不太行。”
解溪乐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雨停了。
屏障外, 下了几天的雨毫无预兆地停了。而且变脸快得出奇,天色还隐隐有透亮的趋势。
这要是下着雨还好说, 雨一停, 按着解溪乐之前不走寻常路的进佛罗斯特的方式, 以孟时演对解溪乐不容乐观的态度, 恐怕很难再留他吃饭。
解溪乐显然也是清楚,颇为遗憾地轻叹:“天公不作美啊。”
听到这话, 孟拾酒突然侧目瞥他一眼。
解溪乐神奇地从他这一眼里读懂了银发Alpha所有未言明的情绪,当即舌尖打滑, 话音一转,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不,天晴很好。”
这种突然间心意相通的体验就像是在黑暗里摸索许久, 千辛万苦打开了礼物盒子的一角,然后忽地就被探出盒子的猫爪子挠了一道。
解溪乐不动声色地合了合掌心,勉强维持住表情。
他起身,影子像泼墨般倾泻而下,瞬间将银发Alpha笼在阴翳里,轻而易举地遮住了孟拾酒的脸。
光线骤然暗了一度,本就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柔软的眼睛染上了薄冰般易碎的质感。
解溪乐的视线在孟拾酒脸上短暂停留,当即让了让,让光重新落在孟拾酒身上。
孟拾酒默默看着他。
解溪乐挑眉,避着落在孟拾酒身上的光线微微俯身,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喜欢阳光?”
孟拾酒仍旧默默盯着他。
解溪乐看着他一眨不眨的眼睛,突然手痒得厉害。
Alpha在不作就不会死和爽一把之间犹豫着。
直到他看清那双眼睛清晰映着自己蠢蠢欲动的影子。
站在原地的人突然抬起手。
还没等手落下来,旁边的终端突然响了一声。
孟拾酒如同到了饭点就要回猫窝,毫无感情地把眼前人扒拉开,拿起终端。
他点开光屏一看:是一封来自圣玛利亚的邮件。
解溪乐深吸一口气,收回手:“出分了吧。”
孟拾酒:“这么快。”
解溪乐:“不算快,主要是人工核对信息要花点时间,我的成绩昨天就出了。”
孟拾酒点点头。
解溪乐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介意我看吗?”
孟拾酒沉默地回望。
解溪乐也觉得自己这假正经的做派很没意思,便干脆利落地往沙发上一躺,毫无丝毫自觉地贴着银发Alpha坐下来,膝盖抵着膝盖,肩膀挨着肩膀,兴致勃勃地盯着孟拾酒的终端。
还补了一句拙劣的借口,亲亲昵昵地攥着身边人的肩头,脸都快要贴上去:“学长关心一下学弟学业。”
孟拾酒垂眸扫了一眼肩上还算安分的手:“解学长的关心,可真是身体力行啊。”
解溪乐:“客气。”
孟拾酒:“……”
他随手点开邮件——确实是期终成绩。
一眼扫去倒是全是A,连实验成绩都有A-,只有一个机甲训练那一栏是个B。
孟拾酒没露出什么意外的表情,倒是解溪乐在旁边多看了几眼。
解溪乐看着那个突兀的B,语气微妙:“怎么…集训的老师为难你了?”
孟拾酒关掉邮件:“没有。”
说来话长,自己评的^^
他顺手点进论坛,解溪乐见状,压下想说的话,又凑了过来。孟拾酒没管他,反正解溪乐正好是少有的知道[不玩论坛很多年]就是他的人。
孟拾酒点进去一看到论坛主页,倒有些惊讶。
飘在论坛顶部帖子的不是成绩,而是一个标着三个热标的爆帖。
【新】【爆】【热】【多校联盟挑战赛名额】
孟拾酒指尖轻触,帖子内容顿时铺满公屏,他匆匆扫了两眼就拉到了最底下。
底下附带了几张图片。
首张是盖着联邦徽章的正式通告,电子印章在屏幕上流转着金色的光芒:
【根据联邦最高议会第147号决议,今秋将首次举办多校联盟精英挑战赛。经审核,符合参赛资格的院校详见链接1。各校需通过校内选拔赛遴选20名正式队员及5名替补,选拔标准详见链接2,请各校于xxx前递交参赛名额,具体问题见后续通知。
本次比赛全权由联邦附属军校联盟负责,比赛模式及……】
孟拾酒指尖下滑,第二张图展示的参赛院校列表显露出来。
名单里是清一色的军事院校,除了……
在一众铁血气息浓厚的校名中,圣玛利亚的名字就显得格外清新脱俗。
比赛日期定在开学前。
解溪乐的目光在光屏上逡巡:“连具体奖励都没公布,看来联邦这次是铁了心要吊人胃口……”
他微微和孟拾酒拉开距离,眯着眼将Alpha整个侧脸尽收眼底,忽然轻笑一声:“毕竟是第一届,排场总要做足。”
孟拾酒偏头:“还有奖励?”
解溪乐勾唇再次凑近:“务实。联邦的风格。”
孟拾酒收回视线:“什么类型的奖励。”
解溪乐停了片刻,突然促狭道:“权利。”
他这么说,孟拾酒倒还真对建在琦御的联邦有了些好奇,不过这份好奇很快消散。
是这样的,因为复习,他这几天已经在知识的海洋里畅游的有点忘乎所以了,萌生了些弃武从文的冲动:)
如果要留在这个世界的话,比起实战或者研战双修,他倒是对安安静静地研究,偶尔做个实验更有兴趣。
See:【这对吗?】
孟拾酒:【…先这样吧】
See:【你真的不喜欢吗】
孟拾酒:【那我疯起来可怎么办啊】
See:【并没有没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孟拾酒:【有】
See反应了很久,什么也没说出来。
但最后See还是犹豫着选择尖锐了一下【你能忍受亲手改造银茧,却永远不能真正驾驭它吗?】
孟拾酒奇怪:【这很难吗】
身边的声音依旧在响起,也许是See,也许是解溪乐,孟拾酒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处,思绪早已游离。
他身体里的嗜血因子是埋在骨头下面的炸弹,只要嗅到一丝血腥气,就有什么在耳膜里轰鸣,烫得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战栗。
孟拾酒以前觉得自己似乎可以掌控这些冲动,但集训最终测验里,当崔绥伏把他推向某条道路的时候,那种近乎战栗的愉悦感如潮水般漫过理智的堤坝,他突然觉得自己似乎也没必要……那么自信。他从未真正熄灭过这具身体里沉睡的火种。
See:【滴——】
耳边解溪乐大概还说了什么,但被孟拾酒脑海里突然响起的提示压了下去。
紧接着,脑海中的绿字又开始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