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渣他以身殉职(229)
直到最后化作一个恐怖的怪兽,将人彻底的给吞噬掉。
怎么办……?
周祈越的心里头难受极了,他是将东西放回去,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还是和凌老师坦白?
可既然凌老师用微笑掩盖自己内心的创伤,就是不想让人发现他患病了吧,他直接这样指出来,会不会不太好?
可如果就这样不说,任由凌老师继续压抑下去,迟早都会出事情的。
周祈越进入到了天人交战当中,可还不等他要想清楚究竟该怎么做的时候,浴室里头的水声却突然停了。
这一瞬间的周祈越大脑一片空白,赶忙想要将东西给放回去,可越忙却又越慌乱,不仅将装文件的袋子弄得皱皱巴巴,文件塞了半天也没塞进去。
沈听肆站在周祈越的身后,看着他手里的动作,脸上无甚表情,“你这是在做什么?”
周祈越本就做贼心虚,此时突然被正主给抓了个现行,慌的双腿一软,差点直接都给跪下了。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上了发条,而且还已经生锈了,转动起来格外的吃力。
周祈越艰难的扭过身,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将诊断病历藏在自己的身后,“凌老师,我……”
他张了张嘴,可除了唤一声“凌老师”以外,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说了十几年的母语,这一刻,他竟词穷。
沈听肆的唇角勾了勾,一如既往地露出一抹温和的笑,随即又长叹一声,“你发现了啊。”
只说了这么一句话,沈听肆走到一旁,从柜子里面拿出吹风机,插上电,开始吹头发。
就仿佛周祈越并没有偷看那份文件,他对此也毫不知情。
周祈越的呼吸急促了几分,他似乎已经从沈听肆的反应里面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了。
他是应该是要装作没有看到,什么都不知晓吧……
周祈越把手里的几张纸又装回了文件袋里,就如同他刚进入到这个房间时一般恢复原样。
他没有再去试探一下沈听肆的床软不软了,整个人浑身紧绷的站在原地,一句话也不敢说,什么也不敢做。
只一双眼睛直愣愣的盯着沈听肆。
沈听肆还在吹头发,背对着周祈越,无知无觉的模样。
周祈越的眼睛有些酸涩,他不知道这人之前经历了什么事情,可能得这种病的,此前的人生又怎会好?
头顶的灯光打下来,照在沈听肆的半边身上,他本就白皙的皮肤衬得更加的透白,整个人仿佛越发的温柔了。
就如同他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样,阳光,温柔,和煦。
可他的另一半身体隐藏在阴影中,仿若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他的内心自始至终都在煎熬。
或许……
自欺欺人,是沈听肆为数不多,可以继续活下去的办法了吧。
沈听肆吹完头发,便直接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临睡之前对周祈越说了声,“你可以睡旁边的书房。”
这是一个套房,里头有一个卧室,一个书房,书房里有张一米宽的单人床,也足够周祈越休息了,他也不必像之前一样委屈的在沙发上窝一晚上。
似乎是已经累极,沈听肆闭着眼睛,没一会儿就传出了绵长而又均匀的呼吸声。
周祈越终于觉得浑身上下的那种紧绷感少了很多,他蹑手蹑脚的走到沈听肆的床边,看着他紧闭的双眼,轻轻喊了一声,“凌老师,你睡着了吗?”
呼吸声依旧缓慢又绵长,并没有人回答周祈越的问题。
周祈越他心里头松了一口气,沈听肆睡着了,他也就有更多的时间去做事情。
他再次将那个文件袋打开,拿出自己的手机,把病历给拍了下来,随后做贼似的蹑手蹑脚走进书房,把门轻轻的给关上。
周祈越不知道,就在他将书房的门关起来的刹那间,原本躺在床上早已经熟睡的人,却突然又睁开了眼。
【啧,】9999轻叹一声,【宿主,你这是把男主当傻子耍。】
沈听肆并不承认,【我只不过是给他一个更加靠近真相的机会罢了。】
书房里,周祈越拿着手机开始搜索有关于这两个病症的资料,了解的越清楚,他就越发的心惊。
而且他还回想起那份文件里头还有另外一份病历报告,只不过惊厥晕倒比起微笑抑郁症和创伤性后遗症,实在是有些不值一提了。
可直到现在了解了这两个病症的情况,周祈越才反应过来,创伤性后遗症是导致沈听肆惊厥晕倒的元凶。
之前周祈越还有些怀疑沈听肆是故意将这份文件放在茶几上面让他看到的,但此时他已经明白,是沈听肆昨天晕倒以后去医院检查得出的结果,回来已经是大半夜了,第二天还要录制节目,检查报告没来得及收起来,也是情有可原。
可周祈越心里头越发的想不明白,沈听肆昨天只是参加一个酒局,作为一个艺人这种场面应该见过不少,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呢?
突然,周祈越的眼神一惊。
难不成……
昨天沈听肆在酒局上面遇到了那个给他带来创伤性后遗症的人?
周祈越愈想愈觉得有道理,虽然他的好奇心让他很想要知道这个人究竟是谁,可他也明白自己的身份地位放在这里,这些大人物之间的矛盾和斗争,万万不是他能够参与的。
他还是远离一些比较好。
沈听肆一夜好眠,周祈越却顶着一对大大的黑眼圈起了床。
沈听肆盯着周祈越的眼睑下方看了看,说话的语气如同往昔,“昨天晚上没睡好?”
“书房的床小了吗?要不然你还是回宿舍住。”
“没有没有,床不小,刚合适,”周祈越看着沈听肆入场的神色,也只能够将心里的疑惑都给憋住,他摇了摇头,找了个借口,“昨天回来又排练了一下,睡得有点晚了。”
沈听肆点头,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年轻人有上进心是好事,但是身体也很重要,可不能厚此薄彼,否则等你到了我这么大的年纪,就不好受了。”
“凌老师一点都不老啊!”周祈越很认真的说,沈听肆的为人处世,他无法去评价,但唯独这张脸,长的是真好看啊,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够危险的说出沈听肆丑的话。
当然……
以前那些发福,邋遢的样子不算。
沈听肆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看起来丝毫没有被疾病所影响到,“就当你夸我了。”
他弯腰坐进保姆车,甚至直接抓起手机打游戏。
看着他这般积极开朗的样子,周祈越只感觉自己的嗓子眼里堵得慌。
沈听肆坐在那里,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游戏世界当中,音效声不绝于耳,看起来热闹极了。
可周祈越却感觉有数不清的孤寂遮盖了沈听肆。
沈听肆努力的让自己表现的阳光,永远都用微笑面对着别人,演的深入人心,如果不是他意外之下发现了这份病历,他也要如同大众一般,被沈听肆给骗了去。
可这份他所向往的光明,努力表现出来的开朗,始终都是虚假的。
他本人早已经被黑暗给吞噬了。
他在用自己的生命燃烧着这一份光亮。
周祈越查过资料,患了微笑抑郁症的人,表现的越开朗,病症就越严重。
当有一天患者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阳光,就说明他已经走到生命的尽头了。
可沈听肆努力的表现的像个正常人,周祈越就算想要做些什么,也终究是无能为力。
他的一颗心沉沉的坠了下去,那深渊一片黑暗,深不见底。
车子很快行驶到拍摄场地,周祈越和沈听肆分开来到了学员的化妆室,周祈越到的时间不算早,里面已经有好几个学员的妆容已经完成了。
邵熠然就是其中之一。
周祈越察觉到对方的视线一直落在他的身上,似乎是有很多的话想要对他说,可碍于这里人太多了,便只能硬憋着。
再憋一会儿的话,肯定得憋出硬伤来。
周祈越不想失去邵熠然这个朋友,哪怕他一开始是抱着目的和对方交朋友的,可这段时间邵熠然也的确对他帮助良多,为他付出了很多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