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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哈和他的白猫师尊(上)(110)

作者:肉包不吃肉 时间:2018-07-31 21:41 标签:重生 虐恋情深 仙侠修真 年下

  想起手指尖上的一丝轻颤,脸颊边的一点面粉屑。
  想起饱满雪白的抄手滚了满地。
  想起楚晚宁垂下眼帘,俯身慢慢将那些不再能吃的食物捡起来,再亲手倒掉。
  亲手倒掉。
  豌杂小面还剩大半碗。
  墨燃却再也吃不下了,他把面碗推开,逃也似的离开这个会把他逼疯的地方。他在死生之巅夺路狂奔,像要把这十余年的误会都甩在身后,像要追回这荒唐的滚滚岁月,追上当年那个独自离开孟婆堂的男人。
  追上他,说一句。
  “对不起,是我恨错了你。”
  墨燃在黑夜里毫无章序地跑着,跑着……可哪里都有楚晚宁破碎的身影。善恶台,教他识字,练剑。奈何桥,与他举伞,同行。青天殿,受尽杖责,独自行远。
  他在夜里越来越凄惶,越来越无助。
  骤然之间,跑至一开朗处,忽觉云开雾霁,明月高悬。
  墨燃喘息着停下脚步。
  通天塔……
  他前世死去的地方,他与楚晚宁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他心如擂鼓,眼里马乱兵荒,他被潮水般的往事追得招架不能,躲闪不得,最后逼至这里。
  月白风清处,与君初见时。
  墨燃终不再跑了,他知道自己再也没有可能逃出生天,他这辈子,都注定是要欠了楚晚宁。
  他缓缓走上台阶,走到那株兀自风流的海棠花树下。伸出手,抚过干枯的树疖,硬邦邦像心头的茧。
  此时距楚晚宁身死,已近过了三天。
  墨燃仰头,忽看到花树温柔,依稀如旧。直到这时候,才陡然涌起一阵无尽悲伤,他将额头贴在树干上,终是失声痛哭,泪如雨下。
  “师尊,师尊……”他哽咽着喃喃,口中反复的,是初见楚晚宁时的那句话,“你理理我,好不好……你理理我……”
  可是物是人非,通天塔前,唯剩下他一个人,谁都没有理他,谁都不再会来。
  重生之后的墨燃虽是少年身形,壳子里载着的却是三十二岁踏仙君的魂灵,他看过了太多生死,尝遍了人间酸甜,是以复活以来,他心中的喜怒哀乐表露的并不那么真挚鲜明,总像是有一层假面覆着。
  可这一刻,他脸上忽然流露出这样的迷茫与痛楚,赤/裸的、稚嫩的、纯粹的、青涩的。
  只有在这一刻,他才真正像个失去了师尊的平凡少年,像一个被抛弃了的孩子,像一个失去了家,再也找不回归途的孤犬。
  他说,你理理我。
  你理理我……
  但,回应他的,终究只有那婆娑枝叶,繁茂花影。
  而当年海棠之下眉眼英挺的人,却是再不会、也再不能抬起头,去看他,哪怕最后一眼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诈尸的大白猫:谢谢“周防礼司”投掷手榴弹,“隽永”“我将明月寄相思”“想名真麻烦”“肉爷粉丝汤”“霜华一剑”“嘉言”“越狱兔”“晚宁小公举”“冬歌”投掷地雷~
  二狗子:“QAQ”
  二狗子程序持续崩溃中,大白猫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拿过了他手中的稿子。
  帮二狗子念台词的大白猫:谢谢“酒酒”,“Dawn”,“小号3”,“悠然”,“华夫莫测”,“余孽”,“如若”,“咕噜”,“左左家的大可可”,“霜华一剑”,“锦年”,“沐修”,“东北大馒头”,“Fabaceae”,“我家有个大暖男”,“Mr.shimmer”,“壹贰叁肆”,“徵歌”,“风鸟”,“古袏”,“千叶”,“菲尼克斯”,“偏执”,灌溉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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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师尊的第三把武器
  这天晚上,墨燃是倚着海棠树睡着的。
  死生之巅有许多地方,都有楚晚宁生活过的痕迹,若要凭吊,去红莲水榭再好不过,但他却唯有靠着这棵花树,心才不那么疼,才能感知到一点点人间的气息。
  曾经他以为,拜楚晚宁为师,是自己莫大的不幸,这一拜,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可是到了今天他才明白,不幸的人不是他墨微雨,而是站在繁花荼蘼里,低头兀自沉思的楚晚宁。
  “仙君,仙君,你理理我。”
  他依稀记得自己与师尊说的第一句话,好像是这样子的,或许有些许字句偏差,时间太久了,他记得不再那样清楚。
  但他却能清晰地回想起楚晚宁抬起睫毛时,那一张茫然和微愕的脸庞。
  眉眼间,瞧上去很温柔。
  如今墨燃躺在花树下,他想,如果时光能够倒回到择师的那一天,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该再缠着楚晚宁,让他收自己为徒。
  因为那瞬间的抬眸,要送上的代价,是之后无穷无尽的纠葛,是楚晚宁的性命。
  两辈子了。
  他都毁在自己手里。
  两辈子了……
  他喉头攒动,哽咽着闭上眼睛,他在万蚁噬心的痛楚里,过了很久很久,才浅浅睡去。
  然后,重生以来他从不敢轻易触碰的那段回忆,在睡梦中挣开枷锁,举着刀子,挖去了他的心。
  那时的自己已经登顶人极,楚晚宁也早已被废了灵核,软禁深宫不得自由。
  可接连遭受了几次暗杀,最后一次暗杀甚至是薛蒙和梅含雪二人联手的,墨燃虽因法力强悍,没有命殒当场,但也受了重伤,在宫闱里养了足足一月有余,这才恢复了精力。
  蜀中多雨,那段时日,更是淅淅沥沥终日不停。
  墨燃披着厚重的锦袍,玉色五指捏着袍襟,站在廊庑下看着外头天色晦暗,脸上的神情有些痛快又有些癫狂,他不吭声,但谁都能感到他身上扭曲的人性,他明明长了一张极英俊的脸,但他眼底的光往往是阴沉暴虐的,没有半点温情。
  他在高位上坐得越久,这种阴沉就越明显。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说:“来了?”
  “你要去灭昆仑踏雪宫?”楚晚宁的声音在大殿内幽幽响起。
  墨燃说:“是又如何。”
  “……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你说过不会再去伤及薛蒙性命。”
  墨燃心平气和道:“师尊前来,也不问问我伤势如何,站在这里吹着风冷不冷,就只关心我杀谁不杀谁吗?”
  “墨微雨,我来是为告诉你,莫要再做令自己后悔的事。”
  “呵,后悔?该后悔的人是师尊你吧,当年我屠儒风门,你与我生死一战,灵核粉碎,如今我要屠踏雪宫,你已与凡人无异,连和我对决的能力都不再有,你后不后悔自己当年的多管闲事?”
  墨燃说完,侧过脸,回头看,嘴角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眼底闪动着精光;“楚晚宁,你如今废人一个,还能拿什么来阻止我?”
  或许是因为真的一无所有了,楚晚宁良久都说不出话来。
  轰然一声惊雷炸响,大雨滂沱,顺着屋瓦房梁漏下。
  楚晚宁最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轻声说了一句话:“别去。”
  黑袍翻飞,墨燃转过身来。
  他的身后是铅灰色的天,是凄风楚雨,他看着殿内的楚晚宁,然后说:“为什么不去?我给过薛蒙机会,那一年你为了他甘愿在我身下雌伏,我守了承诺,要了你的人,放了他性命——如今是他要杀我,你倒说说,我凭什么不去?”
  “……”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墨燃冷笑一声,“训斥我啊,辱骂我啊,楚晚宁,你不是很能耐吗?我知道,薛蒙是你的心头肉,是你最得意的门徒,你觉得他是赤子之心,我就是他鞋底的一块烂泥。”
  “够了。”楚晚宁脸色苍白,眉心紧蹙,似在极力按捺着什么。
  “不够!怎么够?”墨燃见状,心中残忍的快意愈胜,暴怒、狂喜、仇恨、嫉妒,诸般激烈的情感如同烈火烹油,煎熬着他的内心。
  他眼睛极亮,透着精光,他来回踱步。
  “没有第二次机会了,楚晚宁,他没有第二次机会了。我要杀了他,把他的皮剥下来踩在脚下,拿他的头骨载酒喝!我要掏去他的肝肠,剁碎了他的血肉去炖汤!你拦不住我!——楚晚宁,你拦不住我!”
  他眼睛熏着红,越说越痛快,几乎是丧心病狂。
  忽然一只手揪住他的衣襟,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
  “疯够了吗!”
  楚晚宁的脸离得那么近,他看到对方的睫毛在颤抖,眼底有泪光。
  “墨燃……你醒醒吧,你醒醒……”
  “我醒着!”脸颊火辣辣的疼痛却令他越发痴狂,他瞪着楚晚宁的面容,忽然怒焰滔天,“我醒着呢!睡的人是你!你是瞎吗?”
  他一把推开对方,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下面洇着血色的纱布。
  “你是瞎吗楚晚宁!”他怒吼着,戳着自己的胸襟,又觉得不够,竟发了狠一把将那纱布撕扯下来,掀起一片模糊血肉……
  “这是谁做的?你的好徒弟!薛蒙!他的龙城再偏一点我就死了!你告诉我,我凭什么放过他!”
  “在你眼里只有他的命是命,我的就不是,对不对?!”恨生之下,墨燃猛地抓起楚晚宁的手,往自己鲜血淋漓的伤口上贴,“你不是要阻止我吗?好,我给你机会,把我的心掏出来啊!——楚晚宁,你他妈的有本事把我的心脏掏出来啊!!”
  “……”楚晚宁的指尖在颤抖,那么冰,那么冷。
  墨燃盯着他,狂怒的,暴戾的,脖颈的青筋都在不住颤抖。
  他嘶哑道:“你掏啊。”
  外面大雨瓢泼,敲在瓦上檐间,忐忐忑忑如痴如狂。
  死寂。
  谁都没有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墨燃终于松开了楚晚宁的手,低低地喘着气,沉声道:“薛子明和梅含雪的性命,我要定了。”
  “……”
  “你恨我吧,师尊。”墨燃说道,“反正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我们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我们都回不了头,那就黑灯瞎火地走下去吧。黄泉路上,我多拖些故人作伴。”
  那天,楚晚宁看着他远去的黑色背影,最后说了一句话。
  他说:“墨燃,若是你毁去踏雪宫,杀了薛蒙,我便也会死在你跟前,我没什么可以跟你交换的了,但我至少可以选择死。”
  墨燃听了,顿了顿,然后侧过半张英俊的脸,在昏沉风雨里,展颜一笑。
  “有本座在,你死不了。”
  “……”
  “你鲜血流尽我都能把你从阎罗殿里捞回来,你这辈子就算再恶心我,也得和我过下去。”墨燃的癫狂释放之后,脸上渐渐恢复了平素沉冷杀伐的从容,他说,“我的好师尊,你就乖乖待在死生之巅,待我捉了薛蒙回来,我让他好好看看,他日夜牵挂的天神,如今在我身下是什么淫·荡模样。好歹同门一场,我总该让他死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可是,墨燃怎么也没有想到,楚宗师终究还是楚宗师。
  一个月后,墨燃兑现了自己说过的豪言,他傲立于昆仑山巅,天池湖前。梅含雪和薛蒙已被他擒住,束之冰柱上,而后以珍珑棋局控去踏雪宫千人神智,让他们在梅、薛二人眼前自相屠戮残杀。
  洁白巍峨的雪山霎时间染作霞红,血染红了天池,浸透了山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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