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渣他以身殉职(141)
周围一片安静,只有柴火堆里灼烧着的火焰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却突然,睡着的僧人掀开被褥坐了起来,看着叶栖风离开的方向,勾了勾唇瓣。
毕竟是他捡回来养了这么久的人,他又如何不理解对方的心思呢?
小丑也从昏睡中睁开了眼,口吐人言,“他这是回城了?”
沈听肆没有回应,但小丑也并不需要他的回应。
那双幽幽的狐狸眼中闪烁着嫌弃,可话语里却掩饰不住的担心,“就他那三脚猫的功夫,还敢回去救人,真是不怕死!”
“你在这守着,别让她们发现异常。”沈听肆站起身,轻轻理了理自己身上并没有任何脏污的僧衣,抬脚寻着叶栖风离开的方向而去。
“知道了。”小丑懒洋洋的打了个盹,闭着双眼,发出有规律的呼吸声。
有这臭和尚在,他还在担心什么?简直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
沈听肆的武功比叶栖风高的多,他虽然是后出发,但却比叶栖风先一步到了城里。
城主府的院子里头,年轻一辈已经全部被废了武功,如同牲畜一样,被随意的撇在地上。
聊苍下手特别狠,几乎是用了内力寸寸打碎了这些人的经脉,还又伤了手脚,使得这些人在武功尽失的同时,连站起来的力气也都消失了。
他们仿佛是一只只没有骨头的虫子,在地上艰难的蠕动着,伤口处洒出来的鲜血抹的到处都是,整个院子里头充斥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道,几乎令人作呕。
可这般的残忍与血腥,却让聊苍格外的欣喜,他让手下的人搬了一把椅子,旁边还摆上了一张桌子。
就这般大喇喇的坐在院子里,品着佳肴,喝着小酒。
耳边那些人痛苦的嘶吼声,以及充满愤怒的谩骂声,恰巧在替他伴奏。
似乎人生最快哉的事情,也不外如是。
“人生几何?对酒当歌啊!”
忽然间,一道清冽的嗓音传到了聊苍的耳朵里,“本尊瞧着……你很是快哉?”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聊苍惊恐的到了嘴边的酒都不敢咽下去,连忙放下杯子,呛的不停的咳嗽。
等到他缓过神来的时候,眼前没有人,耳边也没有了声。
他心中一凛,连忙让人将东西撤下去,“拿走拿走,快点拿走!”
随后,他迅速的转身朝着后面的房间走去。
打开房间的门,聊苍单膝下跪,跪得端端正正,“属下拜见尊上。”
“不知尊上怎么来了?”
沈听肆漫不经心地瞧着聊苍,“本尊来不得。”
聊苍的脑袋垂的更低,“属下不敢。”
修长的指节按在了聊苍的后颈处,带来一股冰凉的触感,沈听肆声音幽幽,“若再让本尊瞧见你饮酒,你这个护法便做到头吧。”
聊苍因为武功高,把整个圣门的人都给揍了一顿坐到了魔主的位置上,即便后来有了沈听肆,他也依旧是圣门说一不二的存在。
可却因为贪杯,坏了不少事。
剧情里,原主梵清给聊苍处理了好几次事故。
毕竟梵清从小生长在梵音宗,听信佛法长大,即便因为瞧到了未来,不得不偏执行事,可刻在骨子里头的良善,还是让他没有办法真正的下狠手。
可沈听肆不想那么麻烦,聊苍也不是什么好人。
手下养的狗不听话了,换一个就是,哪里有主人不断给狗擦屁股的先例?
听到这话的聊苍直接将另外一只膝盖也放了下来,就那样跪在地上,用膝盖往前走。
他匍匐在沈听肆的脚边,“属下知错,还望尊上饶恕属下最后一次。”
长久的沉默过后,一只带着微凉的手,轻轻落在了聊苍的脑袋上,揉了揉。
沈听肆漠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你等的人来了,出去瞧瞧吧。”
聊苍站起身来,眼睛亮晶晶的,“属下定不负尊上嘱托!”
——
夜色已经很晚了,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城主府的大门敞开着,幽蓝的月光照射下来,那大开的门扉仿佛是一个深渊巨口,吞噬着所有的一切。
叶栖风站在门前,夜晚的寒风送来阵阵血腥的气息,就宛若叶家堡被灭门的那一日。
可他不能退,也无路可退。
他不能够因为自己,牵连到无辜的人。
叶栖风死死地咬着牙关,急喘了几口气,冲着院子里头大吼了一句,“聊苍,我来了!”
“你找的人是我,放了他们。”
门内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堂堂叶家堡的少堡主竟是一个蝇营狗苟之辈,不敢进来吗?”
叶栖风攥着衣袖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仿佛是下了什么极其重大的决定一般,抬脚迈了进去。
院子里头点了灯,越往里面走,视野就越发的明晰。
站在院里的叶栖风浑身剧烈一震。
他清楚的瞧见了满地蠕动的“蛆”。
这些人有的他见过,有的他没见过,却全部都在这一刻,因为他而变成了废人。
风似乎吹不尽这满院的血腥,月亮也永远照不亮阴暗的角落。
叶栖风瞳孔震颤,眼前发晕,只觉得站在前面的台阶上,笑意盈盈瞧着他的聊苍,宛若一只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冷漠,阴狠,毫无人性。
“你来做什么?!”
城主身上倒是没有什么伤,只是被人五花大绑着站在那里,瞧见叶栖风以后,他控制不住的嘶吼了一声,“赶紧走,这里不需要你管!”
他和叶堡主是生死之交,年轻的时候,一同行走江湖,惩恶扬善。
到了年纪以后,一人守着一座城,也算是儿孙满堂,此生无憾。
当时叶家堡被灭门的时候,他在现场,可那时因为要护着自己的妻儿,他没有选择去救叶堡主和叶夫人。
这件事情成了他心里永远的痛。
他时时刻刻不在后悔当中。
可他没办法,他的能力有限,他救不了那么多的人。
城主知道,聊苍之所以没有下死手,就是因为叶栖风并没有将天元剑法交出来,可一旦叶栖风失去了这个倚仗,他们所有人就必死无疑了。
他大声的呵斥着,“你滚啊,谁让你假惺惺的跑来救我们?我根本不需要!”
叶栖风控制不住的眼睛发疼,他死死的盯着聊苍,恨不得将他整个人给撕成碎片,“我已经来了,你快把人放了!”
聊苍往前一伸手,脸上带着势在必得,“很简单的一个事情,你交出天元剑法,我放人。”
“不可能!”叶栖风攥着手里的剑,牙齿咬的嘎吱作响。
因为这个剑法已经死了太多太多的人,这个剑法也是他唯一可以替爹娘以及族人报仇雪恨的机会,所以他绝对不可能让这个剑法落入魔门的人手里。
“啧,”聊苍撇了撇嘴,“一点诚意都没有,还想让我放人?”
他拿起手里的刀,直接割在了城主的手臂上,瞬间鲜血如注。
城主吃痛,强忍着没有喊出声,可还是有控制不住的呻/吟,从唇齿间流露而出。
叶栖风的视野暗了下去,他知道,聊苍这是在逼他。
可是,天元剑法既是威胁逼迫他的理由,也是他可以苟住一条性命的原因。
叶栖风神情近乎冷漠的看着城主,眼里没有分毫的动容,他对聊苍开口,“既然如此,那你便杀了我吧!”
在说这话的时候,叶栖风整个人神色黯然,目眦尽裂,满腔的愤怒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焰一般,蓬勃而出。
聊苍似乎是有些不信邪的再次招呼着对城主动手,可叶栖风始终无动于衷。
两人之前是交过手的,聊苍清楚的知道,他废了叶栖风,叶栖风也不可能交出天元剑法。
双方就这样僵持不下。
就在这紧张万分的时刻,一名看上去没有半点威胁的僧人,赤着脚从大门外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