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是侯府假少爷(177)
两人显然很喜欢这个赠礼,爱不释手来回的看。
顾知望于院前郑重拜别,登上了马车。
他在李氏柜中放了银票,不多,但也足够一家人过安生日子,不至于过多操劳。
李松不是能安分的主,想来李氏也明白这点,近两年不再如以往纵容他,银子单独保管,也会听从顾知望的意见,比之过往已经要好很多。
马车一路从村口离开,所造成的轰动丝毫不亚于最初抵达时的热闹,只是这回不是远远的议论,而是依依不舍的送别。
彼时顾知望的心境截然不同,兴致缺缺看什么都好似蒙着一层灰,赌气顾律将自己‘押送’到辽州。
可再看时,他望着渐远的村子和分散的屋舍,心态渐渐平和。
马车一路向东,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行驶而过,远处鸟鸣声阵阵,蹑影追风俯冲而上,惊飞了不少安歇在枯木上的鸟群,叽叽喳喳一片,不知是惊吓导致还是在碎念叫骂。
顾知望掀开窗帘,蹑影追风从外飞窜进来。
修长白皙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抚摸着两只海东青鲜亮的羽毛,两家伙舒服的合拢豆眼,难得乖顺。
顾知望从小在京中长大,离家几年怎么可能不存思念。
最初的一年里,顾律的来信中语气依旧强硬毋庸置疑,顾知望同样难受自己被他强行送走的事,两父子都拧巴着脾气,谁也不肯服软。
后来顾律言语中渐有放缓的意思在,又出了回京相看的事,便彻底僵持到了如今。
或许谁也未曾想到当年离京一别会持续如此长的时间。
看不惯两家伙舒坦的模样,顾知望往他们头上来了个指叩。
前一刻还被舒服伺候下一刻便迎来爆栗敲头,两家伙不满朝着始作俑者叫了起来。
顾知望像是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行为的过分,自顾自问道:“马上就要回京了,紧张吗?”
蹑影扑腾翅膀,回应的方式是一翅膀扇到他手上。
顾知望轻叹,“脾气这么暴躁,除了我谁还要你。”
第三日午时,马车正式驶离辽州地界,路上的景象开始转为春意盎然的青绿,再过不远,便能进入柳州府城,那是一块秦淮水乡,十里渺渺笙歌的地方。
望着远处护城河岸的荷花小灯,西竹等人不约而同有种重返人间四月天的感触。
春风轻灵中,顾知望坐于马车内,听到远处马蹄声徐徐传来,心间一动,如同受到某种召唤和感应,掀帘眺望。
银鞍黑马之上,熟悉的黑影挺拔颀长,如飒沓流星而来。
顾知望心口盈盈发热,不自觉出了马车,立于踏板之上,车夫放缓速度,慢慢停下。
人人都赞少年英雄叱咤风云,有如神助,是百年难出的领袖奇才,将人夸赞追捧到一个崭新的高度,但顾知望眼中的顾知序依旧一袭简单劲装,如过往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奔驰而来,一如既往。
顾知序于马车几米处停下,缓缓靠近,视线附着在他身上,目光强烈到近乎贪婪,拍了拍身前马背,“上来。”
顾知望也不问去哪,刚伸手耳边犹如旋风而过,人已经上了马车,后背紧靠在顾知序胸膛内。
黑马调转方向,甩下众人朝着府城奔驰。
一众侍从慌了神,在后头追赶呼叫,可惜此时的两人已无暇理会其他。
顾知望感受着风从耳边划过,问道:“去哪。”
“城内举办灯会,带你去看。”顾知序的声音透过胸膛的震动传递给他。
算上岳北将士班师回朝的时间,顾知序早了足足两日,想来又是日夜兼程的赶路。
不过有一点不同……
顾知望侧头浅嗅,感受到淡淡的木质熏香,伴着从岳北携来的凛凛冷意,组成一股独属于顾知序的气息。
是特意沐浴过来的。
他在心中暗乐,想来是上次见面自己的那句话对顾知序印象深刻。
冲动如潮水上涌,顾知望忽然贴近顾知序耳侧,“我有没有同你说过,我心悦你。”
腰间的胳膊猛然收紧,后背紧贴的心跳如同脱缰的马蹄声,杂乱无章而密集。
顾知序张了张嘴,有些急切想开口就被一只手堵住,顾知望眼底闪烁熠熠星光,尤嫌不够,“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过可以等到晚上再和我说。”
和风煦煦里,带着若有似无特殊意味的话传入耳畔,顾知序神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感受着身后僵硬如石块的身体,顾知望忍不住轻笑,这种恶趣味不知从何开始,他喜欢看到顾知序唯独在自己面前失了冷静,变得不同。
未来的路或许艰巨且漫长,无法预测,但只要两颗心足够坚定聚拢,一切迷雾都将尽散。
而在远方的家人,也在等着他们归家。
——全文完——
番外 六部1
天蒙蒙亮,听风院便亮起了烛灯,丫鬟侍从忙进忙出。
顾知望少有这个时辰起来,来回被帐外的声音叫了三回才起身,丫鬟们分工明确,忙中有序,不一会功夫顾知望便洗漱完,更衣束发,坐在了食案上。
时间掐的正正好,早食带着适口的温度。
“这盆文竹叶子都枯了,今日谁当值的,赶紧挪掉换新的上来。”云氏从外进来,一路的不满:“檐角的乌鸦赶走,不许再放进来。”
顾知望放下筷子欲起身,被云氏按下,“你用你的,没的误了时辰。”
话落又是沿着屋内转了一圈,挑了不少毛病出来。
鞋不能朝里,剪刀不能外露,花草不能枯败,这些影响气运的东西一律不许存在。
丫鬟跟在后面听候,云氏说什么便依依执行,手脚动作麻利,不出一点纰漏。
今日是国子监众荫监生入六部行走试官的日子,丫鬟们知道云氏看重,更是不敢出一点岔子。
底下人看的分明,自从顾知望离京两年多后回来,云氏对着儿子更为紧张珍视,事事都要过问一圈,生怕儿子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受一点委屈。
几个一等丫鬟便是云氏亲手挑选出的,心思缜密做事妥当。
早膳过后,云氏又将顾知望拉着上下重新倒腾了番,越看越满意,“你爹和大哥都在朝中,要是有谁为难或是什么不懂的,尽管去寻他们。”
顾知望听见这话无奈一笑,为了不让她担心都给应下了。
入了官场真要是遇见点小事便寻父兄诉苦告状,那是要被笑话成还没长大的奶娃娃,且六部之间各司其职,还不定分到哪去,要是越过上司告状,难免招了嫌隙,不受待见。
云氏这是关心则乱了。
临行前万寿堂的素檀姑姑又来了趟,从锦盒中取出块玄玉挂在顾知望腰间,传话道:“这是当年王爷传下来的,一直被老太太收在身边,寓意极好,祝贺五少爷万里鹏搏,官运亨通。”
玄玉难寻,多是存于皇室进贡入宫,很是贵重,更为难得的是这玉本身的意义。
顾知望明白这玉同样是老人家的念想,意义非凡,手刚一动却被素檀轻抚住,“东西既然送来了,老太太定然是不会往回收的,五少爷便不要推脱了,这也是老太太的一片心意。”
话到这份上顾知望也不好再拒绝了,与云氏道别带上云墨出了门。
一辆马车早已等候多时,郑宣季王霖探出脑袋,催促道:“你可真磨叽,快点。”
顾知望放弃自己的马车,转投两人车厢,刚一进去就遭到了两人的调侃。
“我说怎么半天不出来,合着倒腾打扮自己去了。”
今日入六部的监生们皆是身着国子监统一分配的袍服,款式和官服相似,身前没有区分文武品级的补子,为低调的蓝色。
结果到了顾知望这边,从头冠到鞋底身上所带的配饰无一不精,再加上一张好看的脸,硬是穿出了股雍容华贵的气派,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哪家阔少出街。
顾知望叹了口气,任他们笑。
要是以往遇到这种情况,他一早怼回去了,两年多的时间终究改变了些东西。
郑宣季停了笑,不自觉找补,“国子监分发的衣衫实在丑,你这一倒腾还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