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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国质子非要怀摄政王的崽(183)

作者:青猫团 时间:2022-05-18 09:21 标签:甜文 情有独钟 宫廷侯爵

  弄完这些,他扔了血污的布,到洞口借着雨水洗了洗手,回来后将烤得差不多的毛毯搭在裴钧身上,又把自己衣服也拿过去烤,只穿了里衣,换了一块帕子继续清理裴钧的手。
  那药丸是昌州军衙给他的保命圣药,很是管用,谢晏捧着他的手低头认真观察的时候,裴钧就慢慢睁开了眼睛。
  外面暴雨瓢泼,洞里却燃着橘黄的火苗,光晕笼罩下有种莫名的温馨平静。
  裴钧不知道是梦境还是什么,盯着面前一小截雪白而精致的脸颊:“你还在……”
  谢晏松了口气:“你醒了,醒了就好。先别乱动,我把这擦一下。”
  裴钧脑子里嗡嗡的,听他说话是有半句无半句,身上也阵阵发冷,而谢晏的手却暖得很,擦过他的皮肤,能感到鲜活的热意。他不知是自己高烧的缘故,只想着人死了是会冷的。
  谢晏穿了一身白。
  是在给自己整理遗容了吗……
  裴钧忍着疼痛,虚弱地开口:“孤脸上不想涂粉,再给孤画一双剑眉,陪葬不用很多,就一件你贴身穿过的小衣就行。”不知道梦里的“谢晏”听见没听见,他焦心地胸口呼扇抽痛,“一件……小衣都……不行吗……”
  谢晏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怕他挣坏了刚包好的伤口,赶紧道:“……行行行。”
  “谢晏,答应孤。”裴钧目光停留在谢晏修长的手指上,一想到这双手以后不知道抱着谁,心中更郁郁难平,他微微侧开脸,言语之中带着几分怨怼,“你和你新欢,再是情难自已,干柴烈火……也别在孤的灵堂上就……行吗。”
  谢晏:“……”
  谢晏忍了忍。
  谢晏忍不了了,手臂上的纱布缠了几圈后,重重地一勒。疼得裴钧嗷嗤一声。真是枉费轻手轻脚地怜惜这人,结果这人脑子里都在想什么糟七糟八的东西。他愤愤地将纱布打了个结:“知道疼,这回醒了吗?”
  裴钧疼过这个劲儿,反应过来后,怔在原地。
  竟然是真的谢晏。
  谢晏看他眸光越来越亮,不似刚才那般死气沉沉,冷笑一声:“还胡说我和别人情难自已,干柴烈火吗?”
  裴钧老实地摇了摇头。
  “还在灵堂上,亏你想得出来,当别人都跟你似的,龌龊!”谢晏腾出一只手,撕一截干净纱布沾水擦擦他的脸,瞪了他一眼,“还要我的小衣吗!”
  裴钧眼神微微一动,竟敢有点犹豫:“小衣可以不要,那葡萄总能……”
  “葡什么萄!”谢晏气结。
  “你这两片指甲已经留不得了,伤口里都是脏东西。我先暂时给你处理一下,否则血肉会脓坏。等明天回到大营,再让军医帮你拔了。”谢晏拿起水囊,咬开塞口,“水冲完还得给你上药。能忍疼吗?忍不了你就咬我这只手罢。”
  裴钧哪里舍得咬他,侧了侧脸:“不用,你直接来罢。”
  这种事越是慢腾腾的,就越是疼,谢晏利索地清理了伤处,洒上止血的药粉,用纱布轻轻一包,省得他动作间再碰着手。一套下来,裴钧竟真一声没吭,只是脸色更加虚白了几分。
  伤处都处理得差不多了,谢晏又将带来的白面饼子泡软了,喂他吃了一些,再喝些水。裴钧恢复了一点力气,在谢晏将烤好的干净衣服拿过来帮他换时,他凑上去用唇-瓣蹭了下谢晏的脸。
  裴钧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谢晏摸了摸脸,沉下终于感到疲累的身体,挨着裴钧旁边坐下,报复道:“我上次写信,问你有没有在敦霍尔城召妓买妾,你不回我,我越想越不对,所以来捉奸来了。”
  裴钧信誓旦旦地保证:“孤守身如玉,洁身自好!身边别说是女人,连只母马都没有,烤肉都从来不吃母兔子。帐外-遇见母蚂蚁,孤都是绕着走的。”
  谢晏被他逗得抿唇笑了一下,又顿了片刻,才正经道:“就是做了个噩梦,梦见你满身是血向我求救,我放心不下,就来了。”他补充道,“京城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我刚到昌州,就听说发生了地动。就直接过来了。”谢晏心有余悸,还好来了。
  只是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噩梦?
  裴钧心脏缺了一跳,想抬手摸摸谢晏,结果两只手都被他拿纱布卷起来了,只能偏脸过去用唇-瓣继续蹭他:“谢晏……孤真的好喜欢你,被困等死的时候,孤越发觉得喜欢你喜欢得发狂。”
  “……”谢晏按住那只被包成个锤子还往衣襟里伸的手,都被他粗粝的纱布给搓红肿了,“说归说,别动手动脚。万一扯到伤口。”
  外面大雨的腥潮,加上里面泥土混着血的味道,并不好闻,裴钧也不觉得,还一直看着他笑。
  篝火烤得周围一小片暖烘烘的,谢晏实在是没精力和他周旋了,抱着手臂发困,突然想起问道:“蒋家小公子怎么在这?都发生了什么?”
  裴钧向里看了一眼:“这小子偷上战场。不过也多亏他,落石的时候他猛地把孤撞出去了,自己的腿被砸了一下。慌乱之间,孤背着他四处躲避。后来,可能是泥石流……记不太清了,总之醒来就在这附近了。”
  他停顿了一下,无奈道:“我把这小子拖进来后,就发生了余震,洞口就堵死了。”他语气委屈,“还落了不少碎石,砸在孤头上……”
  谢晏闻言忙抱着他脑袋,拨开头发仔细检查了下,果然发现了几个小伤口和红肿,心疼问:“还疼吗?”
  “嗯,外面疼。”裴钧凑过去,让他帮自己吹一吹,“里面也疼。”
  谢晏柔柔地吹了几下,忽然才觉得不对。这人肋骨断了指甲翻了两只直接撒药粉都没吭一声,头上这几个包却哼哼唧唧的。他眼神抬了下,道:“嗯,幸亏是发现的早,不然都要愈合了。”
  裴钧似笑非笑。
  谢晏不理他了,靠在石壁旁闭上眼睛:“歇会罢,我弄不动你们两个,我身上只有一支响箭,只能等雨停了再去放。”
  而且他太困了,自出京就没怎么歇过。
  “嗯。”石壁咯人,天气又湿冷,裴钧想将他拨到自己肩膀上,声音放轻,“你睡。雨停了孤叫你。”
  谢晏不高兴地将他按回去,毯子往上扯好,又试了试他的温度:“不许动,身上伤口不想好了?”
  “不动。”裴钧郑重承诺,老老实实呆好。
  但是谢晏知不知道呢,不动并不会让伤口变好。
  可如果谢晏肯让他抱着,那会好得快点,或者再能以葡萄入药……他可能好的更快。
  但裴钧自然是不敢说的。
  没多会,谢晏就没声儿了。
  裴钧试探了几次,见他是真困了,怎么戳弄都没有醒过来,于是行为开始嚣张,用牙咬开了右手的纱布,偷偷把谢晏搂了进来,用身上的毯子罩住他的肩。
  男人的嘴,向来是骗人的鬼。
  谢晏应该早就明白此事。
  夜里本来就冷了,西境疏旷,此处又在山岭之间,比虞京还更冷一些。谢晏为了搜山行动方便,没有披氅衣,又淋了雨,一静下来身上的热气就往外散。谢晏睡熟了感到冷,迷迷糊糊的,就往身边发着烧的热盈盈的裴钧怀里靠。
  篝火温吞地燃着,显得他整张面孔细腻精致,裴钧拨弄着他的睫毛,蝶翅似的挠得心里直痒。
  因不堪其扰,谢晏将脸朝向里面,藏进裴钧的颈窝里,轻细的呼吸就打在男人皮肤上,很快将那一小片蒸得比发烧还要热几分,这让裴钧觉得比什么止痛疗伤药都管用。
  即便肋间的纱布被压得明显感觉渗出了热流,裴钧也不想管。
  那不是血,那是汹涌奔流的欢喜,是不远万里的相聚。
  大雨在凌晨的时候就停息了,但谢晏并没有被如约叫醒,等他自己醒转时,洞口外面已经大亮,篝火都已经烧完了。他这一觉睡得很沉,但并没有感到湿凉和冷硬,暖和得仿佛还在虞京的美人榻上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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