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地府日常 四(188)
秦政对着熟睡的小崽崽伸出了魔爪。
扶苏睡了一个多时辰才醒,睡醒后下意识往父亲怀里拱了拱。秦政看起来并没有做任何坏事的样子,神色如常地哄他起床,再睡晚上就要睡不着了。
扶苏崽趴在父亲身上,眼睛半闭着醒盹。刚睡醒的小孩根本不想动,直到父亲把一枚“丹药”递到他嘴边。
扶苏一下子清醒了:
“这是什么呀?”
秦政实话实说:
“是糖豆。”
扶苏不信,他见过丹药的,这个分明长得和丹药一模一样。而且它还带着一股子药香,哪有糖豆是带药香的?
秦政准备假装自己是用丹药给儿子解锁记忆的,到时候如果记忆解锁不完全、时不时失灵,就不关他的事情,是系统给的丹药有问题。
所以他精心挑选了一个能够以假乱真的糖豆出来,忽悠儿子吃下去。
修真界也是有带药香的糖豆的。
其实就是把充满精纯能量的天材地宝直接炼制成灵液,再加入带淀粉的东西凝固成型,作为灵力耗尽后的补灵丹使用。
有些炼丹师为了改善口味,会往里头加入调味料。比如加入一些带着甜味的植物汁水,甘蔗汁这种,吃起来就甜甜的,被人戏称为糖豆。
秦政的随身空间里还收着不少这类糖豆,要选一个和系统出品的丹药很像的,并不难。
秦政只好道:
“这是带甜味的丹药,你不是怕苦?朕让系统弄来了甜的,吃吧。”
扶苏崽不明所以地吞下:
“我为什么要吃丹药呀?是长生丹吗?”
秦政说不是:
“是别的丹药。”
他想了想还是没跟儿子说是恢复记忆的,毕竟小崽崽之前就说过,他才不要被阿父当成前世的“替身”。
要是让扶苏知道父亲想要自己恢复前世记忆,小孩肯定会特别生气特别难过。秦政只是想用丹药忽悠恢复了记忆版本的儿子,并不想在失忆崽跟前也给自己惹麻烦。
然而他闭口不谈丹药功效的行为,却直接让扶苏警觉起来。
扶苏崽立刻追问:
“是什么丹药?”
秦政轻描淡写地说:
“防止你生病的丹药。”
扶苏不信:
“我有养崽系统,不用吃那种丹药的。”
秦政知道儿子不好忽悠,没想到才一岁多点就这么敏锐了。但是谎都撒出去了,只能继续往下编。
秦政说:
“光一个养崽系统不够保险,朕就给你弄了一枚丹药。”
反正扶苏已经和天幕解绑了,债权之类的都转到了李由身上。他又看不到购买记录,还不是秦政随便编。
可惜崽崽不上当:
“那我还喝过魔药师姨姨送的药剂,也是强身健体的,这么多还不够吗?”
阿父肯定在骗他。
就像秦政了解自家太子一样,扶苏也了解阿父。所以他很快蓄起了眼泪,要哭不哭地看着阿父。
不要低估小孩子在某些方面的敏锐直觉,尤其是扶苏崽之前就对一些事情格外的敏感和警惕。
扶苏抹着小眼泪问父亲:
“阿父要把以前的崽崽找回来,不要我了,是不是?”
秦政:……
秦政头疼地给他擦眼泪:
“没有这回事!阿父怎么会不要你?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东西?”
扶苏崽超级难过的,边哭边打嗝:
“你就是,嗝,就是不要我了。嗝,你喜欢那个崽崽,嗝,你一直,嗝,一直都想要他回来。坏、嗝、坏阿父——”
话音戛然而止。
恢复了记忆的二世陛下面无表情地擦掉脸上的泪水,无语地盯着他爹看。
阿父故意的吧?
明明可以趁着他睡着给他把丹药喂下去,非要醒了再让他吃。
而且一开始就承认是长生丹,不就没有后头那些事情了,也用不着拙劣地找补,反而把事情闹成这样。
阿父就是故意想看他哭!
梓桑张嘴想说点什么,一开口就是一个“嗝”。好嘛,身体之前哭得打嗝,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
结果他都这么惨了,他爹在干什么?
秦政看到冷冰冰的儿子板着脸打嗝,没忍住笑出了声。
扶苏:……
阿父怎么越来越恶趣味了?
自己明明也没有带坏他啊!
生怕爱子生气,秦政很快忍住笑意:
“快来人,去取温水来。”
当爹的亲自喂儿子喝温水,给他顺气。好半晌才让扶苏的“嗝”停了下来,可以好好说话了。
秦政若无其事地提起别的:
“桥松若是知道你恢复记忆了,许是会很郁闷。”
绝口不提之前看儿子笑话的事情,企图把这件事抹除。扶苏能怎么办呢,只能孝顺地配合。
扶苏说道:
“那我可以假装没有恢复记忆。”
秦政哑然失笑:
“然后私底下看他热闹是吗?”
你可做一回人吧。
扶苏轻哼一声:
“就许阿父看我热闹,不许我看他热闹吗?阿父偏心。”
秦政:“……朕怎么就偏心了?”
其他人都能说他偏心,唯独太子不行,他还不够偏心太子的吗?
扶苏诡辩道:
“父亲看我的笑话,一点都不心疼我丢脸。但是我要看桥松的笑话,父亲就心疼桥松了。”
秦政戳戳他脑袋:
“你不是想说朕偏心,你是想‘谴责’朕为了自己开心,不肯迁就你。”
真是贪心。
人类自私自利是很正常的,所以秦政当然会以他自己的感受为第一位。
毕竟也不是什么大事,真遇到会危及到儿子的大问题,秦政反而不会“自私”了。无论哪一次,都是他站在儿子前面替他遮风避雨。
所以扶苏的“谴责”也不是真谴责,就是借机撒娇而已。
秦梓桑惯用的手法就是这个。
把自己的委屈明明白白摊开拿出来给父亲看,甚至往上头添油加醋,目的就是叫阿父更偏疼他。
会哭的话孩子有奶吃,无非是这个道理。
秦政故作无奈地答应下来:
“也罢,朕以后多‘偏心’你一些,谁叫是朕将你纵得这么贪心的呢?”
于是有关扶苏企图欺负儿子的话题就这么揭过了,当祖父的也没有强硬要求儿子不许欺负孙子。而即将倒霉的当事人桥松,对此还一无所知。
父慈子孝的父子俩很快把之前的事情翻篇了,扶苏也没有揪着父亲笑话他这一点不放。
他从软榻上下来:
“阿父,我有点饿了。”
秦政看了一眼天色:
“你睡过了午饭的时辰。”
厨房中一直有新鲜温热的吃食备着,很快便被送了过来。
扶苏迈着小短腿艰难地走回殿内,感觉明明不长的路变得异常漫长。本来就很饿了,还要走半天。
扶苏很快选择放弃:
“抱。”
秦政低头把他拎起来:
“你都多大了,还要父亲抱。”
扶苏理直气壮:
“我一岁!”
秦政三两步走回殿内,把他放到座位上。正准备说点什么,忽然看见扶苏眼神迷茫了一瞬,变回了纯真无邪的小崽崽。
扶苏崽疑惑地四处看了看:
“我怎么在这里呀?”
秦政微微一顿:
“吃饭了。”
扶苏崽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
“好哦。”
他摸了摸小肚子,确实饿得咕咕叫了。于是也没多想,拿起勺子开始往嘴里送蛋羹。
秦政在他身边落座:
“还记得之前的糖豆吗?”
他不提还好,一提小孩想起来了。
崽崽眼里顿时泛起泪花,饭也不想吃了。
秦政给他喂了一勺香甜的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