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渣他以身殉职(107)
他不做什么,但是却并不代表着他手下的人不做什么。
这就是说话语言的艺术了。
得到了平川大佐的认可,佐藤大佐冲着手下的人使了使眼色,很快就有两个东瀛士兵走过来,其中一个下了沈听肆手里的枪,另外一个则是将他的双臂反剪到了背后,做势就要把他压下去。
但在被压着离开之前,沈听肆率先开口提出了一个要求,“我有些话想要说与平川君。”
佐藤大佐知道这个夏国人心中没憋着什么好屁,正想要拒绝,可平川大佐却已经走到了沈听肆身边,动作强硬的将那个抓着他手臂的东瀛士兵给挥开了去,然后将沈听肆给带到了一旁。
两人就在距离佐藤大佐不远处的地方,但却也可以保证他们所说的话语并不会被第三个人给听到。
平川大佐抬手拍了拍沈听肆的肩膀,带着些许悲伤的语调,“傅君,委屈你了。”
沈听肆摇了摇头,“能够为平川君做事,我并不委屈,但是我想要提醒一下平川君,松井君似乎已经有投奔佐藤君的意向了,如今我在被抓起来,平川军恐怕会孤立无援。”
“所以,在这段时间里,我还是希望平川君能够提前做好准备,”沈听肆一字一顿的诉说着,全然一副为平川大佐做打算的样子,说到一半,他突然压低了语调,格外谨慎的开口道,“尤其是您的生命安全,格外的要注意。”
平川大佐被他的这话给惊住,瞳孔都放大了一些,带着满是不可置信的声音呢喃,“佐藤君不会这么做的。”
他们都是为了他们大东瀛的皇帝陛下做事,他们全部都效忠于他们的皇帝陛下,没有人会违背皇帝陛下。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沈听肆抿着唇,小声的提醒,“这北平城,终将也只能有一个掌权者,平川君您又不是甘愿屈居人下的,那又如何才能成为这万中如一的一人呢?”
“言尽于此,具体怎么做,当然还是要看平川君您自己的意愿,”见平川大佐已经产生了几分怀疑之色,心中开始有所动摇,沈听肆瞬间化身无辜的小白花,“我并不是挑拨离间您和佐藤君的关系,我只是切身实地的为您的安危担忧,毕竟只有您好了,我才能拥有我所想要的。”
离开之前,沈听肆留下最后一句,“只有死人,才没有能力去争夺权势和地位,平川君,请您仔细思考。”
沈听肆被佐藤大佐手下的东瀛士兵带走,平川大佐低头看了一眼已经死透了的傅逸安,有些烦躁的挥了挥手,“把他给我丢到运河里去喂鱼!”
“等一下,”佐藤大佐突然伸手阻拦,“这人虽然死了,可却还有用处呢,万一可以从他身上获取到什么有用的情报,平川君就这样将人丢到运河里去,难不成是想要替他隐瞒些什么吗?”
“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平川大佐完全没想到佐藤大佐竟然会怀疑到自己的身上来,他原本还只觉得沈听肆所说的话只不过是危言耸听,佐藤大佐就算是想要夺权,也不会真的想要他的命。
可现在他却有些迟疑了。
万一对方将这个和夏国的反抗党们有联系的罪名安到他身上,那他岂不是必死无疑?
平川大佐让人将傅逸安的尸体给带走,“佐藤君竟然已经在调查傅君的事了,那么调查红党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办吧。”
——
平川大佐他们知道北平有一个代号为“沈先生”的地下党,这个人能力出众,带着其他的地下党成员们完成了好多次格外惊险的任务。
包括他们的活体研究基地的毁灭,以及军事大将渡边信长的刺杀,这其中都有着这个“沈先生”的影子。
只可惜他们虽然一直在调查,却始终未曾查到这个所谓的“沈先生”究竟是谁。
但当他们将傅逸安的身份带入进去以后,终于发现这个人和所谓“沈先生”竟然会如此的贴合!
傅逸安是傅家的掌权人,和北平商会的其他的商人们一起参加过不少次的讨论,而且他手中还掌握着好几艘大型的货轮,通过这些货轮往南方传递消息,运送物资,那简直是再方便不过。
而且傅逸安是沈听肆的亲弟弟,沈听肆在租界去上班,或多或少都能够知道一些东瀛内部的消息,他对于自己的亲弟弟自然是不会防备的,所以傅逸安很有可能会旁敲侧击地打听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或许这些还不能够作为认定傅逸安就是“沈先生”的证据。
可营救张新明的妻女的行动,事关整个北平所有的地下党的组织人员,如此重大的一次行动,“沈先生”绝对不可能不参加。
而“沈先生”则是所有的地下党公认的能力最强的一位,由他留下来断后再合理不过。
再加上一些其他的辅助证据,使得东瀛人完全的认下了傅逸安“沈先生”的身份。
松井中佐将搜集到的信息交上来,乐呵呵的开口道,“平川君,这次我们可算是抓住了他们反抗党的一条大鱼,没有了傅逸安,这北平的物资药品,可就送不出去了,到时候前线的那些夏国人们失去了支援,我们岂不是可以更快的攻占夏国?”
平川大佐拿着那些资料看了看,也认定了松井中佐调查来的信息,他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乐呵呵的开口,“夏国人有句古语,叫做‘杀人先诛心’,他们既然如此的指望于这个沈先生,那么我们就干脆登报昭告天下好了,看看他们缺少了一个这样强有力的外援以后会不会乱成一锅粥。”
“是!”松井中佐抱着资料兴奋的走开了,仿佛他已经看到了北平的地下党组织成员们抱头鼠窜的样子。
——
事情已经调查清楚,傅逸安的尸体自然也没有了其他的用途。
于是在这天晚上,他被装进麻袋里,运到了漕运码头。
晚上的码头不似白日那般的热闹非凡,除了一些守着货船的护卫门外,就是巡逻的东瀛士兵了。
两名东瀛士兵抬着麻袋的两端,喊着号子将傅逸安给丢到了运河里去。
“扑通”一声落水声响,两名东瀛士兵无比嫌弃地撇了撇嘴。
因为要调查清楚傅逸安究竟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身份,所以他的尸体在停尸房放了好几天,都已经发臭了。
两名抬着麻袋的东瀛士兵只觉得自己的手上都仿佛沾染了那股尸臭的味道。
一名士兵用东瀛话骂骂咧咧,“真是晦气,竟然被派来做这种事情。”
“谁说不是呢?”另外一名东瀛士兵也满脸的厌恶之色,“赶紧回去吧,我迫不及待的想要好好洗一洗。”
两人说着话渐行渐远,过了一会,浓黑的夜色里突然冒出了几颗人头来。
那是几天前和傅逸安一起参与了救援行动的地下党员们。
他们一个接一个的扎进水里,在黑暗中慢慢摸索,终究还是将那个麻袋给捞了起来。
他们之前和沈听肆取得联系要么是通过电报,要么就是让那些小乞丐们传递纸条,倒还并未曾真正的见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