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这是现代,请自重(62)
梁氏父子本来还担忧得很,万一那辆车深陷在河底淤泥里起不来怎么办?万一潜水员没有遵守规矩,因为好奇钻进车内了会不会出事?
那辆车每向上一动一寸,他们就紧张一分,总觉得那尊木雕会作妖。
终于,车顶出现在水面,稀里哗啦的水流沿着车体流下,在大排灯的照亮下,所有人都能看到车后排的那具黑影。
它被卡在后座上,面容上带着诡异的微笑。
原本还在聊天,觉得今晚伙计简单的打捞队员们不约而同收起了笑意。
“接下来……该怎么办?”梁华看着这木雕,心里慎得慌。
夜临霜却淡定得很,“先让不相干的人回去吧。”
梁佑一听,赶紧亲自给打捞队的人封了红包。
得知能提前离开,打捞队喜大普奔,一开始他们以为就是捞普通的落水的车,等他们注意到车后排的东西时,都觉得晦气。
还好红包够厚,不然他们都得要个说法,离开的时候堪比法拉利加速。
就这样,现场只剩下梁氏父子和司机保镖了,以及六里河的流水声。
“你们所有人都转过身去。”
夜临霜一开口,从保镖、司机到秘书都立刻转身,虽然每个人都很好奇,但没有一个敢回头看。
大家都明白这玩意儿看不得,万一落得梁祯那样的下场呢?
其实夜临霜只是不想他们看见自己使用术法,免得收到修真管理委员会的罚单罢了。
那尊木雕被他以移物神通挪出了座位,放在了还算平坦的石滩上。
在水里泡了许久,它的表面竟然还泛着一层釉光,看来几千年前的防水做得很不错啊。
所有的排灯都熄灭,只有梁家那几辆车的车灯照向水面,一部分反射到了木雕的脸上。
奇怪的是,在这样的光影之下,木雕的神情没有丝毫的诡异感,相反流露出一种依恋甚至想念,像是有万千话语想要说出口,但对面的夜临霜不解风情。
没办法,这要是个艺术家,也许会感叹眼前的木雕简直有了人类的感情。
但对于临天境的修士来说,不过是邪念欲望。
夜临霜闭上了眼,双手掐诀,一道灵光打在了木雕的额头上,一层一层流转而下,遍布全身,形成了网络,又或者说更像是经脉,只是经脉里流淌着的不是血液,而是灵力。
紧接着灵压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地面上的碎石也受到冲击飞远。
当一切再度恢复平静,夜临霜开口道:“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可以带上这尊木雕去见见梁祯了。”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这才缓慢转过身来。
梁家父子互相看了一眼,即有喜色,又有担忧。
喜色是原来夜临霜并不是对梁祯不屑一顾,而是在做好前期准备,这尊木雕绝对有大用处。
忧的是,就这样把这尊木雕带去见梁祯有没有危险?
而且有上一位师父被茶叶梗噎死的前车之鉴,万一夜临霜也出事了,武老爷子要问罪不说,他们梁家再找不到第二个比夜临霜还牛掰的人物了,天就真的要塌了。
夜临霜只瞥了一眼就看穿了他们心中所想,淡声道:“你们请的那位大师,他真的是被茶叶梗噎死的。”
“啊?”梁华愣了一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但夜临霜没打算解释第二遍,而是朝着保镖偏了偏下巴,示意他们过来把木雕搬上车。
保镖们心有余悸,杵在原地根本不敢动。谁知道碰了这尊木雕,会不会喝口茶被呛死,或者自己把脑花都撞出来?
作者有话说:
夜临霜:虽然还没有飞升,但是看来我忽然多了信徒。
第37章 夜临霜的辅神像
梁佑看着这个情况,没了耐性,立刻下令:“谁把这尊木雕搬上车,一人奖励一百万!”
一百万啊,夜临霜在心里仰头感叹。
早知道他就亲自动手了,反正他不用吃不用喝,有了这一百万拿来还房贷,他就在公寓里修行个七十年,等到公寓产权到期,说不定他刚好飞升了呢?
这时候,他忽然羡慕起师叔的厚脸皮了,如果是师叔,肯定会笑着说:年轻人,放下一百万,我来!
保镖们互相看着彼此,两三秒的安静之后,有两个走过来,一前一后将木雕抬了起来,但是却又不知道该放哪辆车,情况有点尴尬。
大家的视线又重新看向夜临霜。
“就放梁先生那辆车的后备箱里。”
其中一个保镖问:“会不会不太……尊重?”
“一块木头而已,难不成要做成厕所里的卫生纸才够尊重?”夜临霜反问。
保镖们没来由对他充满敬佩。
不愧是高人啊,那张嘴百无禁忌。
不,其实夜临霜只是在痛惜自己错失了一百万而已。
这下梁家父子坐进车里也觉得压力山大,特别是陪着夜临霜坐在后排的梁佑,总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甚至于车子来到十字路口,因为红灯而停车,车体因为惯性前倾的那一刻梁佑紧张的要命,总以为是木雕在作妖。
他双手向前撑住前方的椅背,但一旁的夜临霜却丝毫不动,稳若泰山。
虽然知道盯着对方看显得很不礼貌,梁佑还是忍不住看了过去。
窗外路灯的灯光照进来,让夜临霜的侧脸轮廓分外清晰,清冷硬朗的线条感让梁佑忘却了恐惧,而对方淡定从容的神情又让梁佑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他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心神。
当他们停到疗养院门口的时候,夜临霜很轻地哼了一声。
因为这不就是上一次聂镜尘“长眠不醒”的地方吗?
“夜老师,这个疗养院是有什么不妥吗?”梁佑问。
“没什么,故地重游而已。”
还不等保镖过来开门,夜临霜已经迈出了长腿。
因为梁祯身体没有查出问题,但是又力大无穷,时不时就发疯,所以被束缚带绑在了病床上。
就连医护人员都不敢在病房里待着,只有两位保镖守在门口。
就在夜临霜走在病房外走廊上的时候,病床上一直挣扎着把床架晃得哗哗响的梁祯忽然安静了。
他猛地回过头,颤抖着看着门上的玻璃窗。
先是保镖的脸出现,梁祯的眉头蹙得紧紧的。
门被打开,梁华和梁佑走了进来。
“阿祯,你认得出我们吗?”梁华小心翼翼地问。
还没靠近,梁祯的视线就阴恻恻地扫了过来,一副要将他拆分入腹的狠辣模样。
“老子是你祖宗!”
梁华差点没站住,一旁的梁佑赶紧扶住他,父子俩后退的步伐倒是挺一致。
梁祯立刻仰着下巴哈哈大笑了起来。
紧接着,保镖将那尊木雕搬了进来,放在了梁祯对面的椅子上。
梁祯看了一会儿,冷笑了一声:“你们把这朽木端过来干什么?”
“是我叫他们端进来的。”
一句话响起,整个房间里的氛围就变了。
梁祯脸上讽刺、嚣张的表情消失不见,转而直勾勾地看着信步走到自己面前的夜临霜。
梁佑福至心灵地将椅子搬到了夜临霜的身后,夜临霜坐了下来,双手交叠,看向梁祯。
“这木雕不是你的老房子吗?怎么,鸠占鹊巢有了新房子,就看不上原来的老破小了?”
梁祯安静地看着夜临霜,当现场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他爆发前的宁静时,他却以从未有过的乖巧开口道:“你来了,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好久好久,听说只要犯下足够大的业障,九重天的仙君就会下来!我就想着……也许其中一个就是你!”
“你误会了,我并不是九重天的仙君。”夜临霜回答。
房间里的人只看见这两人的唇齿一开一合,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听见他俩在说什么。
因为夜临霜施加了禁制。
他的回答莫名让梁祯激动了起来,再次奋力挣扎,哪怕手腕都勒得紫红也感受不到。
“你说什么?你还没有飞升?像你这样的修士,比那些道貌岸然的仙君好上百倍千倍!为什么天道对你没有半点眷顾!凭什么?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