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地府日常 四(240)
险些失了分寸的少当家这才回忆起来,他和奉天门还没太多交情,有些交浅言深了。也怪他平时做多了生意,习惯了和人拉近关系,一时没把握好分寸。
扶苏让人去取了几坛子酒来:
“少当家想要酒直说就是,无需这么迂回。奉天门是真不缺钱,不会收你们高价的,你也不必试探了。”
五当家立刻把酒坛子塞那青年怀里,三下五除二把人推出了院落。关门落锁,一气呵成。
徒留少当家在外头愣神:
“不是!我没想要酒!不对!我付得起钱啊!”
虽然他们生意人习惯性讨价还价,但真没想赖酒钱。别说按照普通酒水的价格买了,就是按照原价——
不对,以奉天门一件披风都造价那么夸张的行事作风,该不会这酒也异常昂贵吧?
少当家赶紧开坛闻了闻酒香。
这味道他从未闻过,而且一闻就知道是极烈的好酒。自家也是有酿酒坊的,太知道这样的酒酿出来有多费劲了。
完了,好像真的买不起。
也不是买不起,就是买了容易肉疼。酒又是个消耗品,要是往尽兴里喝,家里有矿也不敢这么买。
五当家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动静。
她武功平平,其实听不太清楚对方走远了没有。对面的少当家至少是一流高手,比她强得多。
所以这听声也就是听个热闹,根本没有任何效果。
秦政提醒道:
“人已经走了。”
五当家这才站直了身子:
“哦哦!”
而后笑嘻嘻地看向结义大哥:
“大哥,我刚刚配合的好吧?我一看就知道你是故意那么说的,是不是烦了他才这么臊他的?”
扶苏摇头:
“我可没那么无聊。”
五当家连忙追问:
“那是为什么?”
扶苏只道:
“江南商会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但不能我们求着他们合作。”
要占据主动权,就要加深他们不差钱的人设。做生意,得让对面求着自己做,这样才能利益最大化。
这些大门派都傲气得很,扶苏最近做的事情都是让他们放下傲气主动接近,甚至是引导他们放低姿态。
时间一长,他们就会习惯奉天门超然的地位,觉得奉天门做什么都合理。它就是这样一个超然的门派,合该成为整个武林的领头羊。
五当家似懂非懂:
“大哥,你直接跟我说要做什么就好了!”
这种事情太复杂了,还是让大哥和二姐去操心吧。
寿宴前一天,扶苏和父亲出门去散心。整日闷在院子里也无聊,东河山庄的景致不错,临着大河,很适合观赏河景。
周围没人,扶苏就小声说:
“好太平的寿宴,总觉得会发生点什么。”
武林要是不发生点什么,那就太没意思了。尤其是寿宴这种场景,一般来讲都会出点问题,比如凶杀案,比如魔道上门踢馆。
可惜,当前的武林似乎没有魔道。
秦政顿了顿:
“你在别人寿宴之前说这种话,真的合适吗?”
乌鸦嘴还是快闭嘴吧,给主人家听到,能气得把他们赶出去。
扶苏就闭嘴了。
但是现在闭嘴显然已经迟了,父子俩刚散完步回到院落,就见院子里已经站了两个东河山庄的弟子,表情不是很好看。
父子俩对视了一眼。
扶苏率先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
五当家有些气愤地说:
“庄子里死了人,他们怀疑是大哥你和先生杀的!”
扶苏:……
秦政看了儿子一眼。
扶苏无奈地冲父亲眨眼,他发誓他以后再也不胡说八道了。
院中的管事连忙否认:
“女侠误会了!误会了!某并非这个意思!我们怎么可能随意怀疑客人?!”
管事简直冤死了,他只是例行排查一下可疑人员。
虽然两位秦氏子弟不在院落之中,可这也不代表他问一句二位去了哪里就等于在怀疑他们动手啊!
这大白天的,不在院子里待着的人多了去了。又不是夜里不在屋子里,其实可疑程度没那么高的。
管事之前去其他院子里也是这么问的。
那些老江湖见多识广,倒是不怎么往心里去,知道这是例行询问。五当家还年轻气盛没有经验,这才会别人问一句就直接炸了。
扶苏示意妹妹稍安勿躁:
“管事只是例行询问,不必着急。先同我说一说具体是怎么回事,庄子里怎么会出人命?”
看管事的样子,死的应该不是老庄主那个级别的人物。不然别管他是不是客人了,对面的态度都会很差。
管事见秦门主好说话,大松一口气:
“是这样的,昨日长刀门的客人抵达了山庄。起初一切都很正常,但今天早上他们的少门主不见了。”
“原以为少门主是出去闲逛了,毕竟庄中也有他的好友在。然而一上午过去了无音讯,门主夫人就有些着急。”
原本小年轻乱跑不是什么大事,谁家的年轻人不都这样?武林中人更是喜欢一时兴起就出去晃悠,也不会次次都和家里知会一声。
但不巧昨日一家人说好今天中午要一起去拜见一位多年不见的故交,少门主一直没回来,他们自然会意识到不对劲。
“门主夫人以为儿子是贪玩忘了时间,便派人去寻。然而好友表示并未见到少门主,对方不曾前来拜见。”
这下子情况就不对劲起来,于是长刀门拜托主人家帮忙寻找儿子。
虽然这么说听着像是“我儿子在你家走丢了”,有砸场子的嫌疑。奈何老庄主脾气好,也没在意,还很热心肠地调遣弟子帮忙寻找。
结果就在河堤边找到了少门主的尸首,准确来说是河堤附近长桥的桥洞下。
“发现时尸首已经凉透,万针阁的医者断言少门主应当在清晨就已经丧命。”
因为尸体是藏在桥洞里头的,所以最初没被来往行人发现。
秦政打断了他:
“河堤?可是附近大河的河堤?”
管事点头。
扶苏意识到不对劲了:
“那座桥我与先生之前散步时也路过,并未发现桥洞下有尸首。”
管事提醒:
“藏在桥洞下方,那个角度无论从哪里都是看不见的。还是我等担忧少门主是否落水,撑船下去才看见。”
他补充了一个细节,少门主不会水。
秦政摇头:
“不对,尸首定然是后续转移过去的。”
他和扶苏有神识,因为以前经常遭受刺杀的关系,习惯性把神识展开,探查周围的风吹草动。
所以别说桥洞下随便放了一具尸体了,就算是桥洞下新埋了一具尸体,他们也会立刻发现。
也就是说,尸体一定是在他们离开之后被人挪过去的。
管事神色一凛:
“先生的意思是,桥洞底下并非第一案发现场?”
这倒是他们疏忽了。
毕竟江湖人又不是职业侦探,以前断案也比较随心所欲。一般来说就是随便推理排查一下,不讲究什么技巧。
大部分凶手最后都会暴露出来,因为凶手的技巧更加糟糕,多多少少都会露出马脚来。
要是凶手心态好、藏得深,那么江湖人士一般会直接去寻找仇家。也不管是不是仇家干的,反正大概率不会找错。
总之,这是一个断案手段匮乏的江湖。
扶苏本来听说学医的江湖人士给尸体做过简单的法医分析,还在想那应该能找出不少蛛丝马迹。
现在听他们连第一案发现场不是桥洞底下都没发现,顿时觉得这个江湖在侦探方面走远了。
指望他们还不如指望命运。
扶苏不抱希望地问道:
“死因呢?”
管事回答:
“是被一把寻常的匕首从身后刺死的,我们推测动手者应该不是武林高手。若是武林高手,必然会使用自家的武功心法,而不是寻常人都能用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