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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浪边(7)

作者:凉蝉 时间:2018-02-02 23:22 标签:甜文 情有独钟

  宋丰丰也不明白。
  市里最好的高中是市三中和华观中学,每年这两个中学为了争抢中考前三名都花样百出。宋丰丰之前曾经接触过华观中学的老师,华观也想要他,但宋丰丰嫌华观太远太偏,最终还是选择了市三中。
  他想了一会儿,认为自己可能找到了答案:“肯定是想和我上同一个学校。”
  张敬嗤笑。
  “那他在这里也没多少认识的人,就我跟你比较熟悉。”宋丰丰觉得自己的推论很有道理,“是吧?肯定是这样的。”
  张敬摇摇头:“喻冬不可能这样。他跟我们不同。”
  宋丰丰收起了笑容,盯着面前跑过的田径队。
  “他心情不好。”他说,“我说请他吃妈仔牛杂或者喝大只佬奶茶,他都没理我。”
  张敬却开始担忧自己的成绩了。
  “看喻冬这样,我也担心自己考不上市三中。”他挠挠耳朵,和宋丰丰一起看着田径队的女孩从跑道上经过,“我不知道喻冬怎么想,但我还是很希望和你们一起读同一个高中的。唉,听说市三中很多美女。”
  宋丰丰的思路被张敬打乱,但很快接上了这个新的话题。
  “那华观呢?”
  “华观多帅哥。”
  “我们学校多什么?”
  “废柴。”
  喻冬很感激张敬和张格。他以为张格只是个黄绿医生,但开的药和推拿活血的手法都很合适,摸底考的前两天,他已经可以轻松写完语文和历史政治这类试卷了。
  考完出来,张敬脸色很不好,拉着学习委员就问:“最后一道选择题的选项真的没有问题吗?”
  学习委员的脸上永远一脸平静:“没有问题。如果你算不出来,是你算法有问题。”
  宋丰丰打着呵欠经过:“才5分,放轻松。”
  “才5分?!”张敬没办法跟宋丰丰说明这5分的可怕之处,“我上次的数学比喻冬多3分,全市排名比他多了11名!”
  “是了是了,你上次是全市数学第一。”宋丰丰顺口说,“可是你的总分比喻冬低。”
  张敬脸色更差了:“喻冬一定会做。”
  学习委员:“我也会做。”
  张敬:“……你们能好好安慰我吗?”
  喻冬考完了心情还是不好,他想着喻唯英还要来开自己的家长会,难免又要被他羞辱一次。他跟周兰提过,希望她去开家长会,但佟老师不答应:“我联系过你爸爸,他说让你大哥来开。你外婆年纪大了,考试的事情她听不懂的,不要闹脾气了。”
  回家路上宋丰丰不停地找话题跟喻冬聊,喻冬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宋丰丰又一次问他为什么一定要考市三中。
  或许是需要跟人交流,这次喻冬没有隐瞒。
  “全市的重点高中就两所,我不想去华观。”他一边喝鸳鸯奶茶一边走,还低头踢地上的小石子,“不想跟那个人做校友。”
  “哪个人?”
  “他们让我喊他哥哥。”
  宋丰丰恍然大悟。他很想追问这位神秘的“哥哥”的事情,可提起这人,喻冬显然充满不快。宋丰丰踟蹰片刻,压下了心底的疑惑。
  喻冬经过小超市,钻进去买了两条阿尔卑斯。他把空的奶茶杯子放在垃圾箱上,随手拆开包装,给了宋丰丰两颗。
  运载货物的火车咔咔咔地从铁道上经过,这次运载的不是煤块而是木材,在车厢上堆得像山一样。
  牛奶口味的糖果非常甜腻,宋丰丰咂吧着这甜滋滋的味道,问喻冬:“你到底喜不喜欢吃甜的?”
  喻冬:“喜欢。吃甜的心里高兴。”
  可你看起来也没多高兴。宋丰丰心想。
  “那我上次给你巧克力,你怎么不吃?”
  喻冬转头看他,白牙咬着嘴里的一颗硬糖,眉头微微蹙起,是一个回忆的表情。
  宋丰丰看到那颗糖在喻冬嘴里碎了,他好像听到了那一声细细的“咔哒”声响。
  “什么巧克力?”喻冬转过去盯着红彤彤的信号灯,嘴角微微抿起,似笑非笑的样子,“我都忘记咯。”
  两人慢腾腾回到玉河桥,正要分道扬镳,宋丰丰忽然看到桥面上站着一个人。
  宋英雄穿着拖鞋立在桥上,一脚踩在矮墩上头,另一脚在地上不耐烦地啪啪拍打。
  “宋丰丰!”他冲着宋丰丰大吼,“过来!”
  他一回来就意味着又有许多海鲜可吃。宋丰丰十分兴奋,哐当哐当推着自行车奔过去:“嘿!老豆!”
  宋英雄抓住他的车头把他拖到家门口,宋丰丰一头雾水,但看父亲这架势,可能要揍人了。
  “听说你带喻冬去网吧赌钱?”宋英雄一双眼睛要喷出火来,“不仅赌输了,还害喻冬被人砸了脑袋?!”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宋丰丰要跟哥哥碰上咧!(没有龙哥戏份
  好像大家都对龙哥和大哥露出了老母亲的笑容……?
  ===
  黄绿医生=半吊子/不靠谱医生
  华观中学是罗恒秋和邓廷歌的母校,辉煌街呢,是剧院隔壁那条夜市街,师兄和小邓去喝粥买老婆饼的地方。这里只作为城镇和故事的细节和背景。
  因为故事要一直写到他们独立生活,所以往前推,正好推到了2005年这个时间点。在设定上喻冬他们比师兄他们年幼些。


第10章
  喻冬在家里吃完了饭,洗着碗跟周兰聊天。自从女儿离世,周兰就再没见过喻乔山。一是喻乔山不过来,二是周兰也不愿意瞧见他。
  喻唯英那天到访,周兰正在等喻冬回家吃饭,听了喻唯英的自我介绍,当即脸色就变了。喻唯英话都没说完,周兰挥着竹编的大扫帚,直接把人赶出了家门。
  她怎么会愿意见到喻乔山或者喻唯英?这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位,都只会让她想起自己一直被蒙骗直到离世的女儿。
  喻冬没在周兰面前提起这些事情,以免引起周兰的伤心事。他洗了碗筷,捋起袖子跟周兰一起收拾宋英雄刚刚拿过来的两袋海货。大鱼大虾装满了编织袋,周兰甚至忧愁起来:“冰箱放不下了。”
  好在最近天气渐渐冷了,倒不怕坏。祖孙俩正在收拾,忽然听见对面街闹闹穰穰的,似乎有人在大叫。
  喻冬竖起耳朵听,周兰十分镇定:“肯定是宋英雄和宋丰丰。”
  宋丰丰从自家的二楼窜上了隔壁屋三楼的天台,宋英雄上不去,在街面上气得大叫:“爬这么高我怎么揍你!下来!”
  天色早就暗了,天黑助人胆,宋丰丰趴着天台边缘跟他爹互喊:“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
  “要面子你还去网吧赌钱?!”宋英雄豪气万丈地一吼,“下来!”
  宋丰丰缩缩脑袋,下意识看了对面街一眼。兴安西街18号的门开着,一个瘦巴巴的人果然站在门前。宋丰丰沮丧坏了,他现在连喻冬饶有兴味的表情都能想象到:“别喊了!别人都听到了!”
  父子俩吵了半天,喻冬为了看戏,甚至跑到了玉河桥上,嚼着番薯干津津有味观赏完全程,并打算下周返校要跟张敬好好分享。
  摸底考的成绩出来,喻冬退步了。
  上一次模拟考是全市前三,这几乎是十六中建校以来最好的成绩,自然被老师们寄予厚望。但这次的成绩不行了,学习委员和张敬都排在他前面,喻冬排名直接掉到了前五十。
  佟老师告诉他成绩排名时顺便也安慰了他:“没关系,有波动很正常,下次再考回来就行。你胳膊不方便,这是客观原因。”
  张敬和学习委员总分相差五分,耿耿于怀:“就是那道选择题了。”
  他对喻冬的忧郁表示十二万分的理解,并且试图安慰他:“开家长会也没事啊,你成绩一直都好,爸妈肯定不会怪你。”
  但开家长会那天,留在学校里帮忙分发成绩单和其他资料的张敬发现,喻冬的位置是空的。
  喻唯英来是来了,但不打算进教室,也不想坐在喻冬的位置上听老师两小时的废话。他直接找到了班主任佟老师,表明身份和来意,简单聊了聊喻冬的情况。
  他自己肯定是不愿意过来的。但这是喻乔山的要求。喻冬名义上还是他血脉相连的弟弟,尚未成年,他开了四小时车专程来到这儿,关心喻冬的学习情况,这举动是非常加分的。
  跟佟老师聊完之后,喻唯英直接就往周兰家去了。
  他怕了周兰的竹编大扫帚,不敢进去,只在门外远远晃荡。喻冬在楼上晾衣服,喻唯英喊了他两声,总算把人喊了下来。
  “文件我不会签的。”喻冬见到他,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喻唯英刚离开学校,心里还有一点儿要和喻冬谈心的浅薄热情,听喻冬这么一讲,顿时想起了更为重要的部分。
  “不用你签了。”他笑着说,“已经转给我了。”
  喻冬脸色一变:“怎么转的?”
  喻唯英跟他解释,那两间公司虽然是他母亲留给他的,但由于喻冬现在未成年,所以一直都是喻乔山代管。喻冬不肯出让自己的股份,喻乔山便行使了自己的管理权限,以促进公司运营的名义,把喻冬的一部分股份让给了喻唯英。
  “他没有这样的权力!”喻冬气坏了,“他凭什么!”
  他攥紧拳头,站在冷风里,胸口一股郁气越来越烈,只觉得头晕目眩。
  一个无能为力的孩子。他永远都只是一个无能为力的孩子,面对朝自己压下来的所有狰狞面孔,毫无还手之力。
  喻唯英还想说些话缓和喻冬情绪,抬头发现喻冬突然蹲下身,抓起了门口的一个花盆。
  才开的□□花在茎上摇摇晃晃。
  喻唯英吓了一大跳:“别——”
  喻冬已经将花盆朝他扔了过去。
  好在他躲得快,花盆没砸中,嘭地一声巨响,在街面上滚了几下。
  喻唯英只觉得喻冬不可理喻:“你干什么!”
  他被激怒了,冲过去直接甩了喻冬一耳光:“你敢砸我?!”
  “我没满16岁……”喻冬被他打得一个趔趄,立刻弯腰又抓起了一个花盆,“砸死你也没事。”
  宋丰丰骑着自行车出门,准备找喻冬一起去吃夜宵,才到玉河桥上就听到了喻冬的声音。他猛蹬几下,险险躲过花盆,在喻冬身边停了,重重推了喻唯英一把:“你谁?!”
  “法盲!”喻唯英见喻冬举起花盆,脸色顿时变了,“你……”
  他忙不迭地指着宋丰丰:“你拦着他啊!”
  宋丰丰不清楚事情始末,但喻冬的架势太吓人了。他连忙下了车,二话不说直接将自己的自行车举了起来,冲喻唯英砸过去:“滚吧你!”
  喻唯英躲开了花盆,却没能躲开宋丰丰突然举起的自行车,被车轮子砸个正着,一道泥印子从肩上一直印到脸颊。
  他呆不下去了,一边怒叱“流氓”,一边拔腿就跑。
  这地方给他留下的印象全都太糟太糟,才两个多月时间,不吭声不反抗的喻冬就被同化成了流氓,而喻冬身边的那些人,瞧着比喻冬更似古惑仔。喻唯英掏出手帕,大力擦着脸上的泥印,并决定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过来了。
  走了几步,抬头发现面前就是龙记大排档的招牌。他惊魂甫定,又被重重惊了一下,连忙扭头绕路,远远离开。
  那两个花盆填满湿漉漉的泥土,又大又重。喻冬放下花盆,坐在路边喘气,右肩隐隐作痛,像是已经复原的筋肉又遭受了挫伤。
  宋丰丰收拾了路上的花和泥,拖着那花盆回到喻冬身边。花盆用铁丝箍紧,并未砸碎。宋丰丰坐在喻冬身边,开始往花盆里填土,将可怜巴巴的□□花重新种回去。
  周兰已经歇下,耳朵又有点儿背,并未听到外面的喧闹。喻冬头疼极了,扶着额头不声不响。宋丰丰种好花,推推他肩膀:“你胳膊没事吗?”
  “……他是我哥。”片刻沉默之后,喻冬慢慢开口了。
  他一点点地跟宋丰丰说起了一直不愿意提的事情。他的家庭,他的父亲和母亲,不认识的阿姨与完全陌生的“哥哥”,一幕覆盖了幸福假象的活剧。
  喻冬病了很长一段时间,不肯说话,最后甚至说不出话。喻乔山把他送去疗养,大半年后终于恢复,整个人却已经瘦得脱了形。回到家中的喻冬发现,父亲已经再婚,他隔壁的客房住进了“哥哥”,不认识的女人在家中出入,俨然女主人。
  为了照顾他的情绪,喻乔山恩准他不必称呼女人为“妈妈”,但必须叫喻唯英哥哥。喻冬干脆不吭声,紧紧闭嘴,像是要把这种沉默永远保持下去。
  “是我自己提出要到外婆家来的。”喻冬把脑袋埋在手臂里,闷声闷气地说,“我再也不想回去了。”
  一想到母亲留给自己的东西就要被喻唯英夺走,他又气又沮丧,肩膀微微发抖:“他们还要抢我东西……”
  宋丰丰呆呆听完,只觉得自己在听一部剧情狗血的电视剧简介。
  但剧里的人是他朋友,是喻冬,他坐在喻冬身边,忍不住拍拍喻冬的背:“那什么公司……你现在能管吗?”
  喻冬闷闷回答:“不能。”
  宋丰丰的思维很直接:“你以后能管吗?就成年之后,大学毕业之后?”
  喻冬慢慢抬头,惊奇地看着宋丰丰,仿佛听到了一个傻问题:“当然能。”
  他眼圈发红,睫毛都湿了,宋丰丰怜悯地抓抓他头发,喻冬没躲开。“它现在还是你的吗?”宋丰丰又问。
  喻冬擦擦眼睛:“是我的,但是有一部分被他拿走了。”
  宋丰丰:“那你以后再拿回来不就行了?现在没办法管,他们要拿走你也阻止不了。既然这样,就以后再抢回来咯。”
  他认为自己的思路是非常有道理的,就像古惑仔抢地盘一样:地盘永远在那里,有时候易主也是没办法的事。真正的大佬不会唉声叹气哭唧唧,而是卧薪尝胆,苦等机会,在合适的时机带上忠心耿耿的马仔,一路砍过去,重新做大佬。
  喻冬想了想:“……有点道理。”
  宋丰丰很少从他口中获得过肯定,顿时高兴得不得了:“你现在做不到,以后做得到就行了嘛。”
  喻冬觉得这句话很耳熟:“这话谁讲的?”
  “佟老师。”宋丰丰说,“她劝我好好学习时都这样讲。”
  喻冬哈地一下笑了。被宋丰丰这样搅和,他心头的不快消散了很多。自己现在是无能为力,但以后呢?以后的事情,喻乔山和喻唯英也都料不准的。
  “我中考一定要考到前三名。”喻冬告诉宋丰丰,“我爸希望我去读华观中学,但我不想和刚刚那个人做校友。我爸很固执,他说除非我考得特别特别好,才会让我自己选学校。你懂得,只有考到前三名,市三中的人才会对我有兴趣,那时候我就有选择的权利了。”
  宋丰丰顿时明白:“那是得好好考。”
  他这时候才发现喻冬脸上有渐渐浮现的巴掌印,是刚刚被喻唯英打的。打的正好是右脸颊,看那痕迹,显然是很用力了。
  “你脸疼吗?”宋丰丰紧张了,“耳朵呢?耳朵疼不疼?能听到我声音吗?”
  喻冬揉揉脸,自己倒没觉得严重,只是宋丰丰的问题让他特别无力:“能!我说一万遍了,我没聋。”
  “你太会说谎了,我不信你。”宋丰丰起身拍拍屁股,“我帮你涂药?”
  “我以后绝对不骗你,行吧?”
  宋丰丰稍觉满意:“那当然可以。”
  没了心理负担,喻冬在十二月中的五校联考里,嗖地蹿成了总分第一。
  佟老师找他谈话,教导主任和校长也找他谈话,个个都让他继续保持,不要有负担。不起眼的十六中可能会出一个中考状元,这是建校以来的头一回,校长的地中海发型看起来都噌亮许多。
  拿了第一的喻冬没负担,始终稳定保持在前三十名的张敬也没有负担。
  这一天,他主动给宋丰丰打电话问他圣诞节准备怎么过。
  宋丰丰正和喻冬在家里看点播台,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张敬聊天。
  “圣诞节还去不去教堂?”张敬也在看点播台,这是他每天难得的闲暇时间,“听说今年还会放烟花。”
  “去啊。”宋丰丰问喻冬,“圣诞节去不去教堂玩?”
  喻冬:“不去。”
  宋丰丰:“有糖果饼干发,今年还会放烟花。”
  喻冬:“不去了,我要看书。”
  宋丰丰:“哎,陪我去呗。”
  喻冬回头看他一眼,应了:“好吧。”
  “谁?谁陪你去?”张敬连忙问,“你这就约到人了?”
  “刚约了喻冬。”
  张敬惊呆了:“约喻冬干嘛?约女孩啊!上次送巧克力给你的是谁你找到没?”
  宋丰丰:“没有。”
  张敬恨铁不成钢地叹气:“约个女孩好不好,约男的有意思吗?”
  宋丰丰心想这人脑子是不是学坏了,不是你打电话来约我的么?
  张敬还在那头絮絮叨叨:“约你最喜欢的那种类型嘛,白皮肤大长腿,是吧?圣诞节啊,多浪漫……”
  电视里,上杉达也正趴在窗口偷看体操队的女孩训练。贴身的体操服勾勒出少女身形,喻冬指着屏幕,戳戳宋丰丰,对他坏笑两声:“你最喜欢的。”
  宋丰丰下意识回答张敬:“是啊,喻冬就是。”
  张敬:“……宋丰丰你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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