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这是现代,请自重(68)
“有谁不喜欢毛茸茸吗?”
“我还记得你离开时候对着国师和皇帝说的那句‘欲令智昏’,重如天倾,把皇帝吓得全身颤抖。没过多久,他就殡天啦!你一路揣着我,怕我因为这段遭遇而起了恨意,毁了修为,就一直用金丹里的灵气来修补我妖丹的裂痕。我的妖丹绕着你的金丹足足九九八十一天,你将我放在鹿蜀山灵气最盛的地方,对我说‘灵台如镜,天地归一。心性通达,百川归海。’”
夜临霜愣了一下,“好像,你还问过我什么时候能再见?”
“对啊,你回答说‘那就九重天吧’。结果我都太乙境了,你才临天境。你失约了,夜临霜。”
聂镜尘的声音很轻,扣动的是几千年的沧桑。
夜临霜的喉咙动了动,他不需要再问师叔为什么会不惜修为、不顾道心,执意追逐混沌,就为了夺回那颗金丹了。
因为那是他们之间的约定,失去金丹的夜临霜重新修炼,也许千年万年他们都不可能在九重天相逢。
“不过现在这样也挺好。每一个来这个博物馆的人,都会看到你和我在一起。”聂镜尘笑着说,“也算了却我的心愿了。”
当他们离开的时候,夜临霜瞥了一眼展馆内,涟月真君的雕像在东面正中央,夜临霜的残像就在他的左侧,而真君左手所掐的指决竟然是通明灵犀决。
所以,师叔一直想和我心有灵犀吗?夜临霜看向聂镜尘。
聂镜尘却不爽地敲了一下另一个玻璃柜,“这家伙怎么在这里?应该把它放到负一层去!”
竟然是那尊木雕,只是和最初那诡异甚至带点邪气的表情不同,它的面相竟然变得平和虔诚,目光悠远地注视着夜临霜的石像。
这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如愿以偿呢?
这一晚,聂镜尘陪着夜临霜御剑回到了公寓的窗前,夜临霜头也不回就进去了,聂镜尘噙着笑敲了敲窗子,绅士地问:“夜老师,请问我能进去吗?”
夜临霜打开电脑,一边检查电子邮箱,一边反问:“狐狸精进门也会征求主人同意吗?”
“时代在进步,狐狸精也要有风度。”
“那就进吧。”
“我能在你的床上睡一会儿吗?”
夜临霜蹙了蹙眉头,“睡觉?你不是应该打坐修炼吗?”
聂镜尘就像逛自己家一样,打开了夜临霜的衣柜,拿走了他的睡衣,进了浴室洗澡。
在水流声里,聂镜尘懒洋洋的声音传来,“就是生产队的骡子也得喘口气不是?”
“师叔,你的修为没有什么长进,脸皮倒是越来越厚了。你跟骡子相比,骡子的声誉都受损了。”
“那么勤快干什么,上杆子挨雷劈吗?”
“这才是你的真实想法吧?”
过了一会儿,聂镜尘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进来。
他比夜临霜要高一些,松垮的睡裤下正好露出一节脚踝,踝骨的弧度很好看,利落干练中透出力量感,和他这咸鱼一般的气质倒是截然相反。
虽然施一道术法就能清理全身,但按照他的说法,这场穿越本就是体会凡人生活的修行,什么都用术法了,那体会在哪里?
等到夜临霜关了电脑简单洗漱一下,来到床边毫不留情地把聂镜尘往里面蹬了蹬。
“你太大只了,我都没位置了。”
“是你的床太窄了。”
“什么收入睡什么床。”
“师叔我掐指一算,你很快就能升职加薪换张大床了。”聂镜尘闭着眼睛说。
“不换。我要存钱还房贷。”
“我懂了,你就是想跟我靠得紧紧的对不对?”
“无聊,我就不该让你进来。”
忽然,占据大半空间的人消失不见了。
夜临霜一惊,这家伙不会穿着他的睡衣就走了吧?
他赶紧翻身,把被子掀开,发现自己的睡衣还在,只是里面有什么在拱来拱去,好像是被睡衣的领子卡住了,夜临霜赶紧把领口的扣子解开,一个纯白色的毛茸茸的小家伙探出脑袋来。
小耳朵抖了抖,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看着他,嘴上倒是让人十分熟悉的狡黠又散漫的笑容。
夜临霜的嘴角抽了抽,“师叔?”
白狐狸点了点头,往夜临霜的怀里一钻,圈成一团。
“这回不挤了吧?”
夜临霜额角青筋突突,“你要是敢在我的床上掉毛,我就……”
“你就把我做成围脖还是手套?”
“我就让你的粉丝看到你秃顶的模样。”
话是这么说,软毛的师叔真的太好RUA,又厚又滑又软。
夜临霜满意地摸着小狐狸的脑袋,这尾巴,这小耳朵还有小爪子,心想师叔这一身修为总算有了正经用处,却没注意到一整晚小狐狸都贴在他的胸膛上,很认真地听着他的心跳。
第二天早晨夜临霜因为闹铃睁开眼睛,怀里的狐狸精已经不见了,那套被聂镜尘穿过的睡衣整整齐齐地叠在床头柜上。
夜临霜本来以为师叔的“掐指一算”就是胡诌,没想到陈院长喜大普奔地来办公室找他。
“喜事,夜老师,大喜事啊!”
“嗯?什么喜事?”夜临霜不明就以。
一时之间,办公室里其他老师都看了过来。
“你可是今年我们学校唯一一个在顶级学术杂志上发表论文的老师!”
夜临霜想了好久,这才想起是贺教授他们几个这段时间很喜欢找他咨询,特别是民俗方面的资料和见解,然后用于相关论文的发表,贺教授最近发表了一篇禅天朝期间的文字发展与神话、祭祀之间联系的论文,夜临霜给他提供了不少资料,又撰写了祭祀方面的内容,直接被贺教授放到了第二的位置。
“都不是第一人啊。”
“没关系,没关系。民俗这块自从沈教授去世之后,真正的大拿几乎没有了。再加上贺教授他们几个的推荐,学院也想打造顶尖专业,所以今天过会,同意提拔你为副教授了!”
“哦……”
夜临霜没感觉和现在有什么不同,一副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的态度。
“你不高兴?”
“副教授是不是要发表更多的论文?”
“是啊,不想当正教授的副教授不是好教授啊。”
“是不是还要带研究生?”
“那当然啊,民俗专业这块儿整个承州,不对是放眼全国,你都是排得上号的,被那么多前辈大拿寄予厚望,怎么能不带研究生呢?”
“是不是还有更多的研讨会?”
“多去研讨会交流,能提升你的名气,也能给学校刷存在感啊?”
“那我是不是比现在更累?”
陈院长:“……”
吴老师立刻坐着转椅移动到了夜临霜的身边,“夜老师,副教授的基本工资是你现在的两倍,还没有算上职称补贴!”
“真的?”
“真的假不了!”吴老师兴奋地滔滔不绝,“还有公积金也会翻倍!通话补贴、交通补贴都提升了!夜老师,等抄告下来了,你得请我们吃饭庆祝!”
“哦,好。”夜临霜点头。
就这一个“好”字,陈院长总算得到了情绪价值的反馈,要知道今天开会的时候,有其他学院的关系户也想抢副教授的名额,陈院长立刻点亮技能,舌战群雄,把夜临霜的论文、业内口碑、学术大佬的背书、学院的名声通通搬出来,校长都不得不拍板,其他人先不说,夜临霜这个副教授的职称先定下来了。
他们这个办公室,据说已经有十年无人被评定职称了,都快成为学院里晒咸鱼的地方。
夜临霜的好消息倒是让办公室里其他稍微年轻的老师们燃起几分希望。
“瞧瞧,夜老师一来,把我们这间办公室的风水都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