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地府日常 一(257)
柏舟实则是桥松的嫡子,并不居长,出生较晚。但他聪慧灵秀,是始皇帝首肯的大秦第四代接班人。
柏舟之下,倒是可以根据现实继续填上去了。扶苏联络了地府众人,问他们要到了后头几代的儿孙名单。
再往后,大秦还没走到那个时间点呢,毕竟小桥松至今还未驾崩,可见大秦那里也没过去太久。
好在问题不大。
这边的大秦没走到那个时间点,楼桑位面的大秦、秦帝政位面的大秦却是进度走得很快,可以在这两头挑点人名抄一抄。
总之,前头几代好编,有现成的参考,后头就得扶苏自己开动脑筋了。
幸而人数太多之后族谱自然得分开,有一些支脉单独出去写他们的族谱了。不然十五世下来,大树分叉,不知道要想多少名字呢。
而且为了圆谎,后头几代他故意写得子嗣不丰。
不然都这么久过去了,秦氏的正紧后人依然只有他们祖孙三人出面,其他族人都不见踪影,总归显得有些奇怪。
如果血缘亲近的主支确实只剩他们仨,其他都是分支,这样就能勉强说得通了。过段时间再叫几个将闾、秦高家的孩子,过来充充数。
吕布看着这编得有理有据的族谱,嘴角一抽。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这对父子就是始皇帝和公子扶苏,他差点就信了。也不知道这个族谱是真的、只不过十五世时被父子二人取代了,还是从头到尾都是编的。
扶苏没给他们详细研究族谱的机会,传阅过一圈之后就拿回来妥善收好了。
万一研究久了被他们看出漏洞怎么办?差不多就行了。
今日之前,众人怎么都想不到秦司徒居然和始皇帝一脉有关联。可贼船都上了,新帝到底是哪家血脉他们也管不着,总不能因为是秦朝后嗣就不认这个皇帝。
因而群臣只是震惊了一下,之后便该做什么做什么。
没事,始皇血脉而已,又不是始皇本人亲至,小问题。
登基后,秦皇陛下开始了大刀阔斧的改革。汉末的弊病极多,很多东西之前身份不合适便不好擅动,如今倒是没有桎梏了。
一开始或许还有臣子嘀咕,陛下是不是攀附始皇帝的假后人。但等看着朝中官制等制度被挨个改回了秦时风格,嘀咕的人就都闭嘴了。
除了真正的始皇后嗣,谁会这么爱大秦制度啊?虽然因为时过境迁,部分制度还要结合社会现状进行改良,但有眼睛的人还是能看出里头浓浓的老秦人风格。
不仅是老秦人风格,郭嘉觉得这完全就是始皇帝风格。
郭嘉私下里和扶苏感慨:
“陛下真的很像那一位的转世。”
扶苏想了想,觉得这个说法不错:
“说不准就是呢?”
然后扭头把这个流言散播出去了,说始皇帝见不得人间疾苦,于是转世投胎下界,特意来救苦救难。
郭嘉:……
郭嘉想了想历史上那位始皇帝的残酷,真诚地建议梓桑不要睁眼说瞎话,没有人会相信秦始皇会不忍人间疾苦的。
你换个说辞,说始皇帝看大汉江山乱七八糟,觉得正适合他再造乾坤,于是下来重新建立一番功业,这样还比较靠谱。
扶苏不以为意:
“无妨,说辞能糊弄万民就行了。”
底层庶民字都没学过,更不知什么历史人物,他们说不准都不知道秦始皇是谁。毕竟这又不是全面义务教育的年代,庶民从生下来就在为生存奔波。
周遭的读书人也不会闲的没事和他们讲前朝皇帝,顶多讲讲本朝的几位厉害皇帝,吹捧讨好一下官府。
所以绝大多数人压根就不知道秦始皇的名声有多差,也不知道秦始皇会救苦救难是个很离谱的谣言。
扶苏传这个本意就不是为了说服世家,而仅仅是针对庶民的,只要庶民相信即可。
郭嘉被噎住了:
“你准备借此扭转秦朝的名声?”
扶苏反问:
“那不然呢?现在是我大秦统治天下,自然不能放任众人辱骂始皇帝残暴。”
谎言说多了就成了现实,他要以后所有百姓都认定他阿父就是最伟大的皇帝。像其他位面那般,始皇帝被各朝各代骂了两千年的事情,他决不允许再发生一次。
郭嘉懂了。
为了维护秦朝的统治稳固,确实不能任由对大秦不利的言辞发酵。梓桑这是在为天下安定而出力,免得日后有人借昔年秦朝的旧事生乱。
郭嘉:梓桑真是个煞费苦心的好太子!
然而好太子满心满眼只有“以后谁也不许再骂我爹”这个想法,高高兴兴地回去找阿父邀功了。
始皇听着自家小太子炫耀他给阿父挽回了名声,轻笑了一声。
伸手拍拍儿子肩膀:
“阿苏辛苦了。”
秦稷在门口探头探脑:
“梓桑!梓桑!梓桑来陪我钓鱼!”
之前始皇说要从地府叫几个自家后代过来充场子,免得秦氏宗亲一个都没有,显得太过寒酸。
结果秦稷这个长辈也坐不住,非要来看看。
没办法,扶苏只好绞尽脑汁给他编了一个旁支长辈的身份。说他虽然看着年纪小,其实辈分很大。
扶苏不情不愿地起身:
“孤不想钓鱼。”
没有阿父在旁边给他借好运,钓鱼根本钓不上来什么。
奈何秦稷就爱找他一起,因为扶苏钓不上来东西,但是秦稷可以。找对照组就要找这种的,更有成就感。
扶苏看向阿父,用眼神询问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把昭襄王丢回地府去。
始皇示意他稍安勿躁,事情很快就会有转机了。
过了几日,宣太后过来了。
她一来就直奔秦稷,把人拎回了地府。
据说是秦稷在地府招惹的桃花们找上了门来,因为没找着秦稷,干脆先去宣太后这个准婆婆跟前献殷勤。
宣太后不胜其扰,气得杀来了这边,把罪魁祸首带回去自己应付那些烂桃花。
扶苏:?
扶苏不明白:
“昭襄王怎么在地府了还不忘招惹女子?”
始皇觉得很合理,像他和扶苏这样满脑子只有事业、懒得扩充后宫的才是少数。
别说君王了,就是寻常男人去了地府也不见得会管住自己的色心。不能繁衍子嗣又怎么了?单纯享受男欢女爱的比比皆是,人死了又不等于慾望也没了。
昭襄王以前就擅长笼络女子,死后魂魄回归最年轻俊美的状态,那就更是如鱼得水了。
扶苏托腮想了想:
“我还以为生前的那些女子是看重他秦王的身份。”
始皇淡定地提醒:
“现在也可以看重他丰厚的功德。”
扶苏点头:
“那样也好,总比当真是被他花言巧语哄骗,付出了一颗真心要强。”
爱情哪有搞钱香呢?
等等——
扶苏眸光一厉:
“昭襄王都有钱养美女了,怎么还好意思拿阿父每月给的赡养费?把他的赡养费断了,以后缺钱让他自己去任务里赚功德!”
始皇:……
始皇选择了纵容爱子:
“好,昭襄王年轻力壮,确实也不到需要人赡养的年纪。”
六十年后。
始皇觉得该干的都干得差不多了,扶苏也抱怨在这里待腻了。于是始皇选择了“驾崩”,顺道把太子也一并带走了。
朝臣们换了一茬又一茬。
谁也不知道陛下到底多大了,为什么还能活足足六十年,是不是已经达成了百岁老人这个成就。
反正谁也不敢问。
主要他们陛下不过圣寿,每年只在正月时过一下始皇帝的寿辰。但说是过始皇帝寿辰,实则也没举办什么庆典,就单纯放半个多月的假罢了。
他们哪里晓得,这半个月的年假,前朝不过寿,扶苏却会私下里给阿父庆生。
如今父子俩同日离世,也叫群臣津津乐道。
——某个太子当了六十年太子,好不容易亲爹要死了,结果自己和亲爹一起离世,绝世大怨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