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婚日记(21)
在我认真的目光下,她淡淡开口,回道:“不会。昨天是我唐突了,辛年,你有自己的节奏,是我冒犯了你。”
你没有冒犯我,是我……是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
我想要这样说,可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沉默地看着她,摇了摇头。
“辛年,我不了解你。你也不了解我。”温煦白的车子到了,明亮的灯光打在她的身侧,将她修长的身影衬在我的面前,几乎将我笼罩在内,“但今天和你相处很愉快,如果有机会你再来申城,打电话给我,好吗?”
“好。”我的日程很忙碌,但好巧不巧,下个月我就要去申城参加白兰电视节。我答应了她。
她淡淡地笑了下,而后在我惊讶的目光中,轻轻拥抱了我。
“再见,辛年。”温煦白留下这样一句话。
我站在原地,看着车子驶离我的视线,久久没有动。直到夜风吹来了冷意,这才挪动了脚步,回去楼上。
本以为和温煦白这次短暂的会面后就各回各家,各行其道。可我没想到,那晚的交通事故被路人拍了下来。
当时我正刚刚拍完《玩家的逆袭》宣发短视频,还没有卸完妆,就看到蒋爽乐将一条巨量链接甩进了群裏。
「姐,你上巨量热搜了。」
我复制链接来到巨量短视频,看到了蒋爽乐说的热搜。
【辛年车祸】
画面是手机竖屏拍摄的,抖动得十分厉害。场景正是那天我们在三环出事故的路段,白色的保时捷尾灯被黑色的SUV撞到。下一秒,就出现了我,我的声音透过两条车道传入了录制者的手机中:“你瞎啊!”
我从来没想到我的声音这么有穿透力和清晰的,让邺戏老师看到一定会给我的臺词打A+的。
巨量短视频下沉得厉害,不少一眼就能看得出性别的用户在那裏胡说八道,说什么“辛年仗势欺人”、“盲女出街通通闪开”、“女司机不愧是马路杀手”等等一系列看了就让人恶心的话。
我翻了个白眼,刚打算不耐烦地退出视频,就发现画面在下一瞬录到了温煦白的裙角。她的裙子在夜风中微微摆动,她静静地看着正在骂人的我,而后在我收声后,她上前了一步。
镜头晃得厉害,可我清楚地看到了她挡在我身前的那一幕。
吸了一口气,我退出APP,在群内回复消息:“拍到了我的朋友,处理一下吧。”
我是个演员,天生带话题度,是被人观察的职业,被拍已经成为习惯。温煦白却不一定,如果因为我让她被人注意到,甚至是被一些心裏没有sense的粉丝骚扰,那就不太好了。
蒋爽乐去压话题了,可没过多久,喻娉婷来了。
“你那个朋友是做什么的?”她走入休息室询问我。
我抬眸看向她,没有回答。
“方逸岚那边给了方案,初步口径是‘辛年与朋友在邺城发生轻微交通事故,所幸均无大碍,目前双方正在配合处理相关事宜。’”喻娉婷说着宣传总监给出的方案,“你朋友那边口径能够统一吗?”
我点头,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温煦白会配合我这边的公关方案。
喻娉婷见我问都不问就应了下来,她看了下只剩下我们两人的休息室,拉开我面前的椅子,坐了下来,她望着我,用我鲜少会看到的严肃神情问道:“她是什么人?方逸岚认出她来了,说她是Ogilvy的公关总监。”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样追问我一个人的身份。
“我们之间有什么不妥吗?”我问她。
“没有。”喻娉婷摇头,“但你的车你让她开了。”
好吧,我的确是一个界限感很强的人。想到那次在净音寺自己的决定,我默了默,抬眸:“她叫温煦白,是我的妻子。”
第18章 5月23日
18.
原来说出口也没有那么困难。
我再度开口:“我的隐婚对象就是她。”
喻娉婷微微点头,过了会她才反应过来,猛地看向我:“你是女同性恋?看起来完全不像!”
“额……Maybe?”我对此也并不知情,只能耸肩表示自己的迟疑,“我怎么就不像是女同性恋了?不对,女同性恋应该是什么样?”
“现在圈内营销姬感的女明星你应该能挑出来一个共通点的啊,帅气、老攻,在圈内有亲密的女性好友,点赞美女图片,爱看美女。恕我直言,你完全和人不一样,虽然你的粉丝九成是女生,和苏晏禾关系也很亲密,但从没人觉得你会喜欢女生。”喻娉婷说道。
我脑子裏面回想营销得厉害的那几个人,好像是有共通点。可怎么就我不能喜欢女人了?是我五官太有攻击性了?我长得太直女了?
不对,我为什么要这么想,我根本就不是同性恋啊。
这么说也不对,我也不是异性恋。
“行吧,我也不知道我喜不喜欢女人。”我摊手坦白。
“都结婚了怎么还不确定呢。”喻娉婷显然不能够理解我的状况,她的手机响了一下,一边说着一边看着上面的消息,“放心,姐不歧视的。”
当然不确定了,我又不喜欢温煦白。我甚至连个喜欢的生物都没有,怎么确定自己的性取向?
“你老婆主动联系了方逸岚,她那边会配合咱们的宣传口径。”喻娉婷回复完消息后,没继续在我性取向的话题上说太多。
我老婆。这个称呼真是让人有点尴尬,我抿了下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所以,这就是你几乎不接感情戏的原因吗?”喻娉婷收敛了自己的神色,状似无意地询问我。
她看似无意,可我却很清楚她的为人。她对我的私生活很有分寸,既然发问,肯定是有了顾忌。我不想她误会,也不想我们后续的合作产生任何不必要的麻烦,摇头回道:“和她没有关系。是我根本就不能理解爱情这个东西,我不明白,爱到底是什么。”
是的,我不明白。我感觉自己的感情就好像缺失了这一块一样,虽然我能够依靠自己的专业性演出所谓的爱意,可我心裏清楚,那都是假的。
假的,永远都真不了。就好像我和温煦白的婚姻一样,她没权利去管我接什么戏。
“你不爱她,那你们为什么结婚?”喻娉婷翘起腿,她靠近了我,罕见地追问。
不爱她为什么要结婚?为什么结婚一定要有爱呢?我认真地看着喻娉婷,说出自己的看法:“婚姻只是利益的结合,我和她结婚是因为我们双方长辈的约定。”
那是我外婆离世前最后的嘱咐,我不能拒绝她。
“也就是说你们门当户对。”
我显然没想到喻娉婷会说这样的话,脸上的神情有些凝滞。门当户对?我和温煦白?做什么梦呢。
“你们结婚已经有两年了,那家裏是不是已经在催着要孩子了?”喻娉婷绕了一小圈,终于问了她最关心的问题,“你们同性恋会被催生吗?”
我还在想她怎么今天变得这么八卦,听到她这么问,心裏才彻底放松了下来。靠在椅子上,我笑着摇头:“我不会过那种‘相夫教子’的世俗女人想要的生活的,事业最重要。在这点上,我们应该是能够达成共识的,你不用担心我会突然神经病发,退圈生孩子伺候公婆。这样的人生不是我要的。催生也是她家的事情,她自己处理就好。”
“哦当然,我不认为别人这么选择是错的。只是就我个人来说,我不要过那样的生活。”想到自己说的话其中的歧义,我连忙找补。
喻娉婷不动声色,看着我扬了扬眉,良久,她笑了起来,问道:“年年,我们认识多久了?”
第一次见到喻娉婷那年,我十五岁。
手术刚做完没多久,我就从Berton回了南鹰市。医生说康复需要漫长的过程,可我没时间慢慢等,主要是我没有钱支付Berton高昂的生活费。我听外婆的话,回了国,哪怕眼睛还没有好,还是回了学校,试图把落下的课一点点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