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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塔之下(129)

作者:入眠酒 时间:2026-04-27 08:56 标签:ABO 强强 HE

  “你在这儿做什么?”
  “谈判。”白恪之说,“你没看新闻?”
  “没看。”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风从巷子里吹过来,带着底区特有的气味,白恪之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碾灭。
  “那天晚上,”江徊忽然开口,“你为什么来。”
  白恪之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江徊。江徊瘦了一些,下巴更尖,但眼睛却很亮。
  “路过。”白恪之说。
  江徊看着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点了点头。“路过。”他重复了一遍。然后他转身,往警察厅的方向走。白恪之站在原地,看着江徊的背影走到门口,然后江徊停了下来,转过身看他:“下次路过的时候,可以提前打声招呼,不要搞那么大动静。”


第119章 Ch119 英雄主义I
  白恪之回到安全屋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
  大门虚掩着,暖色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白恪之推开门,蒋又铭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两个空掉的酒瓶,看见他进来,蒋又铭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扯了扯嘴角。
  “去哪儿了?”
  白恪之没回答,把外套脱下来挂在门边。
  “我问你去哪儿了。”蒋又铭站起来,步子有些不稳,但眼睛死死盯着他,“罗家那边出事了,因为火警导致订婚泡汤了。”
  白恪之走到桌边倒了杯水,仰头喝了一半。
  “是你做的吧。”蒋又铭走过来,站在他身后,“白恪之,是你做的吧?”
  白恪之放下杯子,转过身。蒋又铭的脸因为酒精涨得通红,眼睛里的血丝密密麻麻。他盯着白恪之,嘴唇动了动,然后突然笑了出来。
  “我就知道。”蒋又铭往后退了两步,仰着头对着天花板自言自语,“我就知道。”
  蒋又铭的笑声很怪,像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白恪之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先是假模假样地在底区混了点地位,然后又去攀符玉成,现在又跟在李从策身边了吧?”蒋又铭往前走了一步,差点摔倒,但白恪之始终站着没动,垂着眼看他。
  “大忙人啊……手头接了那么多事,还能抽空跑到姓江的那儿去闹一场。”蒋又铭抬起头,脸上的笑容变得扭曲,“你是不是太贪了?都到这个份上了,还什么都想要?”
  白恪之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说完了?”
  蒋又铭愣了一下。
  白恪之把杯子放在桌上,声音很平:“你救过我需要我心怀感恩这件事,很早之前就结束了。”
  蒋又铭的脸色变了一瞬,他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白恪之绕过他,往房间走。门关上,客厅里只剩蒋又铭一个人。他站在那儿,盯着那扇门,很久没动。
  联盟长竞选进入尾声,几乎是板上钉钉的结局,符玉成的票数把江徊远远甩在后面。议事会的人每天都一副随时要开庆功宴的脸,新闻宣传部已经提前开始拟符玉成当选联盟长的新闻报道。但另一位竞选人像是被隔绝在外,他依旧不知疲惫地跑路演,对此各大媒体的宣传篇幅越来越短,比起报道,更像嘲笑。
  视线从屏幕上移开,白恪之坐了一会儿,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材料,往李从策办公室走。办公室门口空空荡荡,秘书不在,门虚掩着。白恪之敲了两下门,没人应,推门进去,办公室里没人。
  几份文件放在桌上,最上面那份摊开着,封皮上盖着实验室的章。白恪之站在门口,看了两秒。然后走进去,把材料放在桌上。
  放下的时候,他的视线扫过那份摊开的文件。只一眼,他看到了几个字:底区,复活仓,气体排放。他没有停,放下材料就退了出去。
  那天晚上回到安全屋,白恪之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反复过着那几个字:底区、实验舱、气体排放。
  他想起之前符玉成和李从策的某次争吵,符玉成几乎崩溃,在办公室里大喊李从策组织的某个实验项目,因为某些问题被江赫叫停。
  现在江赫不在了。
  白恪之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出门。
  第二天,他找了个借口去实验室所在的片区转了一圈。那栋灰白色建筑从外面看没什么特别,门口连招牌都没有。白恪之站在对面的便利店里,买了一包烟,隔着玻璃窗看了半个小时。
  进出的车不多,但有两辆是密封的运输车,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两辆运输车的最终目的地是底区码头附近的一个废弃工厂。那个工厂很大,大部分区域已经废弃,只有最里面的一间仓库亮着灯。
  白恪之站在暗处,看着那辆运输车停在仓库门口,几个人从里面抬出几个密封箱,送进仓库。等了将近两个小时,等那些人离开,白恪之悄悄靠近。
  仓库门锁着,窗户用黑布蒙得严严实实。他绕到后面,找到一个通风口,趴在地上听了很久。里面有机器的嗡鸣声,很轻,但一直不停。
  连着去了几天,白恪之等到了一个人。穿着白色工作服的技术人员,从侧门出来,在街角的便利店买烟。白恪之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也拿了一包烟。
  等旁边人离开,白恪之付钱的时候朝实验室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随口问:“那边是做什么的?”
  店员摇头:“不知道,从来没人说过。”
  白恪之没再问。他付了钱,走出便利店,点了一根烟,站在路边慢慢抽。那个技术人员已经走了。白恪之看着他的背影,把烟抽完。
  晚上回到安全屋,白恪之拿出通讯器,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编辑了一条信息:有事要当面说,明天晚上八点。
  但他要等的人始终没有出现,十字路口的路灯坏了一盏,光一闪一闪的,白恪之把手插在口袋里,身体倚着墙。直到街角走过来一个人,白恪之站直身体,但那人只是路过,看了他一眼,很快消失在巷子里。
  白恪之从口袋里拿出通讯器,看了一眼,没有消息。
  第二天上午,白恪之跟着符玉成去议事厅开会。会议冗长,讨论的是底区投票权的细则。符玉成坐在主位,时不时低头翻文件,偶尔抬起头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白恪之坐在角落里,面前的笔记本摊开着,一个字没写。
  中途有人进来,走到符玉成身边,弯腰说了几句话。符玉成的眉毛动了一下,然后挥挥手让人出去。
  会议继续。
  白恪之垂着眼,笔尖在纸上划了一道。他听不清那人说了什么,但符玉成的表情很明显,不是小事。
  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符玉成站起来,身边的人涌上去,白恪之收拾东西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听到身后有人说话。
  “——前联盟长那个事,确认了吗?”
  白恪之的脚步顿了一下。只有一下。
  “确认了,报道估计快要出了。”
  白恪之站在原地,手还搭在门把上。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动。身后的人在继续说话,声音很远,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啧,也挺唏嘘的。”
  白恪之推开门,走出去。走廊里很亮,光线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道明晃晃的波纹。白恪之往前走,有人迎面走过来,朝他点头打招呼,他点头回应。
  脚步在电梯厅停下,挂在墙上的显示屏正在转播底区的示威,画面切到博曼大桥,又切到议事厅门口,然后是一条简短的快讯。
  “前联盟长江赫因身体原因,暂无法参加二次审判,具体情况尚不清晰……”
  电梯门打开,但白恪之没进去,他转身一路走到走廊尽头,推开洗手间的门,走进去,关上门。里面没有人,白恪之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他打开水龙头,低下头,捧了把水泼到脸上。水很凉,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洗手台上。
  双手撑着洗手台,白恪之很轻地呼了一口气,停了一会儿,白恪之抬起头看着镜子,那里面的人表情依旧平静。关上水龙头,白恪之抽了张纸擦干脸,把纸扔进垃圾桶。然后拉开门,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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