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末世大佬穿进贵族学院(177)
越宣璃后知后觉地反手把门关上,却没有轻易走近,凝神望着孟拾酒——
银发Alpha下了床,摸了下茶几上的杯子,大概那杯壁是冰凉的, 所以他碰了下就收回了手, 在单人沙发上坐好, 乖乖看向他。
越宣璃喉咙发紧, 说不出话。
如果他真的想慢慢疏远他,那又何必一点不设防,全然一副依赖的、柔软的模样, 看他没立刻朝他走近,就如嗔怪般淡淡扫他一眼,分明是撒娇,等他给他倒水、把他抱起来、然后轻斥他不好好穿鞋,叫人恨不得捧在手心含在嘴里,一颗心悬在半空被他捏着玩弄,怕他冷怕他热,不知如何是好。
越宣璃沉默地走过去,把杯里凉掉的水倒掉,重新冲了一杯蜂蜜水。那银发Alpha就在旁边,视线安静地追随着越宣璃的每一个动作,眼巴巴的样子。
看,这是嫌他慢了。
越宣璃垂着眼,将玻璃杯轻轻放回孟拾酒面前的茶几上,杯底与桌面发出极轻的一声。
他没有立刻收回手,指尖就抵在杯沿旁,仿佛在确认温度,直到那双漂亮的眼睛从氤氲着热气的杯口抬起,带着一点未散的困倦水色,终于转向他。
越宣璃松开手,顺势屈膝,单膝点地蹲了下来,恰好停在孟拾酒的腿边。
他一手按在沙发边缘,微微仰起脸。
这个姿势让越宣璃显得不再那么居高临下,却形成了另一种极具存在感的包围姿态。
无声地将银发Alpha所有的去路都堵住,只将自身化作唯一可及的去处。
孟拾酒略有些不自在地往后退,却被越宣璃轻轻捉住了脚踝。
他动作一顿,那暗含力道的指节便顺着惯性往上滑了一截,稳稳停在了更细瘦的脚腕骨处。
指腹下的温度让越宣璃瞬间皱起了眉,他指节微收,将那截细瘦的脚腕拢得更实了些:“……怎么就是捂不热。”
源源不断的精神力顺着他掌心渡去,不像在捂暖,倒像在烙印,热度从微凉的皮肤表层,沿着纤细的骨骼脉络,一路熨帖进更深处。
“痒。”孟拾酒嘟囔了一声。
话是这么说,那慵倦的眉眼却变得舒缓,脸也漫开绯色,声音也轻软。
脚腕在越宣璃滚烫的掌心里,几不可察地温顺地陷了陷。
越宣璃就这样看着他,然后,毫无预兆地、极其认真地开口:
“我给拾酒带来了困扰吗?”
Alpha冷峻的眉宇间神色专注,不带任何讨巧或示弱的意味。那双墨绿色的眼瞳深沉得像不见底的寒潭,所有的情绪都被妥帖地收敛在平静的水面之下。
仿佛只要孟拾酒吐出一个“是”字,他下一秒就能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找个无人的角落,将自己如同废弃的零件般,就地处置了。
孟拾酒瞬间清醒。
他贡献了毕生的演技,让嗓音带上点困惑和茫然:“……什么?”
越宣璃换了个问题:“拾酒恋爱了吗?”
孟拾酒观察着他的神色,还算平静。他本来以为一回来,越宣璃就会问的,此刻倒也不算意外。
他略微犹疑着,从喉间应出一个含糊的鼻音:
“……嗯——”
尾音尚未落下,原本温和传进体内的精神力,突然压制不住地暴乱了一瞬,滚烫的、近乎灼人的洪流,瞬间蛮横地席卷过他每一寸神经。
“呃——”
一声短促的呻.吟,从他紧咬的齿关间泄露出来。
孟拾酒整个人一软,像被抽掉了骨头,控制不住地向前瘫倒。
越宣璃瞳孔骤缩,他本能地倾身,一把将人揽进怀里,手臂收紧,掌心仓促地贴上孟拾酒汗湿的后颈,把人抱起来安抚。
“……拾酒。”他声音发紧,带着未散的惊悸,掌心一下下抚过孟拾酒的脊背,“呼吸。”
孟拾酒软绵绵地伏在他肩头,浑身细微地战栗着,张了张嘴。
孟拾酒闭了闭眼:“……格斗课你重修、你不及格。”
他声音还带着未散的颤意,没什么杀伤力,倒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在虚弱地哈气。
越宣璃却听得心头一窒。
他心里清楚,刚才,拾酒是真的,被自己失控的精神力冲击得连防御本能都来不及调动。
“……对不起。”越宣璃低下头,将脸埋进孟拾酒汗湿的颈窝,“我没控制好。”
后怕像冰冷的潮水,缓慢地漫过心脏。
他怕的不是自己失控,而是眼前这个人对他全然敞开的、毫无防备的信任姿态,有朝一日,也会因他类似今日的过失,而对他彻底关闭。
信任是不可多得之物。
越宣璃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慢慢盖过了孟拾酒细微的吐息。
孟拾酒缓了缓,抬起手,将手掌轻轻覆在离他一臂之遥的墙面,那里有一个圆形壁灯。
孟拾酒轻轻问:“你看到了吗?”
越宣璃一顿,目光顺着银发Alpha抬起的手臂,慢慢转向墙面。
孟拾酒的手盖在壁灯上。
光束透过他掌心纤薄的皮肉,印出一片红,将内里脉络映照出来。
皮肤下交错的暗红,是蜿蜒的血管,与其中奔流的、鲜活的血液,透出独属于一个生命的近乎惊心动魄的艳丽。
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显眼。
孟拾酒嘴唇贴着越宣璃的颈窝,另一只手揪住越宣璃胸前的衣料,指尖蜷着:
“你还记得吗?”
“我的身体里,流淌着你的血。”
这是小时候的事了,一次意外情况,他危需输血,孟恰冒着未知的风险,做了一个不计后果的决定,给他输入了越宣璃的血液。
他看着血流入透明的软管,再注入自己苍白的手背。
从那时起,他们的一部分便以这种方式,在血脉深处悄然共生。
“这是生命啊。”他轻声说,“你给我的生命。”
纵然一路波折,依旧坚韧的存在。
“所以,”孟拾酒抬起脸,鼻尖蹭过越宣璃的脖颈,声音宛若梦呓,“别怕。”
越宣璃捧过他的脸颊,看他汗湿的眼睫下湖泊般清润的眼瞳,然后很慢地低下头,将额头抵上孟拾酒的额头。
被突来的意外一打岔,越宣璃也没有继续问下了。
他是来询问,孟拾酒恋爱,是否是因为上次他失控而做出的冒犯和越界。
尽管这个念头来得突然,甚至带着某种自我凌迟般的偏执。
他在尝试着去沟通。这是唯一的办法。
越宣璃不太习惯用沟通这种方式来解决问题,这对他这样的人太陌生。
他其实拥有大部分贵族Alpha所拥有的毛病,自大,固执,惯于掌控代替沟通……他只能笨拙地学,必须学,因为这是孟拾酒与人相处的方式——
他唯一在乎的人,不知什么时候起、向外界悄悄打开心门的无比温和与直白的方式。
他只在意这个人。
没有孟拾酒,这个家对他也无关紧要,最多算得上是一个冰冷的坐标,连带着这个阶级,他也始终是冷漠地对待着。
越宣璃尚未意识到,他能将此事轻轻揭过,只是因为他还没意识到孟拾酒身边多了一个Alpha到底意味着什么。
因为孟拾酒的恋爱这件事并没有带给他实感,好像虚空的摆设,而孟拾酒还在他身边,呼吸近在咫尺,蜷在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