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是侯府假少爷(160)
元景帝脸色阴晴不定,立于下首的刘廷献猝然看向顾律,扯动到脖子上的伤口神情扭曲了一瞬,“简直可笑,我不过刚入京月余,连京城都未曾踏出半步,如何能插手入宝源府制铁所内,顾侯未免过于危言耸听,为了自己儿子不管什么脏水都往本世子头上泼。”
此事非同小可,元景帝沉声道:“顾卿,你可有证据。”
顾律:“自是当然,宝源府副使郭牧,已在殿外等候。”
元景帝:“传进来。”
不过片刻,门外进来一个身着七品官服的中年男子,一进殿内便五体投地行了个大礼,自报了官职大名。
元景帝周身威严显露,“将你知道的尽数道出,如有欺瞒朕绝不轻饶。”
郭牧连着磕了两个头,“启禀陛下,丘山铁矿私运生铁至岐州乃臣亲自所见,宝源府大使张继明篡改每日采矿数量,暴力劫持丘山附近壮年男子,入矿采石,三日一次将多余开采生铁秘密送往岐州,张继明以臣家人要挟至今,致使此事掩埋,臣愿以全族性命起誓,绝无半点虚言。”
说罢郭牧从袖中掏出信封,双手高举,“臣侥幸脱身,另有证物呈给陛下。”
内侍上前取了信件交由元景帝。
看见上面字迹的瞬间,元景帝眸色晦暗,一寸寸扫视那封信件,震怒之下,拍案起身,“混账东西!”
顾律垂头静待,他自然知晓信上何言,张继明之女年初选秀时入选,为二皇子侧妃,刘廷献想要朝丘山铁矿入手,最为合适的人选便是刘瞻。
这一次,没有谋士背后规划相助,中宫嫡子长成,稳压上头,刘瞻势必着急,拉拢靖王势力为自己所用,就算是引虎下山,恐怕也在所不惜了。
信中当然不包含这些,只是刘瞻吩咐张继明加急开采铁矿的通信,没有任何与刘廷献相关的话语,可铁矿是运往岐州无可争辩,刘瞻不可能做吃力不讨好的事,两者之间必定许诺过什么。
元景帝身为操控整个朝堂的棋盘手,怎么可能会不明白这些。
殿内只有刘廷献不知信中内容,就是想给自己申辩也没处使。
父王大业正处关键时期,绝不容有失,他看向上首震怒的元景帝,悲愤道:“皇伯父,我父王数十年如一日驻守岐州,从未踏出过一步,绝无异心,顾侯心系亲子情有可原,却也不能叫人来信口胡诌,还请皇伯父明鉴,莫听信此人片面之词。”
顾律面朝元景帝,“还请陛下调派兵卫提前围堵丘山,若真能截获运往岐州的生铁,便能证明郭牧所言不虚,也可证明此事与岐州无关。”
元景帝闭了闭眼,当即下诏,“着京卫封堵丘山,不许任何人出入,派督查御史,刑部外郎和大理评事组任三司使,立即赶往丘山审理此事,不可外泄。”
刘廷献心头滴血,明白已成定局无任何余地,当即不再死纠不放,表明态度,“岐州和铁矿绝无任何瓜葛,自当彻查,方可还岐州清白,只是——”
他看向顾律,质问道:“顾知序当众刺杀,险些置我于死地该如何论处,不如现在趁着陛下在,一并清算解决了吧。”
运输生铁是思虑周全之举,秋山的那些人根本不知那些铁要运往何处,只会在特定的地方卸货,就算被盘问也无用,全程与张继明交涉的人是刘瞻,他只要不傻就绝不会供出自己,到最后担责的也只会是旁人,就算他们怀疑也于事无补。
岐州远赴而来的世子,是为投诚,要是在京城失了性命,岐州起事也能有了由头,
铁矿为至关重要的战略物资,却几次三番毁在顾家人手中,这口气不出刘廷献实难忍下,不剜下他顾家一口肉来,怎么对得起他身上的伤。
元景帝的心神都被矿山牵扯,实在没心思再论其他,再者,他私心里对顾家这两个小辈颇为欣赏看好,比起刘廷献这个刚见面的侄子,心里的天秤早歪了。
要只是些小打小闹还好,可……元景帝看向刘廷献脖颈间渗血的绷带,默默挪开视线,“此事你们双方当面对峙为好,不如便等顾知序回来后再谈。”
刘廷献没想到元景帝会如此偏袒顾家,心中怒火沸腾,元景帝做做样子催促了声,“叫你们前去寻人现在还没个消息,还不加紧。”
事情便就是这般巧,元景帝话音刚落,有禁军便在外禀报,寻到了顾知序二人踪影,正往宫中赶来。
从顾知望失踪的消息透露起,宫中便同时派遣了禁军搜寻,不过真正寻到人的,最大的功劳还得追寻到两只海东青身上。
在崖底度过一夜的两人完全不似外界以为的凶险,正围着火堆烤鱼,抱怨没有盐粒没滋味时,两声嘹亮的长鸣直击长空。
顾知望一抬眼,看见两摊开翅膀的大鸟如炮弹般冲来,吓得立马跑到了石堆后。
原本想踩着顾知望肩膀降落的蹑影败兴停在火堆旁,火星子差点没被卷飞起来,追风要成熟稳重的多,安安静静立在一侧。
见到救星当然高兴,不过顾知望如今可受不住它两弯钩的爪子,忙安抚摸了摸它们脑袋,将自己和顾知序的衣衫碎片绑在它们腿上,“去吧。”
蹑影追风受到指令在空中盘旋了一周,飞出崖底,不过两个时辰,顾家和禁军便寻了过来。
第208章 还原真相
云墨铁骨铮铮的大块头,看见顾知望的模样眼泪说下来就下来,急着要回府请太医。
顾知望另有打算,“先不急着回府,我要进宫一趟。”
云墨担忧,“可是少爷的伤势……”
顾知望看了眼自己和顾知序惨兮兮的模样,很是满意,“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话落拉着顾知序便急匆匆朝皇宫赶去。
顾知望是在宫外等着求见时得知刘廷献进宫状告顾知序行凶伤人的事,火气猛地一下上来了,非要给顾知序胳膊吊起来,入殿时一瘸一拐,噗通一声跪下,卖惨的意味稍微有那么些明显。
“学生要状告靖王世子绑架学生,欲下死手伪造意外抛尸荒野,求陛下为学生做主。”
告御状谁不会似的。
顾知望抬头挑衅看向刘廷献,瞥见一旁的身影才发现自己爹也在。
顾律亲眼看见自己儿子满身的伤,强行按耐住想要过去的冲动,恨不得手撕了刘廷献。
顾知望知道他关心自己,冲他眨了眨示意没事。
刘廷献看着顾知望顾知序入殿,心猛得一沉,暗骂底下人废物。想到了自己以为顾知望必死无疑吐露的话,慌乱了一瞬。
他又很快稳了下来,顾家那老东西死都死多少年了,无凭无据顾知望能奈他如何。
想到这刘廷献嗤笑道:“陛下面前也敢胡言,说话是要拿出实证来的,顾知序在国子监众目睽睽之下刺杀我,你又要如何证明劫持你的人是我。”
顾知望不理,只是朝着上首的元景帝道:“学生要状告的事不单单仅此一件,经此绑架,学生意外发现靖王世子与北蛮人私下勾结,恐对我大乾不利,且当年我祖父身死一事另有隐情,乃是被靖王之手谋害。”
“东街留水巷第六户乃是那北蛮人的藏身之所,陛下尽可派人勘察,将人拿下核查。”
一连两个重磅消息扔出来,炸得人神情恍惚,反应不及。
短暂的寂静间,刘廷献声音里掩盖不住的激烈,“顾知望,你这是诬陷!”
顾知望:“我是不是诬陷届时一查便真相大白了,奉劝世子下次绑人还是不要选在自己老巢了,也不需来那套临终遗言全权托付。”
刘廷献败在自己的太骄傲和太自负上,从一开始他就没太将顾知望当一回事,笃定了他必死无疑。
顾知望从被绑到运出内城,始终是睁眼瞎的状态,可封闭了视觉听觉却还尚存。
带着昆腔婉转的唱曲,隐隐约约的练嗓声,叫卖的馄饨,屋子的朝向,能知道的信息揉杂在一起,这对于从小在京城长大的顾知望来说并不难。
从听到那道北蛮口音开始,他内心便涌现了一个荒谬而大胆的念头,北蛮的开战和靖王的起兵都巧合的在同一个时间里,两者之间是否存在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