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渣他以身殉职(183)
9999偷笑了两声,【宿主,男主这还真是口嫌体正直,却还害怕自己情绪激动把你给摔了,现在搂的更紧了呢。】
沈听肆笑而不语,只低头思索着自己要不要再刺激刺激叶栖风,毕竟这具身体距离生机断绝还有那么一会儿的时间,不能浪费了不是。
就在叶栖风肝胆剧烈的眼神中,涂山瞳突然冲上前一把将沈听肆给抢了过去,“你不懂臭和尚的好,那便把人交给我好了。”
怀里骤然变得空落落的,叶栖风的神情有了一瞬间的茫然,但他很快又反应了过来,试图将人从涂山瞳的手里夺回来。
涂山瞳连连后退,双手将沈听肆抱得稳稳当当,只那一双红色的狐狸眼直勾勾的盯着叶栖风,里面夹杂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恨意。
“你既然觉得臭和尚是你的仇人,那你又如何必如此假惺惺?”
自己的妖丹都被沈听肆给毁了,可他也从未想过对沈听肆动手,因为他心里头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沈听肆和曾经假模假样,养着他的兰贵妃,从来都不是一种人。
虚情假意还是情真意切,只有设身处地的去感受了,才能够分的明白。
沈听肆的这具身体很瘦弱,只是轻轻的搂在怀中,涂山瞳甚至都能够感受到沈听肆身上的骨头,那骨头似乎硌得他生疼。
他从来都不知道一个人可以这样的轻,轻的仿佛只要风一吹,就会如同一片烟雾一样,就此消散了。
涂山瞳下意识地将怀里的人紧了紧,一双眸子死死地瞪着叶栖风,“倘若你要报仇,那便来试试,我定当奉陪!”
沈听肆之所以油尽灯枯,一方面是把自己的内力都传给了叶栖风,另一方面是为了就叶栖风硬生生的挨了自己一爪。
就算叶栖风什么都不知道,难道他没有眼睛去看,没有心去体会吗?
沈听肆对他的好都是假的不成?!
涂山瞳都知道的道理,叶栖风又怎会不知?
可他就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面的那道坎。
叶家堡一百三十多口,尽皆丧命,那一双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始终在他的脑海当中挥之不去。
忘不掉,淡不了。
叶栖风浑身绷的笔直,仿佛在克制着最后的一丝理智,他深吸了一口气,固执的想要寻求一个真相,“为什么?”
他想要知道沈听肆这般反复无常的缘由。
只要沈听肆给他一个理由,无论这理由是荒唐,是合理,他都可以自欺欺人的欺骗自己,沈听肆有苦衷,沈听肆不是故意的。
如此这般,他就可以抛下过往,抛却仇恨。
可偏偏,沈听肆不愿让他如意。
“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沈听肆的脸上无甚表情,更衬的那一张惨败的脸虚弱至极,“只不过是闲来无事,养着你逗趣罢了。”
沈听肆试图唤起叶栖风的记忆,“你应该不会忘记是什么人把你逼到冰原里去的吧?”
“聊苍和常无名都是本尊的下属,”既然已经被拆穿了身份,沈听肆也就没有再扮演一个无辜僧人的打算了,他将自己完全带入到了魔主身上,即使自己如今已经快死了,却依旧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你可是本尊的亲弟弟。”
“若是没有本尊的默许,你觉得他们敢对你下如此重手?”沈听肆说话断断续续,喉咙里头不断的有鲜血溢出,嗓子像是老旧的破风箱一样,极其沙哑。
叶栖风的视线一错不错的盯着沈听肆,他的声音嘲讽至极,“所以……这一切都是你授意的?”
“这是自然。”沈听肆给了肯定的答复,一字一句都如同利剑一般,深深的扎在了叶栖风的心上。
叶栖风缓缓站直了身体,脸上勉强扯出一分讽刺的笑容来,“为什么……”
“我和你无冤无仇!”叶栖风看着沈听肆,眼眶发红。
沈听肆的唇边溢出一丝冰冷的笑意,“自然是拿你寻开心。”
他微微眨了眨眼睛,眼底的厌恶浓郁的都几乎快要溢出来,“没有救赎,本尊从一开始就在利用你,利用你拿到你手里的天元剑法而已。”
“叶栖风,本尊这辈子最厌恶的人就是你,明明我们是血脉相关的亲兄弟,可凭什么你就能够自小在爹娘身边长大,享受着他们的关心和爱护,无忧无虑的成长……”
“而本尊却要一个人远离故土,连娘亲的一口奶都未曾喝上,你敢说你和本尊无冤无仇?!”
一下子说了太多的多,沈听肆控制不住再一次撕心裂肺的咳嗽了起来。
涂山瞳连忙替他拍着背,“臭和尚,你别说了,你不要命了吗?!”
无念大师也听到了沈听肆的这番话,他伸出的双手陡然之间愣在了原地,那双浑浊的眼眸里面老泪纵横,“你……你这是在怪老衲……”
【嘶——】9999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宿主,你这到底是在刺激男主,还是在刺激无念大师啊,你没看到无念大师都快哭出来了吗?】
【无碍。】沈听肆轻轻回复了一声。
等到咳嗽缓和下来以后,他又继续对叶栖风开口,“你让本尊感到恶心,本尊耍你就像耍条狗一样,而且本尊无数次的告诉过你,你在本尊的眼里就是一条狗,一条可以被随意抛弃,随意利用的狗!”
叶栖风被沈听肆眼里的冰冷盯在了原地,他瞧得真真切切,沈听肆所说的厌恶做不得半点假。
他真的在恨他!
可这一切和他没有关系啊,他出生的时候,沈听肆就已经被抱到梵音宗去了。
不是他主导的啊!
叶栖风想要解释,张了张口,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怪爹娘吗?爹娘已经死了。
怪无念大师吗?可无念大师此时也已经被悲伤填满,痛苦万分。
叶栖风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着,他的视线紧盯着沈听肆,眼底却是一片茫然。
天大地大,他似乎不知道该去怪谁了。
“可这么多年,爹娘给你写了那么多信,你为何从来不说?”叶栖风颤抖着嘴唇问出了这句话。
沈听肆紧抿着双唇,好半晌发出一声冷哼,“本尊从来都不需要你来教本尊如何行事。”
为何不说?
当然是梵清根本没有这种想法。
这些全部都是沈听肆胡乱编造出来,故意刺激叶栖风的而已。
“你以为本尊是你的救赎?”说到这里的沈听肆突然勾唇笑了笑,但那笑容却不达眼底,反而带着无尽的冰凉,“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你的自以为是。”
沈听肆说话的声音不大,可却字字扎心,“你只不过是被本尊当成消遣的一条可怜虫罢了!”
叶栖风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好似在沈听肆这般冰冷的眼神当中刺痛了起来,连呼吸都快要停滞了。
沈听肆曾经是说过要他当他的狗,但他却从未认真过,因为沈听肆待他的好,做不得半点假。
叶栖风从来都不知道沈听肆的心里头藏着这么多的心事。
可既然恨他,为什么又要对他这么好呢?
叶栖风感觉此刻自己的一颗心被撕成了两半。
两半心分道扬镳,各自挣扎。
“难不成你忘了?”沈听肆面带嘲讽,语气冰冷至极,“本尊曾经多次在你的睡梦中差点掐死你!”
叶栖风猛然间抬头,一双眼睛近乎绝望的盯着沈听肆,他当然想起来了,那是他在叶家堡被面门后,第一次回去,当他埋掉了爹娘和族人的尸体躺在树边休息时,沈听肆掐上了他的脖子。
那种几近窒息的感觉,他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后来这两年的时间里,这种事情还发生了两三次,每一次自己都是差点死了。
但沈听肆说自己的身体里住了一个魔鬼,有的时候就连他也控制不住自己。
叶栖风信了,他找不到半点沈听肆要杀自己的理由。
可现在……
“呵,呵呵……”叶栖风的身体摇晃着后退了几步,那双清透的眼眸已经完全被悲伤和绝望填满,“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