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是侯府假少爷(139)
顾律身为礼部尚书,这差事可不就顺理成章落在了他头上了。
顾知望脑子里瞬间沸腾了锅热开水,咕噜咕噜地冒着泡,脖子僵硬扭头,对上了红纱女子玩味的眼睛。
他那天在御街时似乎是有听说过什么皇太女,可当时一门心思都在北蛮人身上,压根没有过多注意,现在算是彻底闹了笑话。
顾知望忍住头皮发麻的尴尬感,强行淡定,朝着对面的女子拱了拱手,一本正经,“久闻皇太女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才华出众,刚才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女子红纱之下的红唇勾起,眼睛直直望着门口的少年,声音透着张扬的妩媚,“顾公子来都来了,不妨过来坐坐。”
说真的,顾知望一刻也不想在这多待,皇太女看出他脸上的不情愿,收了笑轻叹道:“看来是孤面子还不够大,连寻个人坐下喝杯茶的功夫都留不得。”
她话都说到这地步了,顾知望能怎么办,只得留下了。
皇太女变脸变的极快,脸上转瞬又带了笑意,亲手拉开一旁的椅子,邀请顾知望坐下。
“说起来孤对顾公子印象深刻,那日在驿站门口,顾公子临危不惧,很是叫孤欣赏。”
似有若无绮丽的熏香环绕四周,顾知望可算知道顾律身上的香粉味道从何而来了,皇太女递了杯茶水过来,声音透着风情和一丝慵懒。
“顾公子,喝茶。”
顾知望坐不安稳,寻思着皇太女态度是不是太热切了些,刚抬手接过茶,手背便被轻蹭了下。
触感鲜明到想忽略都不行。
他脸色变得奇怪,下一刻便听皇太女道:“大乾地大物博,人杰地灵,不愧为中原大国,不过我酋兰盛产宝石美玉,也是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孤主君的位置尚且空着,不知顾公子有没有兴趣共往。”
顾知望直接呆滞,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
主君?酋兰国的人都是这样热情开放的?
一旁的顾律冷了脸,声音透着一股凉意,“皇太女说笑了。”
皇太女低低笑了声,眼尾上扬,目光暧昧落在顾知望身上,“你们中原人呐,可真是不禁逗。”
她那眼神跟勾子似的,和她话里的意思简直截然相反。
顾律没好气斜了顾知望一眼,“还赖着做什么,回家去。”
顾知望接到指令,大松了口气,顿时顾不得什么,连忙开溜。
今天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大乌龙,他爹没被别的女子勾走,他倒是面临被勾走的风险。
出去的太匆忙,顾知望与楼梯间迎面走来的女子撞上,两人都踉跄了下。
稳住脚步,他忙看向对面的女子,“没事吧,刚才是我之过,抱歉。”
对面的女子个头高挑,面容清冷精致,许是受到惊吓匆匆垂头,一言不发迅速侧身上了楼。
顾知望回头看了一眼,见她身影消失在转角,不像是有事的样子,便作罢出了畅音园。
翻身上马后,朝着底下的云墨道:“你回去和顾知序说一声,我直接回国子监了。”
说完不等云墨回应,背后有人追似的,火急火燎策马跑了。
能不跑嘛,等顾律回去那就是他的死期,第二天还能不能囫囵出府都未可知,还是先去国子监躲着吧。
第180章 国朝宴
按照顾知望的打算,十日的时间,等到下次旬休,他爹说不准能将这事给忘了,时间估摸的很完善。
却没料到第二日,元景帝下了口谕,特意准许顾知望顾知序一同入宫参加国朝宴。
两人自然是要随顾律一同入宫,提前一日傍晚回了府。
膳厅内,只闻碗筷偶尔的碰撞声,安静的不寻常。
除了顾知序在照常吃饭,其余三人各怀心思。
顾知望和云氏统一的心虚,母子俩连用饭的姿势都一个样,低头垂眼,一脸做了亏心事的模样。
自从知道自己误会了后,云氏脸上也挂不住,不太好意思面对两个孩子。
顾知望则是单纯害怕自己被收拾,哪里还敢多话。
那天畅音园的事不到几个时辰便满朝上下传了个遍,顾律那些下属不敢说什么,与他同级的同僚们却难寻到他的风流韵事,这几日简直是明里暗里的打趣。
顾律的脸就没天晴过,对着罪魁祸首更是没个好脸色。
一顿饭安静吃完,顾知望第一个警觉起身便要走,还是被顾律开口叫住了。
“你跟我过来。”
顾律回回要教训人的时候便是这样的语气。
顾知望暗暗递给云氏一个求助的眼神。
云氏起身,儿子是为了维护自己才闹了笑话,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她拉住顾律,念叨:“现在都这么晚了,明日还要忙着入宫的事,让孩子们早点歇息才是。”
她一边说着,一只手在后头挥了挥,顾知望趁着机会开溜。
第二日大早,顾知望眼观鼻,鼻观心,跟在顾律身后上了马车,顾知序垫后,父子三人一同朝着皇宫出发。
顾律大概也是懒得说他了,全程无话。
*
王霖今日明目张胆逃了学,央着元景帝同意让自己也参加国朝宴。
恰好顾律进宫要忙的事多,顾知望连同顾知序便被拉到了王霖殿里。
今日王霖殿内还有一个小客人,和顾知沛差不多年龄的小朋友,长相白净斯文,不过身形相比寻常小孩还是要瘦了些。
看见三人进来,小孩放下手中的书,从软榻上撑着边沿动作规矩的下来。
嗓音透着孩童特有的稚嫩,“舅舅。”
他又看向一旁的顾知望和顾知序,好奇的打量。
顾知望许久没进宫,觉得他大概是忘记了自己,没成想小孩直直望着他,开口道:“小福星。”
“殿下还记得我?”顾知望有些意外,他年幼时被王霖邀约进过几次宫,也见过几次还在襁褓中的四皇子,后来逐渐长大,不太方便出入宫门,便很少再见过他了。
今年七岁的刘晟支着脑袋,表情一本正经,“母后和我说过你,还有舅舅。”
孩童间对生死的感知微弱而懵懂,只是王皇后经常会在他耳边提及顾知望的存在,母后说那是他的小福星,没有小福星,他就见不到自己的父皇母后和舅舅。
“不过你一点也不小。”刘晟抬头盯着他的头顶。
顾知望忍不住乐,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叫声哥哥来听听。”
好歹救过他一回,叫声哥哥不算占便宜吧。
刘晟小眉头一皱,语气奶凶,“你放肆。”威慑力委实不大。
寻常小孩火力旺盛,身上摸着都是热乎乎的一团,顾知望手下的温度却是透着凉意,可见小孩身体确实不如寻常孩童健壮。
不过相比刚出生时太医口中的不容乐观,这些年元景帝一直全国寻医,入京为儿子看诊,全天下最好的珍稀药材都运往宫中,刘晟的身体随着长大也一点一点在康复变好。
小孩虽然嘴上气势足,却始终没有上手去扯他的手。
顾知望松开手,“还挺凶。”
刘晟板着脸,“父皇说没人可以欺负我,那是以下犯上。”
顾知望闻言不得不感叹元景帝对他的用心,不过对比七岁时的刘焱和刘瞻,小孩看着的确更招人喜欢些。
几人在殿中略微待了一段时间,才一同前往奉天殿。
王霖自长大起便搬到了皇子所的位置,路上不可避免碰见了刘焱刘瞻二人。
这两人如今各走各的,就算是一条路也分隔两边,互相不搭理,至于刘韫,压根寻不见他身影,一如既往的隐形人。
刘瞻脸上时时不落笑,温和谦逊的模样,不是熟知他本性,还真容易被蒙骗过去,瞧着性子要比幼年时心平气和不少。
至于刘焱,却是逐渐放荡形骸,近些年听过不少他的荒唐事。
短短一个照面间,顾知望很不喜欢他的眼神,像是藏污纳垢的浊水,一旦粘连便极难清洗干净。
刘焱的目光从他身上缓慢滑过,最后落在刘晟头上,恶意毫不遮掩,“四弟这是也要去奉天殿?按大哥说你这身子见点风就倒,还是少出来晃悠,待自己宫里好好将养着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