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指南[快穿] 上(70)
他的唇因为热气而泛红,呈现出此前绝不会有的血气来,悠逸微扬,像是雪地里开出的一捧梅。
本该悠然远眺,却好像疏忽间来到了人间,让人似乎伸手,便可以触碰攀折。
江无陵撑住桌面凑将过去,轻碰上了那泛着热意的唇。
被吻之人并不恼,只是分开时轻轻咂了下笑道:“唔,羊肉味的。”
“殿下喜欢什么味道的?”江无陵退开,执起了筷子问道。
云珏认真思索道:“不拘泥于什么味道,如果是果子味的或是糕饼味的,我会更喜欢。”
“看来殿下想念宫中尚膳监的手艺了。”江无陵笑道。
“没办法,我府中不能大肆招揽厨子,想吃什么都要偷偷藏起来吃。”云珏轻叹道,“父皇是不是将全天下最好的厨子都招进宫里了?”
“我在宫外倒有一二结识的厨师,比之宫中手艺更添一筹。”江无陵说道。
“这算是江公公能够长坐尚膳监掌监之位的秘密之一吗?”云珏问道。
江无陵颔首:“算是。”
最好的厨子自然不能全部招进宫里,否则早晚有吃腻的一天。
“过几日是我的生辰。”云珏交握起双手笑着看他。
“奴才定然命人好好为殿下准备一桌筵席,保证是陛下都未必能够吃得到的。”江无陵回道。
“你可以直接把厨师给我。”云珏选择直接提醒的方式。
“殿下说笑了。”江无陵委婉的拒绝了他。
若在宫中,他自然不能如此,可在此处,这个人是他最想要触碰又最警惕之人,是最微妙的合作者,又是最能够放下心防的朋友。
或许有一日,他们都能够攀上最高处,又或许有人会中途坠落,或许他们能够一直如此,又或许会随着地位变化发生改变。
但发生在小院中的事,终归会被记忆留下。
……
九殿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再一次熬过了春夏两季,迎来了他的十七岁生辰。
元宁帝近来心情愉悦,一是因为京中贼患解除,二是因为贵妃即将临盆,三则是因为本以为无望的九子熬到了十七岁的生辰。
“必然是因为陛下赐下的野山参保住了殿下的命。”江无陵笑道,“陛下慈父之心,当为天下人所知。”
“他如今行动不便,生辰宴也不宜大办,就在府中,给他安排些歌舞杂技,封赏些金银玉器,诗词书画,你觉得如何?”元宁帝问道。
“奴才觉得极好,殿下必能感知陛下慈父爱护之意。”江无陵说道。
“好,就这么安排。”元宁帝十分满意。
九皇子府宴席筹备,陛下爱重,虽不许人扰,但各宫各府的礼品也如流水一般送入了其中。
只是不过秋日,观赏杂技的九皇子已然裹上了厚厚的斗篷,可即便如此,秋风也是吹的他脸色微白。
“他只见病着,倒也不见有事。”图贵妃在后宫之中听到消息,难免有些喃喃。
“说是陛下赏的参吊住了性命,娘娘勿忧心,以他那样的身体,左不过也就是这两年。”宫婢说着,又压低了声音道,“当年冬日落水,早已伤起根基。”
“勿要再提此事。”图贵妃叮嘱,眉宇间却有些得意。
一场落水除掉一个皇子,自然是划算的,只可惜没有一举淹死。
“是。”宫婢轻声应道。
黄昏降临时,九皇子府中歌舞散去,筵席摆上,院外之人自是热闹,院中却只有一只小小的画眉作奏,灵巧悠逸。
“殿下如何做出苍白之态的?”江无陵今日奉命而来,不必回宫,故而能够留下。
“喏。”云珏打开斗篷,从里面掏出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袋子给他。
江无陵伸手接过,触手却是凉的,他打开细看,其中装着羊皮做的囊,囊中装了冰块,又层层裹起,即便是用斗篷围了,也不会觉得热。
“殿下打算装病多久?”江无陵询问道。
“也装不了多久了。”云珏轻叹道。
但那些人若是再无人生疑,他就要怀疑他们搅乱这天下的能力了。
第35章 权倾朝野九千岁(6)捉虫
夜色降临之时,府中筵席尽散,冷炙残留在院内的桌面之上,无主人呼唤,侍从并不擅入此处。
屋中烛火幽微,桂花香味悠悠弥漫,一双影子几乎贴在一处,轻吻绵长,几乎能够在墙上映出那极长的双睫来,而待某刻,一人扣在腰间的手抱的紧了些,轻吻试探微怔,一人眼睫抬起。
“殿下……”江无陵语意未尽,与那略微睁开的眸略微交缠视线,得其浅笑,本以为其会后退,却已被深吻住。
一时微怔,或许是饮了些酒的缘故,连后背都泛出了热意来。
一吻分开,气息略有起伏。
江无陵得以看到这个人略染欲望的模样,是的,略,他对他的探究多过于本身的欲望。
“殿下……”江无陵在他凑近轻轻蹭着鼻尖时开口了。
“嗯?”云珏轻应,略微分开,看着那在微暗烛火下比往日更加浓稠靡丽的眉眼笑着,指腹在其上轻碰问道,“怎么了?”
“奴才今晚还要回府。”江无陵与他气息交缠,只觉得酒水的热意不断翻涌。
原来,他也是会有欲望的。
只是藏在身体内,再也无法传达出。
“一个人?”云珏看着那瞬间恢复警觉的眼睛笑道,“周子安最近应该对你很忌惮。”
“掌印多年,他恐怕无法再习惯落下去的感觉。”江无陵能够理解。
周子安已经没有再爬上去的能力和心力,只想在那个位置上得以善终,如此,只能除去后来者。
“那你还敢一个人?”云珏轻碰着他颤动的睫毛,它生的不算过长,却让那本就姣好的眼形更浓郁靡丽了些许。
就像是在浓艳的红花上勾勒出的阴影,一下又一下的变换着,垂下时便可藏尽其中野望,抬起时运筹帷幄,谁也不能轻视他半分。
野心之辈,无情之人,本该不择手段,他却偏偏保有着底线,明晰又不明晰,没有任何人能够干预和踏过去的底线。
奇妙复杂又令人可以相信和合作的人。
“他大可以出手,只要陛下不将京中的刺杀之事与司礼监掌印联系起来,他怎么都是安全的。”江无陵轻轻眨动着眸,眼睫从那指腹上划过,微痒弥漫,像极了墓地边缘长出的靡丽之花轻拂,不知道扰动了谁的心神。
“你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云珏叮嘱道。
“殿下……”
“嗯?”
“您玩上瘾了是吗?”江无陵将那总是在眼睛处轻扰的手拉了下来道。
“你的眼睛很漂亮。”云珏面对那双略带谴责的眸,轻松开他回身,就着烛火打开了一个箱子翻找着,“在哪儿呢,我记得放在这里了……”
江无陵看着他的身影,抬起的手指轻蹭过自己微痒的睫毛,看着那道沉吟思索又翻找的身影,确定着这个人很会扰乱一个人的人。
或许他是故意的,又或许是无意的。
让人摸不透他的心思。
“啊,找到了。”他从箱子里捧出了一个匣子来,放在桌面上打开,从其中取出了一件波光粼粼的软甲来。
其上锁扣紧密,非寻常弓箭可以轻易穿过。
“这个软甲你时刻记得穿上,这个护心镜穿在里面,这样即使遇刺,也不会伤到要害。”云珏拿着东西靠近,在他的身上比着,轻嘶了一声道,“会不会有些小,你能穿上吗?”
“殿下什么时候做的?”江无陵看着那极为珍贵之物问道。
“早些时候做的,不过你长的有些快,要不要现在试试?”云珏抬眸问道。
江无陵看着他,视线略微下垂,扣上了腰带道:“那奴才恭敬不如从命。”
宦官之身,残破之躯,即便再如何觉得自己与常人并无不同,可他的身体到底少了一处,也有着常人所有的不便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