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是侯府假少爷(119)
“百两黄金,这是我许诺的,想要出去后被处置,还是领赏银,全凭你们自己。”
方才还退却的随从一下有了轰动,百两黄金,那可是足足一千两实实在在的银子,够全家一辈子都吃喝不愁。
虽说他们都是没根的人,但宫外一样有家人在,谁不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才选择这条路的,就是在宫中没有银子也走不开。
第一个松动的是方才揭穿小内侍昧银子的人,高喊道:“我去。”
重利之下,必有勇夫。
接二连三开始有人站出来。
他们分散行动,身上不过小半壶水,一块干粮饼,只够维持下山的体力。
意味着如果一日内没有成功出山,将会饿死或是困死在山中。
除了这些,他们手中是撕成细细布条的外裳,从一众侍从中集收起来,当做沿途标记。
顾知望盯着渐远的内侍,那一刻好似明白顾知序身上缺少了些什么。
他过分清醒,一切只从利益出发,恰缺了一份人情味,催发了他的理智。
郑宣季愤怒,王霖恼恨,唯独顾知序从头到尾都是冷静的,好像越是不利之境,他便愈加理性沉稳,将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顾知望自己做不到,同样许多人大人也做不到,顾知序的这种心性或许是从李家从小的打压中获取,或是从逃荒路上所磨练出的。
他没有被李家摧垮,孤身一人在逃荒的路上坚持到被顾律遇上,最终活下来,靠的大概便是他的这种心性。
“我们的水和粮食只够支撑两天,在还不确定被困多久的情况下,不能给出太多。”
顾知望醒神,发现顾知序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前,那种极致的冷静已经退散,黑沉的眼睛直盯着自己,似乎有些……紧绷。
他一笑,“你想什么呢,我觉得你做的很好。”
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当然是先顾着自己,能当圣人,众生平等的只会是高高在上不入凡尘的神仙。
他只是没有哪一刻更能明白,顾知序过往的人生要比书中短暂描绘的文字更惨烈浓厚。
因为一句话,顾知序神情由原先的紧绷变得松缓。
这样的变化极其细微。
不熟悉他的人根本难以发现。
“不怕,我肯定能带你出去。”顾知望听见他这样说。
*
现在能做的似乎只有等待,怕引来野兽,自尽的小厮被简单处理,从斜坡处推下。
不知不觉起主导作用,吩咐安排的人由顾知序接替。
林子内一到落日时分,各种蚊虫出没,王霖不知被什么叮咬了一口,脖子上肿了个大包,正拿边上的树干泄愤出气。
三三两两的落叶飘落,伴随着蝉鸣鸟叫声中,顾知望突然身体僵住。
“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王霖停止踹树,面露疑惑,“什么声音?鸟叫?”不一直都有吗?
顾知望想要摇头,身体却恍若被定格,他对一种东西格外敏感,伴随着预知般的感应。
就像是抽气般,嘶嘶喇喇的声音以及蠕动所产生的响动。
那种声音正在逐渐靠近,近到恍若咫尺。
顾知望只有眼睛敢动,他看到顾知序猛然变得锐利的神色,与此同时,耳边感受到一阵微凉的气流。
那种感觉格外的鲜明,刹那间危急感觉传遍全身,毛骨悚然。
不远处一声惨叫石破惊天,顾知望耳侧的东西受到惊吓,发动攻击。
——咻。
一支利剑破空而来,擦着顾知望颈侧而过,正中目标。
第154章 险境
那仅仅发生在一瞬间,已经猜出那是什么的顾知望不受控制的发颤,缓缓回头。
青绿色的尖头长蛇嘴口大张,被箭矢从口中钉死在树干上。
细长的尾尖还在蜷缩摆动。
这一幕的冲击力过于强大,顾知望觉得自己头有点晕。顾知序快步赶过来,他手伴着微微的颤抖,落在顾知望颈间,将上面渗出的血渍擦掉。
“我是不是要死掉了。”
顾知望强行将视线从那条蛇上拔出来,听见顾知序的声音同样不稳,“不会,是箭擦伤,没有被咬。”
顾知望笑的比哭还难看,“那还好。”
想到刚才有蛇贴在他耳朵上,顾知望全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还有点想吐。
可惜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又是一声惨叫,一条青蛇冒头,从低矮的树梢倒垂,咬重侍从的后颈。
树上,草丛,灌木,不断出现同一种蛇类,被咬伤倒在地上的两人已经开始抽搐。
顾知望本能抬头,眼前忽然一黑,被人蒙住眼睛。
顾知序记得,他曾说过自己害怕蛇。
人群慌乱朝着各个方向逃跑,吸引了一部分蛇类的注意力,顾知序左右观察,没有管那些人,朝着郑宣季王霖以及负责拿干粮的两人喊道:“跟上。”
话落拉上顾知望便朝着一个豁口跑去,正是方才逃跑吸引了火力的方向。
顾知望这辈子都不想再感受被蛇追着跑的滋味了,亲眼看见有侍从跑着跑着就被树上突然掉下来的蛇咬中,人都要麻了。
顾知序匆忙将自己的外衫脱下,罩在顾知望头上,接着迅速捡起侍从遗落的背筐,里面是今日猎到的兔子。
趴在侍从身上的青蛇立起身子,呈攻击状态,被顾知序徒手一箭钉死。
郑宣季王霖见此纷纷褪下外衫罩头,尽量挑选空旷的地方奔跑。
或许一刻钟,或是两刻钟,总算没有了蛇群的踪迹。
几人停下来大口喘着粗气,劫后余生。
顾知序没有松懈,一把扯下自己和顾知望身上的香囊和一切可能散发气味的物件。
“不能停,继续走。”
暂且不知那些蛇是被人有意放进来,还是被某种东西吸引,现在的距离都太近了。
王霖郑宣季不自觉朝着他靠拢,纷纷也开始解身上的东西。
一行人开始了继续的赶路,最终在天彻底黑之前找到了安全的过夜地。
这是难得一块没有被树丛包裹遮掩的地方,由一大块岩石组成,底下是自然凹陷进去的空洞,形成类似洞穴的形状。
顾知序细致检查了遍,确定里面没什么蛇虫毒蚁,才让顾知望进去,郑宣季和王霖倒是被使唤的团团转,又是捡柴又是在树上挂布条,唯一跟上来的侍从用火折子点燃火堆。
从早到晚的奔波使几人精疲力尽,靠坐在岩壁上微微喘着气。
都是一群从小金尊玉贵长大的公子少爷,今日的体验足够记一辈子了。
顾知望神情恍惚,脑子里无限播放那片青青绿绿的条状画面,极度疲惫的状况下脑子却活跃的夸张。
他好几次以为自己要命丧蛇口,注定逃不过书中属于自己原本的结局。
身旁传来衣服摩擦的声音,顾知望条件反射般伸手拽住顾知序衣角,不让人走。
“我不出去。”顾知序低声轻语,似乎怕吓到他。
顾知望为自己不自觉的举动而感到不好意思,慢慢松开了手。
他没意识到自己的状态有多糟糕,脸色白的吓人,精神萎靡。
永远热烈欢快的太阳蒙上了一层灰翳。
顾知序垂眼,将烤热的胡饼送到顾知望手上,接着从背筐中找出那只自己撞晕的灰毛兔子,松了绳,放进他怀里。
兔子猛地得到解放,耳朵支棱起来就想要跑,被掐着后脖颈威胁式地收紧后,瞬间乖乖待在顾知望怀里不敢动弹。
胡饼里头夹了鲜肉,味道在此刻格外的香,兔子温热柔软的皮毛自带抚慰人心的作用。
顾知望被照顾的很好。
脊背不再绷得紧直,而是缓缓倚靠着顾知序身边放松下来。
对面的郑宣季王霖也开始缓过来,不再草木皆兵地四处张望。
王霖重重咬下一口饼,咯吱咯吱的响,“肯定是刘焱搞的鬼,等出去看我怎么收拾他,这事没完。”
郑宣季眼神犀利,盯着火堆眼底同样燃起火焰。
刘焱这分明是要将他们置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