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婚日记(27)
四目相对,我微微蹙眉,不动声色地摇了下头。
明确她看到我的神情后,我脚步转动上了自己的商务车。在车内坐稳后,我这才掏出手机来给温煦白发消息。
“有狗仔和私生,地址发你了,我们直接那裏碰面。”
温煦白的回复很快,她直接甩给了我一个好的。在我告诉司机后,我再次垂眸才发现她在地址后面又输入了几个字。
“注意安全,不方便的话直接回来家裏。”
6月的申城夜色浓稠的同时又带着大都市的绚烂,我本应该好好欣赏一番这幅景象,可此刻却全然没有了这份心情。只剩下浓浓的无奈,扯开针织短袖的扣子,我将车窗打开了一个缝隙,任由夜风吹了进来。
“别开窗。”司机的声音在前方响起,话音落下后她已经将窗户关紧,“狗仔和私生还在跟。”
为什么一定要像鬼一样缠着我?
深吸了一口气,我靠在座椅上,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干了灵魂一样。
司机是观景安保部的成员,是大老板专门为演艺部的艺人配备的专业人员。她的能耐这些年裏我也见识过,是完全不用担心甩不开的。
可我不高兴。
这份不高兴哪怕到了约定的酒吧门口依旧萦绕在我的心头。走进酒吧内,我报了温煦白的名字,而后就在服务人员的引领下进入了暗得好似完全不会透亮的昏暗空间。
昏黄的吊灯伴随着低沉的节拍微微摇晃,空气中漂浮着烈酒混合柑橘的辛辣,人声窃窃,并不吵闹。所有的声响都停在我的周遭,在服务人员离开后,我看到了坐在吧臺的那个人。
温煦白背对着我,西装整齐地搭在身旁的椅背上,克莱因蓝的衬衫松开了两颗。吊灯晃荡的光影落在她的身上,冷冽的侧脸因为酒精带上了一抹不属于她的柔和。她抬手将空杯推给调酒师,纤细手上的指节在桌上规律地敲着,不知在弹着什么。
就在我准备上前时,一个女人走近她,坐在了温煦白的身侧。
什么情况?约了我还约了别人?
女人裙摆摇曳,妆容精致,眉眼就像带着鈎子一样觑着温煦白。她伏在温煦白的身边,笑得娇媚,胸口的项链被灯光晃得发出光亮,仿佛下一秒就要坐进了温煦白的怀裏。
温煦白很拉拉?我饶有兴致地靠在立柱边,点了一杯荷氏金酒,静静地看这一幕。
女人似乎在说什么,通过她的表情和神态,我知道她应当是在绵软地搭讪。
坦白讲,要是我遇见这种场景,我应该会有点手足无措。
那温煦白呢?
她真的很像庙裏的尼姑。
温煦白神色没有任何的变化,偏冷的面容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她没有躲闪女人的搭讪,却也没有接茬,只是淡淡地抬眸,那双眼睛冷清到近乎漠然。
眼看女人的笑容一点点的僵硬下来,这让我有些不忍。搭讪而已嘛,不感兴趣就请喝杯酒好好说嘛,这么冷淡干什么,对方又不是臭男人。
无声地嘆了口气,我脚步轻轻挪动,鞋跟在地面擦出细碎声响。就在此刻,温煦白忽然转头。
她的脸颊上还泛着酒精留下的微红,冷清的眉眼见到我的瞬间松弛了几分,她的笑容轻缓。
我刚要开口,她已经伸出手,顺势扣住了我垂落的左手。她的掌心温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而后,她站起了身,另一只手自然地环过我的腰。
我闻到了她呼吸中淡淡的酒气。
我听到了她对面前的女人淡声开口:“抱歉,我等的人才来。”
第23章 6月8日
23.
我有点意外温煦白的突然贴近,却也没有甩开她。相反,我配合着她的动作,回握住她的手掌,朝着站在一侧的女人露出歉意的笑来,道:“抱歉,她喝多了,反应慢了点。”
是因为反应慢所以看起来有点不礼貌,并不是温煦白本性恶劣。她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好人,希望眼前的女人能够相信这个拙劣的谎言。
女人在看到我面容的瞬间就长大了嘴巴,显然她已经认出了我。她恍惚的神情在注意到我与温煦白的亲密后,顿时变得了然。她嘴角绷直,极力压抑着惊讶与笑意,说:“哦~我懂,我懂。那我不打扰你们了,辛年,你比荧幕上还要漂亮,祝你开心。”说完,她就像风一样飘走,只留下空气中残存着的香味。
什么啊,你懂什么了啊?救命啊。
她的背影逐渐走远,后面更是被昏暗的周遭所吞噬,身侧的温煦白依旧拉着我的手,她坐了下来,抬眸看着我。
近距离下我才发现她的酒意远比远处看着还要明显,她冷淡克制的面容变得柔和许多,眉眼间带着说不尽的懒散。
“你来晚了。”她的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带着酒后的沙哑,像是绵密的泡沫从人脸上滑过,搞得我痒痒的。
这种感觉让人觉得陌生,我顺势坐在她的身边,将刚才点的荷氏金酒喝了一大口,苦味盖过心中难以言喻的情绪后,这才将目光落在了温煦白的身上。
她细长的指节随意地搭在吧臺上,不再如刚才那般规律的敲击,只是静静地落在那裏。
我望着她的指节,心裏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她该戴上婚戒的。
只要有婚戒在,她就可以省去很多的麻烦了。也不用冷着一张脸,让来搭讪的小姑娘感到尴尬了。
正当我思考要怎么说的时候,温煦白忽然侧过脸,身体轻挪,上半身靠近了我。距离的贴近,让她身上的酒香、香水与白兰会场残留的味道一起扑向了我,让我本就不算多么清明的神情变得更加模糊。
“迟到的人应该被罚酒。”她的语气放软,声音低哑到有些暧昧,“你迟到了,辛年,你又迟到了。”
这是喝了多少啊,怎么说话都变成这种语气了?我什么时候又迟到了?我们不就约了这一次吗?喝多了吗?还是把我当成别人了?
顺手瞥了眼她的账单:Dry Martini、Negroni,两杯苦得能让我皱成一团的酒。是等了很久吗?怎么会这么快就喝到微醺状态?好菜的一个打工人。
温煦白微醺起来,比在我面前的和善少了几分,多了些不可言说的危险与性感。
靠在吧臺上,我托着下巴,半打趣半认真地觑着她的双眸,问:“那你想让我喝多少?”
听到我这么说,她脸上的笑意深了些许,眼尾微微上挑。她轻轻地抿了下唇,而后再度靠近了我。她靠得很近,近到我清楚地看到了舔唇时不小心露出的细嫩舌尖,近到我看到她的唇妆已经彻底脱妆,眼下只剩下最真实的浅红色。
她的瞳孔裏面映着我的身影,我的眼眸中只有她一个人。
目光从她的脸上缓缓向下,我注意到她衬衫领口内裏完全没有遮拦的肌肤。昏黄的灯光下,白皙的锁骨与胸前的轮廓就在我的眼前若隐若现,她好似全然不觉一般,再度贴近我。
带着酒气与温热的呼吸打在我的唇瓣,我的大脑变得迟缓,目光忍不住在她姣好的锁骨与唇边流连。
她是在勾引我吗?她在怂恿我靠近她是不是?她给我设下了一个明晃晃的圈套对不对?
不愿承认自己被勾引到,不想表现出自己像个不经人事的笨蛋,不能轻易地靠近其他人。
我不甘示弱地抬眼,将自己失衡的心跳带来的短暂的慌乱彻底压下去。我抬起了手,指尖沿着她的手背滑过,作为演员我身体的每一寸保养得都很好,自然也包括我的手。
温热的触感,故意的停留,一切的一切都带着不经意的挑逗,我目光紧紧地追随着她的呼吸,不放过她任何细小的反应。
酒吧的背景音乐是我说不上来名字的爵士乐,轻柔的音乐打着节拍,灯光散落在我们的身上,吧臺内仿佛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听着自己怦怦的心跳,我的呼吸渐渐贴在了她的耳侧。
“小白……告诉我,你想让我喝多少?”我刻意放缓了语速,声音带着非常专业的勾引与挑逗。
她似乎完全没想到我会这样贴近她,我看到她深吸了口气。而后,她微微抬起了下巴,在轻舔了唇边后,目光沉沉地望向我的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