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地府日常 二(273)
塞完她说:
“那行,我先走了啊,以后别忘了把脏衣服给我。你们就从狗洞里递过来,还和以前一样的,保准不会被发现。”
这年头雇人洗衣服容易被说成是资本主义做派,所以才得偷偷的来。商姨平时也是洗完了就把筐放狗洞里头,等着隔壁来拿。
这狗洞其实压根不是狗洞,开在后院院墙角落里和商家共用的墙上,就是专门互通有无用的。
村里不少眼睛互相盯着,不搞得隐蔽点很快就能传得沸沸扬扬。
这么多桃子商姨也不好拿,给人知道她一个寡妇从支书家里拿这么多东西回去,支书又是鳏夫,容易传些没影的流言。
商姨告别秦家人,走出院子回家。
果然就有好事的凑过来问:
“翠婶,你去找支书干什么?”
商姨应付道:
“我去问问知青的事儿,之前忘了问村里什么时候起新屋,也不知道知青要在我家住多久。”
对方就顺着八卦:
“那啥时候起新屋,问到了吗?”
商姨摇头:
“支书说这个还得商量,但肯定是秋收之后了。”
对方撇撇嘴,心道这不废话?
但还是追问了句:
“村里造房子给工分不?不能叫大家白忙活吧?”
要是给工分,可以叫家里汉子去参加。
商姨走进自家院子,敷衍地笑笑:
“这我哪儿知道?我家又出不了人帮忙,我没问呢,你好奇就自个儿问去吧。”
商蔓凑到母亲身边说了帮知青洗衣服的事情。
商姨有些犯愁:
“六个人都要啊?那人手有些不够,我再去寻摸点人来?”
商蔓想了想:
“要不这样好了,我看冬婶子她家几个闺女也可以拉进来。冬婶子之前就说想多接点活干,问家里闺女能不能帮忙干活。”
冬婶子是村里过得最差的人家了,因为早年她男人非要拼着生儿子,叫她连生了四个闺女。
本来就穷,这么多孩子还是隔一年生一个的,孩子年纪都差不多。这就导致家里差点揭不开锅,毕竟年龄差距不大的姐妹几个都没办法让大的带小的。
偏偏冬婶子她男人还懒,上工弄不到几个工分,哪里养得活孩子?
直到后来冬婶子被逼急了,拿刀逼着他好好养家。现在那男人不敢再折腾,不仅接受了只有女儿的现实,还得乖乖干满十个工分,要是干不满,晚上就没饭吃。
这两年四个闺女都渐渐长大能帮衬家里了,日子总算好过了起来。她家不仅冬婶子自己接了洗衣服的活,私底下还接做新衣服之类的活计。
冬婶子家的大客户就是村支书和村长。
这两家人做新衣服是最多的,不过他们做的衣服看起来样式和旧的差不多,别人才没发现。
提起这个,商姨就感慨:
“你说村长和支书家怎么就爱黑衣服?虽然穿着耐脏是挺不错的,但成天穿黑的夜里都看不清人。”
村里头可没有路灯,每回村长和村支书夜里赶去谁谁谁家处理矛盾,打灯就只能看见一个脑袋飘过来,老吓人了。
没法子,老式油灯太暗了,他们穿的又是纯黑没啥花纹的衣裳。要是换成大秦那种玄红配色还带绣纹的精致华服,就肯定没这个问题了。
商蔓嘴角一抽:
“娘你别管他们,他们就爱这个色。您想想,黑布不比别的布好买?他们老做新衣裳,别的布料容易买不着。”
商姨却说:
“男人穿黑衣服也就算了,家里几个小姑娘也这么穿。我上次劝清婉弄点漂亮裙子穿,打算把家里的碎花布换给她家,结果她说她不喜欢别的颜色。”
商蔓实诚地表示:
“穿黑这不显白吗?我也觉得她穿黑裙子更好看。那碎花布您就自己留着吧,我们年轻人现在不喜欢这种。”
她娘说的“碎花”,和大花也没什么区别了,特别艳丽。看起来就是中老年人喜欢的款式,虽然现在这个年头的不少年轻人也喜欢。
但商蔓不喜欢。
商姨:……
多好看的布料啊,居然一个都不喜欢。
她刚刚还问了新来的女知青,女知青也一个个都说不喜欢。现在的小年轻啊,喜好变得也太快了。
商姨去后院狗洞把桃子拖了过来,拿去放好,等明天和老姐妹们分一分。
院墙之隔的地方隐约能听见秦家的小孩们在闹腾,好像是秦家的小树子答应了家里小孩要带什么好吃的回来,结果忘了,把小孩给气着了。
“小树子”扶苏试图辩解:
“我买了肉包子的,但是想起来天气热,等回来包子都变味不能吃了,就没给你们带回来。”
桥松气咻咻的:
“借口!你就是忘了!”
小孩委屈得不行,眼泪都气出来了,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的。
当祖父的转身回了屋,表示不参与儿子和孙子之间的争端。反正这件事跟他无关,他可是坐牛车几个小时回来的,确实带不了包子。
不像扶苏,在县城还去国营饭店买了包子吃。后续走回村也就花了半小时,哪里就带不回来了?
扶苏去看妹妹:
“你说你没事提什么我中午吃了肉包子?”
阴嫚闲聊的时候提起中午他哥带知青来找她的事情,随口说到扶苏去国营饭店吃了顿午饭。买了七八个大肉包子呢,结果一个都不记得分给她。
这一下子把忘记肉包子这件事的桥松给点醒了,叫他想起昨晚和二叔说过让二叔给他带肉包子吃的事。
瞬间,小孩就被气哭了。
二叔自己吃了七八个肉包子,竟然都不记得给他带一个。
扶苏心虚地往大哥身后躲,戳戳他的脊背,示意大哥快去哄你儿子。
扶胥只好把儿子抱起来:
“明天,明天让大姑姑给你带。”
供销社离国营饭店不远,请阴嫚中午回家的时候顺便带几个包子回来就行。
桥松更气了:
“我本来是想尝尝城里包子和县里有什么区别的,他们说城里的肯定更好吃。”
扶苏从大哥身后探头:
“那我可不知道,我是在县里吃的。”
桥松:……
桥松:???
桥松:“哇——!”
眼看小孩又哭了,扶苏立刻闭嘴。在所有人谴责的目光下,默默回了屋。
秦政静静地盯着他。
扶苏厚着脸皮蹭到父亲身边:
“我错了,我不是故意惹哭他的。”
秦政不置可否,而是提起另一件事:
“商家每月分走六只兔子,你之前一直不记得?”
按理来说,李姻忘了洗衣服这事,是可以说得通的。其他人不知道是谁帮自家洗的衣服,也能勉强说通。
但作为出兔子的那个,扶苏不应该不知情才对。结果扶苏愣是在李姻提醒后才想起来这件事,那他到底是“突然想起来的”,还是“突然多了这段过往回忆”?
家里没心没肺的弟妹崽子们没有察觉到不对劲,可这点违和是瞒不过秦政和扶苏这两只老狐狸的。
不过他们没有提醒其他人,而是选择暂时掩盖下来。
秦政是因为觉得这股违和感似曾相识。
潜意识里告诉他没有危险,不探究也不要紧,非要探究清楚不一定是件好事。于是秦政就干脆不在其他儿女跟前提了,选择静观其变。
扶苏则是脑海里隐约闪过一些片段:
“我总觉得知青里头那两个,孙秀秀和曲小梅,这两个名字有点熟悉。”
扶苏在进入位面之前从妹妹那里问到了她选的年代文是哪一本,劝阿父用许愿珠后就翻开看了几眼。
恰好这个时候沙盒世界开启。
于是扶苏隐约有了点印象,记得很小一部分的剧情。
扶苏犹豫地说:
“爹,咱们可能是书中人。”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个世界是一个话本故事的世界,那两个女知青是故事主角,他们一家应该是故事里的配角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