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是侯府假少爷(136)
北蛮来使们高坐马上,对着行色匆匆来往的平民百姓嗤笑,相互不屑议论开,竟是当众叫嚣大乾人干瘪的像是瘦驴,甚至指着街上的姑娘开起了黄腔。
来往百姓纷纷避开街上一队人马,俱是敢怒不敢言,北蛮来使旁若无人策马行在街道正中间,谁也没预料到会突然跑出个小孩。
最前头的马被惊地甩头,马上的北蛮人非但没有拉紧缰绳调转方向,反倒露出一副兴奋的神色,双腿夹紧马腹一蹬,径直朝着小童冲去。
人群一阵惊呼,顾知望清楚自己那三脚猫的功夫,一连拍打了一旁的顾知序好几下,哐哐作响。
顾知序也不和他计较,先于北蛮来使一步单手环住小童,躲过了被马蹄踩踏的危险。
紧接着,人群中踉踉跄跄跑出一个干瘦的老者,大概是年纪大的缘故,眼睛浑浊看不太清东西,一直叫着自己孩子的名字,着急地来回摸索。
顾知序将小童带到他身边,“看好了,别再让他乱跑。”
“多谢,多谢。”老者哆嗦着嘴唇,连连道谢。
爷孙俩正要离开,驾马向前冲的北蛮使者叫住两人,马鞭指向老者怀中的小童,“你走可以,这瓜娃子不许走。”
老者听见这话,感受到气氛的凝固,一把抱紧了怀里的孙子,哆哆嗦嗦道:“小孩不懂事,他不懂事的,我叫他给你们认错。”
北蛮使者扬起马鞭,布满半张脸的胡子随着粗犷的话音狰狞颤动,“此人无缘无故闯入我北蛮部队,心怀不轨,意图加害我国王子,今日必须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顾知望听都听笑了,来到那对爷孙跟前,安抚两人。
声音清晰传入街道两侧百姓耳中,“今日是北蛮使者纵马伤人,错不在你二人,无需低头向他们认错,大乾会庇佑每一个子民不被外族欺辱,这些银两老伯你收着,是我代朝廷给孩子的补助,去医馆看看孩子有没有受伤。”
老者粗糙的大手捧着那细滑的荷包布料,不敢用力,动作有些滑稽,似乎是不敢置信,布满沟壑的脸上充满无措。
他原本是在街边卖菜,耳朵眼睛都不好使了,等到反应过来想要收摊时,布兜里的菜被拥挤的人群撞散,孙儿是为了给他捡菜才冲撞了马匹,险些出事。
“看病哪里需要这么多,不能收,不能收。”老人家老实了一辈子,捧着满荷包的银子要往回推。
他卖完一天的菜也不过十来文钱,就是一年到头也挣不了这些银子。
顾知望握紧他的手,“这是应该的,小孩受了惊吓,老伯还是赶紧带他去看看吧。”
这时街侧围观的百姓也渐渐缓过了神,听到方才顾知望的那番话,脸上的惧怕和隐忍逐渐被义愤填膺取代。
嗡嗡声不绝于耳。
“这可是我们大乾的地盘,凭什么让他们这些蛮夷子为虎作伥的祸害咱们。”
“分明是蛮夷子纵马伤人,还嫁祸到人家小孩身上,好生不要脸。”
“就是,如今可是咱们大乾的地盘,有陛下在京中坐镇,哪里还容得他们这些外邦人造次。”
人群的激愤一下被点燃。
他们前头被北蛮人嘲笑羞辱,是畏惧他们人多,如今顾知望所表露的态度坚定点明朝廷是站在他们那边,不会任由百姓被人欺辱,自然挺直了腰背。
第176章 以礼相待
北蛮使者听见底下的议论纷纷,脖颈间青筋暴起,喘着粗气朝顾知望质问:“你们大乾就是这样招待别国使臣的?”
顾知望立于百姓之前,朗声道:“我大乾乃礼仪之邦,做事说话都是依照规矩而行,你们既然来了我大乾境内,自然得按照我国规矩行事。”
他挑眉笑着,玩笑般继续道:“毕竟我们可不似啃食生肉,只知杀戮掠夺的野兽。”
人群中传出低低的哄笑声。
啃食生肉那可不就是北蛮国的传统。
方才北蛮人说他们是干瘪的野驴,顾知望便暗讽他们是未开化的牲畜。
北蛮使者气的浑身发颤,“你——”
顾知望不等他开口,抢先道:“哦,方才你们说什么来着?是指那不到马腿高的五岁小童要行刺你们?”
他忍不住笑,眼中流光闪动,透着玩味,“难道说你们北蛮人都自视弱不禁风,连个小孩都怕的不行?”
那北蛮使者再按耐不住,手中的马鞭伴着破空声朝顾知望迎面抽去。
用的是十成十的力道。
北蛮使者嘴角咧出笑,已经在脑海中幻想底下的小白脸皮开肉绽的画面,可紧接着马鞭尾处传出的触感却非寻常,他只来得及沿着马鞭看了眼,见到了今日前来给他们领路的另一个少年,与那双黑沉的眼睛短暂对上。
一刹那,浓烈的恐惧感袭来,那是来自祖先在草原上狩猎,对于危险感知的本能遗传。
他立即想要放开马鞭,下一刻却感到天旋地转,整个人被马鞭对面的力量拉扯,重重从马上跌倒在地,因为强大的惯性手臂砸向青石搬砖,呈现出一种扭曲的姿态。
剧痛袭来,整条街道中响彻粗粝的惨叫。
顾知望面上还算镇定,脚步却向着顾知序挪动了两步,看向北蛮为首的男子,“你们北蛮国就是这样无礼行事的吗?”
他将方才北蛮使者的话原样奉还。
对面的北蛮人面上都浮现怒意,纷纷看向前面的男人,等着他裁决,“颜蝾达干,他们欺人太甚。”
顾知望耳朵微倾,知道颜这个姓氏是北蛮的大族,达干为他们对统领的称呼。
那马车里的王子存在感低到叫人遗忘,这些北蛮人本能以前面的男人为首。
被称为颜蝾的男人异于常人拥有一双棕色的眼睛,瞳孔也比寻常人要细的多,此时正直勾勾盯着顾知望,如同某种潜伏暗处,随时给人致命一击的蛇类。
“小子,你就不怕我北蛮因你一人之举与大乾失和,发兵交战。”
气氛一瞬蓄势待发。
这时一阵马蹄声从街道另一侧赶来。
云墨领先现身,翻身下马,“少爷。”
在他身后,一队持刀侍卫纷纷站立于顾知望与顾知序身后,与北蛮人形成对立局面。
援兵来了,顾知望还怕个毛,往前一站,理直气壮盯着颜蝾,“我不认为是因我之举,大乾接待外宾一直以礼相待,反倒是你们大肆辱骂我大乾子民,更是当街两次行凶,真要是开战那也是你们撕毁盟约。”
北蛮垂涎中原的繁盛之地已久,现在倒是冠冕堂皇,顾知望心里鄙夷,不愿背上这黑锅,直接点明。
这仗早晚是要打的,可却不能一味的挨打,迟早要反击回去。
颜蝾神色彻底阴冷,第一次正眼凝视底下的少年,记下了这笔。
捂着胳膊在地上疼得满头大汗的男人挣扎坐起,不甘心就此作罢,嘶吼道:“颜蝾达干,你得为我做主。”
颜蝾招了招手,叫人将地上的男人扶上马,冷声道:“巴日,不要生事。”
一场硝烟暂且作罢,北蛮人继续朝着驿站进发,只是这次要收敛许多,不再嘴里无遮无掩。
围绕在街道的人群盯着北蛮人臭着脸走远,一声怒骂响起,“狗屁不是。”
瞬间,欢呼雀跃如雷动。
有人开始朝着地上吐口水,解气道:“不把我们当人看,还不是跟夹着尾巴的狗似的灰溜溜跑了。”
他们受到北蛮的压迫日久,听闻了不少岳北同胞被这些狗畜牲磋磨的惨状,对北蛮的恐惧与日俱增,今日的事却让他们明白,北蛮一样是人,也会有畏惧也会怕疼,看到他们一大伙人被两个少年压的说不出话来,可不是扬眉吐气了。
“方才那两个少年郎君可是国子监的学生?”有人忍不住询问。
对面包子铺里的人扬声道:“那是关山侯府的两位公子,还在我铺子上买过包子吃呢,每次都会多给我银子。”
边上肉羹摊子也抢着道:“顾公子一样来过我摊子,还说我这肉羹好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