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这是现代,请自重(159)
一曲终了,武宏远第一个鼓起掌来,“好,好一首曲子,既有开天门卷流云的高旷,又有兵戈交错、削竹为戟的杀气。听完之后,只觉得心里战意腾腾,我这个老头子都能厉兵秣马,横扫天下。”
就连梁华和梁佑父子也没有任何不适,跟着点头称赞。至于肖宸还有其他围观过来的人也沉浸其中。
如果不是有太多人在这里,顾焕凝早就捂住胸口大喘气了。
“夜教授,这曲子听起来很特别。大家都知道古琴音色低沉含蓄,不如古筝的音域广阔,但夜教授却弹出了杀伐意境,真是难得。”顾焕凝笑着问。
夜临霜淡声道:“几个月前,有考古队在中州远郊的无意峰发现了一个被落石掩盖的山洞,里面有不少典籍文献,其中就有这个曲谱——《诸仙列阵诛邪曲》。只可惜竹简斑驳破损,我刚才弹奏的就是其中唯一被修复的一小段。”
一旁的乐师点头道:“古琴配古曲,古人的意境实在叹为观止。”
顾焕凝的目光冷了下去,竟然是从考古队那得到的古曲吗?
看来那个所谓的山洞应该是古修士的洞府,所谓的古曲多半是对方用来配合诛杀邪祟的曲子。
哪怕只有一小段,哪怕是没有修为的凡人弹出来威力都这么大……看来也是留不得了。
只是因为人太多了,再加上顾焕凝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夜临霜的身上,没有注意到聂明铖扶着自己的父亲悄悄走到一边休息。
聂老太太因为过去的经历,最恨邪佞,鼓掌道:“弹的好。就是要荡平这世上那些阴邪小人!”
夜临霜起身,朝着乐师行了个礼,对其他人倒是不怎么在意,路过聂老太太的时候,一双清冷的眼睛与她对视,开口道:“世间的邪祟可以拔剑荡平,但心魔只有自己才能勘破。”
聂老太太微怔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夜临霜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聂镜尘笑着看向他,传音问:这曲子你怎么只弹了一半?是怕在场的人心中邪念欲望太多,受不了另一半吗?
夜临霜面无表情地回答:因为后半部分,你没有教。
聂镜尘微微一愣。
他认识的夜临霜敏而好学,举一反三,聂镜尘万万没有想到剩下那一半,他竟然没有自己学。
坐在另一侧的武敬好奇地小声问:“师叔祖,你到底在笑什么啊?”
“可能你长得喜庆,我看了就想笑吧。”聂镜尘回答。
夜临霜一边喝茶一边传音:该做的铺垫我已经为你做了,借古曲搅和了那些人的心神,如果接下来的大戏你演不好……我就上禀师父,让她把你逐出师门。
聂镜尘:影帝的小金人给你?
夜临霜:不,以后也别到我这里化身成小狐狸装可爱了,你不配。
聂镜尘:……
当寿宴进行到十点的时候,武宏远就起身了,意思是自己年纪大了,到了差不多该休息的时候。
宾客们还可以继续留下来,这是给足了机会让他们能交换人脉。
武宏远离开了,聂遇卿很有默契地带上了自己的两个儿子,顾老太爷也给顾焕凝使了个眼色,顾焕凝明白这是要带他去看看武家筹划的那个仪式。
本来顾老太爷是要带余真来的,毕竟余真的修为比顾焕凝高出许多,武家真搞什么名堂,估计只有余真能看明白其中的门道。
可余真只是看了一眼请帖上当的符文就大吐血,直到今天还在卧床休息,那就只能让顾焕凝来看个究竟了。
顾焕凝起身的时候看向夜临霜,轻声问:“夜教授,一起吗?”
他其实是想知道武家的仪式夜临霜会不会参与。
今天任何一个参加仪式的人,都有可能是武敬背后的高人。
更不用说,夜临霜刚才弹了半曲令人惊艳的《诸仙列阵诛邪曲》。
夜临霜抬起头来,反问:“去哪里?”
“武家的本宅。”
夜临霜微微蹙眉,“都这么晚了,我为什么要去武家?最近武老爷子没有新入手什么古董啊。”
“没什么,大概是我误会了。不过我看时间也不早了,我可以送夜教授回家。”
“不用了。您怕是忘记了,我和肖宸住在同一栋公寓楼,他可以送我回家。”
“哦,确实。”
顾焕凝看向肖宸,点了点头算是告别了。
但肖宸却侧过脸去,当作没有看见他。
回去的时候,肖宸一边开车一边说:“夜教授,我怎么觉得顾焕凝对你另有所图?”
“放心,他图谋不起。”
“可我看他一直找机会跟你说话。”肖宸露出担忧的神色,“他这人很擅长装得体贴绅士,投人所好。夜教授,你千万不要相信他。”
“他只是在试探我有没有修为罢了。”
夜临霜撑着下巴看着窗外,果然有一只乌鸦如影随形,就在他们车子的正上方,正好是视线的盲区。
看来顾焕凝是真的放心不下,要确定夜临霜的行程是不是回家。
直到夜临霜进了自己的公寓,来到书房打开了笔记本电脑查看邮件,发现那只乌鸦竟然停到了窗台上。
夜临霜的眉头蹙了起来,拧开了保温杯,打开窗迅速将水泼了出去,淋了乌鸦满头。
那鬼东西连叫都没叫一声,赶紧飞走了。
夜临霜看了看自己的杯子,“可惜了,水不够烫。”
至于此刻武家的本宅正中央,伫立着一尊神像,镀了金身,右手持剑指天,左手持鞭悬于腰间,正是武宏远口中那位护佑武家的天衡衍盛千秋真君。
这尊神像的规格虽然不如长流山宫观里的那般高大,但无论是谁看到的第一眼都会产生崇敬膜拜的感觉。
“怎么样?”顾老太爷小声问顾焕凝。
顾焕凝仔细地观察了一番,这尊神像不知道用的什么工艺,神像周围这么多烛火通明,却没有让它太过刺目耀眼,反而柔和中自带威严,而且这金身也不死板,在月光与烛火的交相辉映之下仿佛有淡金色的灵气在流动。
“这神像应该是找了修为很高的人来开眼。”顾焕凝回答。
顾老太爷听完之后,走到了武宏远的身边,笑着问:“这尊神像仿佛有灵气一般,不知道是请了哪位大师来开眼啊?”
“大师?那你怕是要失望了。”武宏远呵呵笑了笑,看向扶着自己的武清。
武清回答道:“给神像开眼的是武敬。”
“什么?武敬?”顾老太爷的眼底明显闪过难以置信。
武清微笑着点头道:“为此,武敬还特地去长流山上跟着许观主修行了。许观主手把手,亲自教武敬如何给神像开眼。”
顾老太爷尴尬地笑了笑,冷冷地看了顾焕凝一眼:你觉得武敬是大师吗?
顾焕凝心想:武敬如果能给神像开眼,自己早就修出功德金身了。
接着是一连串的传统请神仪式,长留观的许观主前来焚香祝祷,上达天书。
然后武宏远带着全家叩拜焚香,前来观礼的聂逢卿和顾老太爷也携带晚辈一起叩拜,算是供奉了香火。
如果这尊神像真的能请来一丝千秋殿主的神魂,那么武家昌隆的同时,今日参与仪式的另外两家自然也能分得一庇护。
这其实算是三家结盟,有福同享的另一种盟誓。
整个流程下来,三位八十多岁的老人家竟然没有丝毫摇晃,每一个神情都肃穆恭敬。
武清、武媛还有聂家两兄弟在第二排,武清神态自若,他有的是耐心。
但是聂家两兄弟却在暗自疯狂吐槽仪式繁冗枯燥。
不就是走个形式吗?又不可能真的把上仙给请来!
他俩心里当然觉得无趣,盼望着赶紧结束,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至于敬陪末座的就是聂明铖和顾焕凝了。
聂明铖一开始还对这神秘的仪式很感兴趣,但到许观主念经,他已经忍不住打哈欠了。况且凭什么平辈的武敬可以和许观主坐在一起,仿佛C位出道,而自己却要在最后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