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春容(9)
铮字寓意光亮耀眼,长公主秦铮也果然如皇后的期盼一样,是大胤朝明珠一般的公主。
直到十六岁时皇帝为她指婚。
面前的青瓷荷叶盘中被放入了一块鸳鸯炸肚,萧景元道:“怎么一直走神?”
“今晚的菜若是不合口味,回府让小厨房给你重新做些喜欢吃的。”
玉春摇摇头,他刚刚已经吃了一整块百花蜜糕,“不用,菜很好吃,殿下多吃些才是。”
这会儿皇帝正同楚王说话,对他给自己进的贺礼相当满意,除了一对万寿玉犀炉和万年如意玉杯外,最细致的是一卷手抄的《妙法莲华经》。
萧云华进献时还先告了罪,说自己这段时日在泗州不得空闲,不能像往常那样去各地找些奇珍异宝来献给父皇,加之泗州灾民流离失所,实在人世悲惨,他便夜间抄了佛经,既是为百姓祈福,更是为父皇祈福。
玉春看着楚王,今上三子,比太子小了三岁,生了一双略微上挑的凤眼,同样是个好相貌。
就是说起话来怎么怪怪的。
玉春懒得琢磨,却见楚王倒是端了杯酒要敬他,“臣弟敬皇嫂一杯。”
“上次太子殿下大婚,臣弟的贺礼还没来得及送去,还望皇嫂和皇兄勿要怪罪。”
萧景元淡淡道;“三皇弟太客气了。”
“你皇嫂不胜酒力,刚刚已经喝了几杯,眼下就让他少喝些吧,三皇弟尽兴便是。”
玉春起身朝萧云华举杯,喝了一小口酒,没说什么话。
他酒量不差,但很容易便显在脸上,萧云华睨着眼睛看了玉春一眼,回了自己的坐席。
席间觥筹交错,皇帝心情甚好,众人酒酣时也稍稍放开了些,皇帝瞧着下头的大臣,忽然道:“太子虽然娶了正妃,但到底不是女子,膝下子嗣也是时候考虑了。”
皇后在一旁笑着附和道:“皇上这是有中意的人选了?”
玉春低头正吃着东西,突然就听了这么两句话,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太子,又听皇后道:“太子可有喜欢的女子?”
萧景元平静地道:“儿臣如今在刑部尚且忙不过来,又已经有了正妃,实在匀不出什么精神了。”
皇后不紧不慢地道:“那让你父皇给你指一个如何?”
一旁的长公主又剜了眼驸马。
萧景元没立刻回话,放在膝上的手却已经握成了拳,换作以前,他大约会顺着皇帝的意思任由他往自己府里塞人,但现在他不想让玉春多想。
玉春的手悄悄地握住了萧景元的手腕,轻声道:“殿下想要侧妃吗?”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问出这话的,好像他应该要大大方方地顺着自己夫君的心意同意纳了侧妃,但实际上这话问得他心里漏风了似的难受,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吃醋,只是一想到可能萧景元会对别人像对他一样好,他就很不是滋味。
萧景元看着他的眼睛道:“不想。”
玉春笑了下,“那我帮殿下拒绝掉,好不好?”
萧景元默认了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玉春起身行礼,因为刚刚的酒而显得脸颊格外红,声音不大又含羞带怯,“母后,儿臣不想让太子殿下纳侧妃。”
他似是很不好意思,“儿臣刚和殿下成婚,这么快就纳侧妃,儿臣会忍不住吃醋……”玉春眼睛里攒着点水汽,“母后,殿下有了新欢,就要不喜欢儿臣了。”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他已经先委屈上了,瞪一眼即将要成为负心汉的太子,又可怜地看向皇后。
皇后一时有点心软,加之旁边的皇帝也没说什么,她只好出言安抚道:“只是让太子先挑挑,哪里就那么快娶进门了。”
倒是楚王在一旁看热闹似的笑着道:“母后,皇兄和皇嫂琴瑟和鸣是好事,皇嫂这样的品性,想来皇兄一时半会儿很难再找到什么合心意的。”
皇帝脸色沉了一瞬,又很快回转过来,“朕也是席间说笑,倒是把太子妃给吓着了。”
“太子啊,回去之后可要好好哄哄你这小心眼的太子妃。”
话是玩笑话,但小心眼太子妃却不大高兴,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地忽略了皇帝的话。
皇帝吩咐旁边的近侍,“给太子妃送一碗解酒的汤。”
近侍领命,迅速地给端了一碗过去,玉春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松了口气。
衣袖忽然被扯了下,太子的语气郑重又带着几分调笑,“当真是多谢太子妃替我解围。”
玉春脸上烧得滚烫,语气却不由自主地上扬,唇边都抿出了小酒窝,却还很矜持地忍着笑意道:“殿下不必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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啵啵啵啵啵!
第十章 姜蜜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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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赏赐的那碗醒酒汤味道并不如何,但那毕竟是御赐,玉春尽管没有半分醉意也还是一口不剩地全喝完了,他撑得厉害,到宴席将散时都没吃什么别的东西。
殿外宫灯连绵,亮若白昼,玉春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吃太饱有些犯晕,一直到寝殿里还没散去那股想要作呕的感觉,萧景元问他要不要请太医过来看看,玉春也只是摇头说不用。
时间已经不早了。
他洗完澡就不再头晕,只是身上热意还没散掉,周瑛跟在他身后拿着手炉替他烘头发,半干的时候他忽然想起灵团还没喂,连忙让怕蛇的周瑛先走,自己蹲下身从紫檀木屉子里把灵团给放了出来。
灵团久未见他,巴巴地凑上去缠在他腰侧,连饭都顾不上吃,长长的蛇身从他肩头盘到后腰,又灵活地摆着蛇尾,“嘶嘶”地吐着蛇信。
玉春呼出一口热气,用手指轻轻抚弄着灵团的蛇身,冰凉的蛇鳞贴在他身上让他舒服不少,玉春用手指轻轻刮着灵团的下巴,眯着眼睛陪他玩。
他还没察觉到自己有哪里不对。
萧景元回来时灵团已经顺着玉春亵衣的下摆完全钻了进去,衣衫下不规则地鼓起一块,玉春“唔”了一声,看向从领口处钻出来的蛇脑袋,迟钝地想,怎么还这么热?
“玉春。”萧景元还是第一次这么叫他,他靠近些,先是迅速地掐着银环蛇的七寸将它甩回了屉子里,又扔了两只田鼠进去给它喂食,才伸手探上玉春的额头,“脸怎么红成这样?”
玉春有些呆愣地看向他,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正好碰上萧景元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他歪着脸又迷迷瞪瞪往上贴了些,似乎这样能让他凉快一些。
萧景元瞬间反应过来,御赐的那杯醒酒汤里应该放了些东西。
皇帝赏赐,还真是“好东西”。
萧景元面色一沉,明赏实罚,罚的还是本来无辜的玉春,宫里的东西没什么坏处,但也更没什么好处,玉春从回来到现在差不多一个时辰,药效才刚刚发作。
他转过身想要唤周瑛去请宋影青来,这么晚了自然不可能召太医,否则皇帝明早问起来又是个麻烦。
然而玉春却抓着他的手不肯放,他直起身子,单薄的亵裤下能看到鼓出些弧度来,萧景元怔了下,偏过脸道:“难受得厉害?”
“别怕,等会儿药就送过来了。”
他嗓子有些哑,“周瑛——”
周瑛听见里面的响动,站在帘外道:“殿下。”
萧景元按着玉春乱动的手,干脆将他一把抱在了怀里,扣着他的腰轻哄了两句才道:“让人去宋影青那里开副药方,就按能解合欢散的方子来,抓了药煎好就送过来。”
周瑛应了一声就匆匆去了,玉春侧坐在萧景元怀里,烧得已经头昏脑涨,总觉得屁股下面坐着的东西让他不太舒服。
他抬头看一眼萧景元,手紧紧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脖颈处带,含混地吐出两个字。
“好热。”
萧景元将他汗湿的鬓发往旁边掠了些,露出他潮漉漉的眉眼和红透了的双颊,“再忍一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