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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浪边(49)

作者:凉蝉 时间:2018-02-02 23:22 标签:甜文 情有独钟

  喻冬:“没空。”
  喻乔山的语气渐渐严厉了:“必须回来,我只说一次。”
  喻冬压抑着内心的愤怒:“你什么时候能收一收这种命令式的口吻?”
  “你是我儿子,我还不能命令你了?!”喻乔山怒吼,“下午就让你哥哥去接你!”
  喻冬吃完了午饭就跟宋丰丰去找张敬了,连手机也故意没带上。宋丰丰考了四百五十多分,张敬说肯定过二本线。张敬自己倒还没查分,他紧张坏了,恳求喻冬和宋丰丰去陪陪自己,给自己一点儿勇气。
  张曼这一次考失手了,成绩有点儿危险,只比华观老师推测出的一本线高十来分。她和喻冬宋丰丰都守在客厅里,看张敬打电话。
  电话一直不通,张敬脸色渐渐苍白:“这是一个预兆。”
  “是是是。”张曼打了个呵欠,“准备给你一个大惊喜。”
  “关初阳怎么样?你问了吗?”宋丰丰转移了张敬的注意力,喻冬接过座机听筒继续拨打电话。
  张敬没敢问,关初阳也没联系他。
  “这是一个预兆!”他又神叨叨地说,“预示着我和她……可能……”
  “通了。”喻冬把听筒按在他耳朵上,“快查!”
  在三人炯炯的目光里,张敬表情僵硬,放下听筒之后艰难笑了笑。
  张曼急了:“哥哥?”
  张敬清了清嗓子:“633。”
  张曼:“……”
  喻冬:“我靠,你是要吓死人吗?”
  宋丰丰:“喻冬不要讲脏话,让我来打他。”
  他和张曼齐齐站起来,按着张敬揍他。张敬大喊:“我可能听错了!我再查一遍!我可能错了!”
  宋丰丰的手机响了,喻冬拿起来看了一眼,发现是外婆家里的电话。
  喻唯英下午果然抵达了兴安街。
  喻冬不在,手机也没带,他郁闷坏了,干脆拦在周兰门前,一定要周兰把喻冬交出来。
  好不容易等到喻冬回家,喻唯英立刻催促他上车离开。
  宋丰丰和张敬就跟在喻冬后面,看到这两个人,喻唯英又是一阵烦闷。
  喻冬只好跟他们和外婆道别。喻唯英说回家就两天,喻冬反复确认这是喻乔山的意思,才暗暗放心。
  车子上了高速,喻唯英先开口说话:“你跟那个小流氓分了没有?”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他分了?”喻冬奇道。
  喻唯英沉默片刻,又问:“不分,你们还能一起上大学?他是什么东西我一眼就看得出来,就跟你那个龙什么的黑帮老大一眼,烂人。”
  “龙哥人不错的。”喻冬说,“要是公平点来看,比你好太多。”
  喻唯英知道喻冬在故意找茬,只是冷笑:“比我好有用吗?小孩就是小孩,幼稚。”
  这样的沟通完全没有意义。喻冬不说话了,低头和宋丰丰发信息。
  在高速上睡了几个小时后,喻冬在喻唯英的提醒下睁开了眼睛。他们已经回到了。
  停好车之后,两人分别钻了出来。喻唯英走在喻冬身后随他上了台阶,抬眼却看到喻冬颈后的一处痕迹。
  那一处吻痕已经快要消退了,但喻唯英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只觉得从头到脚都凉了,连忙一把抓住喻冬:“你跟小流氓……到底是什么关系!”
  “一起谈恋爱的关系。”喻冬很平静地回答。
  喻唯英已经在心里拟好了无数可能的答案:喻冬是被强迫的,喻冬有什么把柄抓在小流氓的手里,小流氓仗着老流氓的淫威威胁喻冬……总之,无论如何,喻冬都不应该是自愿的。
  恐惧让他加重了手上的力气,掐得喻冬皱起眉头。
  “你们……你们做过了?”
  喻冬一愣,随即眼神开始闪烁。他白净脸皮上浮起一片薄红,片刻后像是坚定决心了似的,低低回应:“是的。”
  喻唯英脸色苍白,狠狠将喻冬甩开。
  “你他.妈疯了吧!”他失声大吼,又忍不住走上去狠狠戳着喻冬的脑门,“你疯了……你完全疯了!你不正常!”
  喻冬一把将他戳到自己面前的手打掉,眉头紧紧皱着:“你才比较不正常。”
  喻唯英的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惊悸:“你骗我的对不对?你在说谎……”
  喻冬渐渐理解了喻唯英的恐惧来源于何处。他整理了一下被喻唯英抓皱的衣领,耸耸肩:“你听到的都是真话。在你面前我从来没有这么坦率过。”
  喻唯英的嘴唇控制不住地抖动着。惊恐的神情让他原本英俊的眉眼笼上了一层可笑的阴霾,变得滑稽起来。
  大门突然开了。
  喻乔山站在门内,扫了他们一眼,满脸不耐:“为什么一回来就吵架?你们能不能安定一两天,让我好过点?”
  喻冬飞快看了喻唯英一眼。喻唯英没有吭声。
  喻冬知道,喻唯英是不会把自己和宋丰丰的事情告诉喻乔山的。
  他明白喻唯英为什么害怕——高三一整年,都是喻唯英代替喻乔山去开家长会。以喻乔山的性格推断,在他看来,喻唯英同时也代替自己在履行监管喻冬的责任。喻冬变得好,那是应该的;喻冬碰上了坏事,那责任必定也要让喻唯英担一份。
  “不吵了。”喻冬说,“爸爸,吃饭吧。”
  他难得这样乖一次,喻乔山终于消气。
  会面时间约在第二天。喻冬吃了饭洗了澡,回到自己房间就开始跟宋丰丰发信息。宋丰丰在张敬家里和他们一起吃饭,他拍了一桌饭菜发给喻冬,喻冬呻.吟两声,觉得自己又饿了。
  方才在饭桌上,他根本没能好好吃什么东西。喻唯英的脸色太差,而喻乔山又不知为了什么事情对喻唯英母亲甩脸色,一桌人沉默不语,气氛压抑得可怕。
  宋丰丰饭后回家,在路上给喻冬打来电话。喻冬听到了风声和海浪声,知道宋丰丰走的是沿海的那条路。
  “郑随波的文化分好高啊!”宋丰丰拈起耳麦说,“比吴曈的还要高。他肯定能上央美。吴曈不知道会报哪个学校,但我估计肯定也是北京吧。我们三个人说不定到时候还可以一起去一起回。”
  张敬是铁了心要去同济,而且绝对不学医。他的父母并不同意,接下来可能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的争执。张曼爽快地决定复读,她学的是文科,基础也好,复读的优势很大。
  “她男神去了厦大,她也想考厦大。”宋丰丰的声音混杂着风声,灌进喻冬的耳朵里。
  喻冬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笑:“她又换了一个男神?”
  眼角余光瞥见楼下花园的水池边上坐着一个人,香烟的光亮闪烁不定。喻唯英正独自坐在池子边上,沉默地抽烟。
  喻冬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突然发现喻唯英正抬头看着自己。
  与他的目光一对上,喻冬心里突然咯噔一跳。
  “幼稚。”
  他想起了喻唯英的话。
  实际上喻冬心里并不认为喻唯英一定会帮自己彻底保守秘密。他当时只希望喻唯英能在高考之前保持沉默,喻唯英做到了;至于他现在或之后会不会告诉喻乔山,喻冬心里没有底。
  喻唯英确实畏惧喻乔山。但是这件事情是事实存在的,不是臆测。无论喻唯英隐瞒多久,喻冬和宋丰丰在一起都是不可能改变的事实。
  而瞒得越久,喻乔山就会对喻唯英越愤怒。
  喻冬一边听着宋丰丰说话,一边紧紧盯住喻唯英。喻唯英抽完一支烟,慢慢起身,走了回来。
  他即使跟喻乔山坦白,喻冬心里也不会害怕。喻冬闭了闭眼睛:他没有什么可害怕的。喻乔山即便不给自己经济上的支持,他也一样可以靠着奖学金和这几年积攒的钱来完成学业。上大学之后自食其力,对他来说并不是难事。
  或者喻乔山会用这件事情来抹黑喻冬?喻冬心想,他也不怕这个。他对旁人的评价,一直都是不在意的。
  宋丰丰已经到家了,家里住着几个亲戚,不方便再继续保持通话。
  “说再见之前再问一句,想我吗?”宋丰丰一边放好车一边问。
  “一点点。”喻冬回答。
  “口是心非。”宋丰丰轻笑着说,“我还不知道你么?”
  电话挂断了,喻冬又躺回了床上。
  不是一点点。他知道的,依恋越来越强烈了,他甚至开始不断地想象他们的未来:如何生活在一起,像真正的家人一样。
  迷迷糊糊就要睡着的时候,他的房门被打开了。
  迎接他不满眼神的是喻唯英。
  “起来。”喻唯英脸上带着巴掌印,神情颓靡,“爸爸要找你。”
  喻冬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你说了?”
  喻唯英看着他:“你怕了?”
  “……我不怕。”
  喻唯英冷冷地看着喻冬。
  “你真的很幼稚。”他喃喃说,“你是不怕,那你的小流氓朋友呢?他会不会怕?”
  喻冬光着脚站在地面上,终于感觉到一丝刺骨的凉意。


第54章
  宋丰丰家里住的亲戚只在这里留一晚上,第二天就乘船去海南了。
  他们一直住在山里,从未看过海,个个都很兴奋。宋丰丰陪着他们聊天嗑瓜子,亲戚问他高考既然结束了为什么不出去玩一玩,和同学朋友约一起。
  宋丰丰有些心动了。
  他思考着怎么把喻冬约出去。
  宋丰丰很少有机会出门玩,倒不是没时间或没钱,是没有人陪同,宋英雄一点儿都不放心。但现在他已经十八岁,眼看就要到十九岁的生日,揣张身份证买个火车票,哪儿都能去。
  加上有喻冬,宋英雄肯定放心。
  表弟一边玩游戏一边和他聊天,宋丰丰掏出手机,乐滋滋地给喻冬发了短信。
  “想不想出去玩?”
  手机揣在裤兜里,微微震动了两下。
  喻冬知道这是短信。而会在这样的深夜里给他发短信的,只可能是宋丰丰。
  但他没有掏出来看,而是一直跟着喻唯英,走上了三楼。
  在即将进入喻乔山书房的时候,喻唯英停下了。
  “不要硬碰硬。”他很小声地说,“不要连累我。”
  门打开了。喻冬犹豫片刻,被喻唯英推了进去。喻唯英随后步入,将门关上。
  书房里尽是刺鼻的香烟气味。喻乔山站在窗边很凶地抽烟,听到开关门的声音之后才转过身。
  空调徒劳地发出换气的声音,喻冬皱了皱眉:喻乔山把烟头扔出窗外。书房下方就是花圃,里面种着他和母亲都很喜欢的玛格丽特。
  还未想完,喻乔山已经大步走了过来。
  他毫不留情,狠狠朝着喻冬扇了一耳光。
  喻冬躲闪不及,喻乔山的动作太快了。他只觉得脸上重重一响,还没觉得疼,耳朵里已经嗡嗡作声,一瞬间什么都听不到了。
  嘴巴里有咸腥的血液涌出来,牙龈隐隐作痛。
  喻乔山给了他一耳光还觉得不满意,揪着喻冬衣领把他推到墙上。
  喻唯英震惊地站在一旁。喻乔山没有打过他,因为愧疚或者其他,总之,他从来没有揍过喻唯英。喻唯英也只是知道喻乔山给过喻冬耳光,在喻冬小时候和自己打架的时候——但他没有见过喻乔山这样暴怒,也从没有亲眼看过喻乔山打人。
  喻冬的肩膀和背部磕在墙上,疼痛令他短暂地呻.吟了一声,但没有倒下来。
  “懂不懂羞耻?”喻乔山又抬起了手,声音因为激动和愤怒而变调,“你懂不懂羞耻!”
  喻冬的眼睛发红,但不是哭,而是由于疼痛引起的生理性眼泪。眼泪也始终没有掉下来,很快收了回去。他看着喻乔山的眼神里有完全不加掩饰的恨意。
  喻乔山的这一巴掌没能落到喻冬身上或者脸上,喻冬在他挥手的时候一把攥住了喻乔山的手腕,把他推开了。
  喻乔山没料到喻冬会反抗,脚下不稳,被喻唯英搀了一把才不至于跌倒。
  喻冬的手在颤抖。他突然之间像是被某种巨大的情绪迎面击中,眼泪再一次涌上来,从脸上滑落。
  他能抵抗父亲的暴力了。
  “还敢还手!”喻乔山在短暂的震惊之后暴怒起来,“怪胎!不正常!你还还手?我是你爸爸!”
  愤怒让他口不择言,胡乱地说了一堆不堪入耳的话。
  喻冬靠在墙上,裤兜里的手机还在时不时地振动。宋丰丰在找他。宋丰丰发来的短信里一定都是温柔的询问和玩笑。喻冬擦去了眼泪,握紧拳头站直。
  他根本不需要辩驳,也没有想过否认。
  脸颊的疼痛渐渐明显了,耳朵能听到声音,喻乔山正在骂人,但那些话没能刺伤他分毫。
  “你想怎么样?”他问喻乔山。
  喻乔山甩开喻唯英,手指颤抖着指向喻冬:“你什么时候开始不正常的?是不是那个小流氓带坏了你?还是你外婆不会教?还是学校!是什么地方把你弄成这样的!”
  “没有人教我,也没有人带坏我。”喻冬的舌头破了,讲话不清楚。
  他很平静。平静让他看起来不像是孩子了,几乎成了一个可以与喻乔山平等对话的人。
  这让喻乔山很惶恐。喻冬可以反抗他,也可以忤逆他。他转头看了一眼喻唯英,看着自己唯一一位顺从听话的孩子。
  “哥哥早就知道了。”喻冬突然说,“帮我瞒了这么久,他也很辛苦。”
  “喻冬!”喻唯英失声喊出来。
  喻乔山头一回听到喻冬在自己面前称呼喻唯英为哥哥,他诧异了片刻,突然冷冰冰地笑了起来:“你早就知道了?你刚刚还说,你是今天才发现的?”
  喻唯英手脚僵硬,无法动弹。一瞬间有无数想法从他脑子里奔过,但没有一个办法可以将他从这个书房里摘出去。
  喻乔山靠在了书桌上,与自己的两个孩子保持距离。
  “立刻分开。”他对喻冬说,“没有商量余地。你也不用回去了……什么破地方……那个小流氓叫什么?”
  他转头看着喻唯英。
  喻唯英说出了宋丰丰的名字。
  喻冬脸色大变:“等等!这和他没有关系!”
  喻乔山拿出了手机:“没报志愿,没投档,没录取。我有很多方法可以让这个臭流氓没有学上,甚至身败名裂,喻冬,你信不信?”
  没有收到喻冬的回复,宋丰丰甚至还看了一眼时间。
  还不算太晚。平时这个时候,喻冬还会跟他发一会儿信息,或者艰难地登录手机版本的QQ,聊上一段时间。
  表弟已经准备关机睡觉了,宋丰丰把床铺让给他,自己跑到天台上,推开手机继续发信息。
  这回是发给张敬的。
  张敬也没睡,还在玩游戏。他已经把自己的成绩告诉关初阳了。关初阳的反应很平静,就是时不时笑一下。张敬知道,她和自己一样高兴。
  “我准备约喻冬出去玩,你知道有哪里比较适合我们的吗?不要太贵也不用太远,最好比较有意思。”
  张敬以为宋丰丰发错人了:“黑丰,我是张敬。这种问题我怎么回答你?我自己都没怎么出去玩过。”
  “曼曼呢?你问问她。”
  张敬只好去敲张曼房间的门。
  “厦门,成都,杭州。”他给宋丰丰回短信,“张曼去过的地方里她最喜欢这几个。”
  宋丰丰连忙记下来,打算明天在网上再查查车票价格之类的信息。
  但是喻冬一直没有回复。
  宋丰丰决定去睡觉了。在回房间之前,他坐在天台的边缘,给喻冬打了个电话。
  手机一直在持续无声地振动,桌面因为这种振动而发出了闷闷的嗡响。
  巴掌大小的屏幕上显示着“黑丰”两个字。
  喻乔山抓起手机,一把扔出了窗外。结实的诺基亚在地面撞了两下,屏幕裂开了,振动也就此停止。
  “除了这个还有吗?”他问喻冬,“可以跟他联系的东西?”
  喻冬低声回答:“没有了。”
  喻乔山稍稍满意了。
  喻冬跪在书房的木地板上,一声不吭。他看上去完全不服气。
  但这没有关系。喻乔山要的也不是服气,而是顺从。
  “你是我的儿子,你必须听我的。”喻乔山已经平静了很多,“谁不会做错事呢?青春期都这样,你哥哥也做过错事,但他现在过得多好?”
  喻唯英没有吭声。
  “喻冬,你已经成年了,你要懂得什么是大事,什么是不要紧的小事。”彰显了自己的权威之后,喻乔山终于恢复了以往的权威,“人活在这世界上,能得到什么样的社会地位,取得什么成就,都是有定数的。有我在这里,你们两个都可以走更稳妥的路,为什么不听话呢?嗯?”
  喻冬静静地看着他。
  喻乔山被喻冬的平静,和眼中隐约压抑着的怨恨激怒了。
  他总是无法驯服喻冬,无法让喻冬变得和以往一样听话。喻乔山自己也很清楚,自从妻子过世,喻冬就跟自己走得越来越远。他用尽所有能想到的手段,都没办法拉近父子二人之间的关系。
  虽然对喻冬有期望,但是喻唯英显然比喻冬更符合他的期待。
  他不明白喻冬为什么要反抗自己,为什么要用这样幼稚的、不正常的行为来忤逆自己。两个男孩子——哈!喻乔山在心里发出嘲笑,他们能懂什么?
  感情当然重要。但在感情之外,还有比它紧要千百倍的东西存在。那是他之所以能成为现在的喻乔山,所必须依赖的东西。
  喻冬太幼稚,他根本不懂。喻乔山看着自己的孩子,怒气渐渐消失。他怜悯起喻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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