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侣总是胁迫我(247)
分界山附近有什么妖族裴玠很清楚,可无论哪个都和他对不上。
阿百觉得他是个水妖。
裴玠确定分界山没他这样的水妖。
商云踱:“……”
其他的也没太听进去了。
如果找不到与他血脉相关的妖族,还谈什么取妖丹,即便找到了,要五阶妖兽才会有妖丹,若他的同族也是妖族不是妖兽……
他也不可能去挖别人的妖丹。
激动过后,商云踱渐渐冷静下来,也终于搞明白了,他大概是不能结丹了……
晚上飞船停到附近一片河谷,商云踱坐在船边发呆。
安置好阿百,裴玠走到他旁边坐下,和他一起坐在船舱边缘将双腿放下。
“不高兴?”
乱麻似的思绪溃散了,商云踱转头盯着他“嗯”了一声,顺势靠到他肩上。
裴玠看见商云踱不知何时噘起的嘴巴,有些想笑。
听出那声“嗯”中的无尽委屈,裴玠也不知该怎么安慰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没再说话。
秋天了,听不到夏日那么多虫鸣,连鸟雀似乎都比春夏季节安静了,只有水声潺潺,又热闹,又静谧。
月亮高悬,将依偎的影子拉长了些,影子倒映在水中,摇摇晃晃。
裴玠捏了捏商云踱的耳朵,问道:“还在想结丹的事?”
商云踱沉默了一会儿,才拉长音“嗯”了一声。
也不算是,阿百说的那些给他的冲击太大了,哪个都需要好好消化,一时半会儿的,他觉得脑子都要爆炸了。
但眼下最紧迫最现实的又是这个。
裴玠问:“你不是不在意能不能结丹结婴吗?”
商云踱再次沉默了一阵,又长长地“嗯”了一声。
他以前确实不在意的。
可当他知道裴玠的经历,知道裴玠的对手是谁后,他怎么可能继续不在意呢?
如果他无法结丹,如果他的修为只能停滞到这个阶段,他们还能一起走多远?
完全不知道时,他还能天真地说一句,爱比恨重要,现在和未来比过去重要,试着问一句,能不能放下仇恨,不要将宝贵的生命执着在报仇上。
但知道了真相,他还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何况阿百知道的也不是全部的真相。
只听这些,他已经不可能劝裴玠放过谁了,他只想自己能变得强一点儿,能和裴玠共进退同生死,给裴玠帮忙,可偏偏,在他想开始的时候忽然知道了原来他开始之前就已经没有资格了。
忽来的夜风吹得他眯起眼睛,他们的影子在水里愈加摇晃。
商云踱问:“前辈,你好淡定啊,你是不是,其实早就猜到什么了?”
裴玠也沉默了片刻,“有些猜测,但没想到会是这样。”
阿百说的信息也印证了他从前的一些猜想。
只是他一直以为只有他一个,以为是他和师父有冲突后,师父才下决心决定夺舍的。
他一直知道师父对飞升有异于正常的执着,但他怎么都没想到师父会如此丧心病狂。
被夺舍时他甚至怀疑过师父是不是别人伪装的,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但时间上,他其实也有所怀疑。
他身上的印记,一定是在结丹之前就有的。
可为什么呢,他困惑了很多年,想了很多年,执着过答案,执着过真相,但一千多年过去了,终于听到了真相,反而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甚至有种,啊,也不过是这些东西的无聊感。
即便伤痕还在,曾经锐利的痛已经在长久的时间中生钝,他更想结束了。
他难以接受,自己的一生,竟然被困在别人对飞升的妄念里,还困了一千多年。
这场漫长又无聊的局该了断了。
商云踱也不禁感叹:“是啊,谁能想到啊……”
他身为相关当事人,听了都跟做梦似的。
相比受害者,他更像是吃瓜扎到自己了。
扎得有点儿重,有点儿血呲呼啦的,连脑袋也跟着一抽一抽地疼。
搞得他现在就想去捅了裴狩和裴桑。
“前辈,为什么裴狩总说你不能到金丹期?到了金丹期……你会怎样?”
作者有话说:
云朵:痛苦,惆怅,迷茫,脑袋还不够用……想贴贴
裴玠:贴吧
第170章 印记
裴玠道:“不是不能结丹,而是我进了金丹期,就能调动与分身的联系,分身会有反应,他们也能通过分身找到我。”
商云踱似懂非懂,想起之前裴玠教他的知识,问道:“印记?”
裴玠笑道:“嗯,原来听懂了。”
亏他当初看商云踱学印记时学得人都木了。
商云踱却没心情和他开玩笑,问道:“不能解开吗?”
裴玠:“可以,两个办法,要么将分身夺回来慢慢解,要么,杀了裴桑,就是我师父。”
商云踱:“请叫他人贩子!”
裴玠笑起来。
商云踱愤愤不平:“他竟然还在你身上下印记?是裴狩那个变态用在我身上那种吗?”
裴玠:“嗯。不过那种印记所需条件苛刻,除了需要精血为引外,还需要施术者与受术者朝夕相伴至少几年,不停强化,反复施加,才能到不输血脉印记的程度。”
商云踱顿时顾不上自己的伤春悲秋了,人一激灵,惊出声:“什么?!几年?反复施加?”
裴玠点头。
可是怎么可能做到几年朝夕相伴呢?商云踱猛地意识到什么:“你小时候?”
裴玠:“嗯。”
果然,商云踱恍然,除了还小的时候,修士哪会和师父朝夕相处?
他记得裴玠十几岁就筑基了。
“黑心烂肺!”
裴玠笑了笑,竟然道:“如果是你,你可能会很敬爱他。”
商云踱:“不可能!”
裴玠:“他确实是个好师父。”
至少暴露之前,他从没怀疑过。
“我小时候,很小时候,是没什么记忆的,不知是因为太小真的不记得,还是被设法抹除了,从记事以来,师父就带着我,像裴狩说的,如师如父。”
“我不知道他是如何确定要选我做夺舍目标的,也可能我只是众多备选之一,但我所记得的童年就是我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从记事前就被师父收养,我走路还不稳时,他便天天牵着我,带着我,教我读书识字,教我练功。”
“那时师父还没有徒弟,也还不是宗主,地位虽高,每日却有大量的时间陪我照顾我,后来他成了宗主,我理所应当成了他的亲传弟子,成了太元宗同辈中地位最高的大师兄。”
“但长老们觉得我太年幼,也被纵容得不成样子,没有当大师兄的气度,要求师父送我去同其他同阶弟子一起学基础,但师父不愿意,我也很不服气,因为我比同龄人学得更快,而那些同等修为的师弟又觉得我是小孩儿,不叫我大师兄,非要叫我小大师兄,我觉得整日与他们混在一起浪费时间,负责教导的师父也不如我师父有水平,我便不想去,我不想去,师父也就同意了,依旧是他日日带着我,教导我。”
“后来,他又收了一个很有天赋的小孩儿,听说是他师父唯一的后人,师父十分喜欢他,但与他相比,我才是最受宠爱的那个,毕竟师父要日日带着我,无论多忙,都要抽空来看看我,而他是要和其他弟子一同上课的,连我不想做大师兄,要将大师兄甩给他做,师父也同意了……”
只要是他想的,他要的,师父向来都是纵容的,唯一不赞成的便是他帮宗门去抓灵兽、找灵脉,好像那些都和他没关系,他只要一心一意修炼就好。
但没人喜欢被孤立,他也一样,尤其年少的时候也听不得骂,得知大多丹药灵石都给了他,他当然愿意承担一点儿宗门之责,和同门一起进秘境,还学了如何探测灵矿,只是每次回来,师父非但不会高兴,还会狠狠训斥他,说他不务正业不分轻重,好像他就该坐享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