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108)
“更别提我那老古板的爷爷奶奶。”陆焱又夹了一只蒸饺,“成天尽琢磨要搅黄我妈的工作,要她老老实实当一个豪门阔太。”
沈鞘就拼凑出了结局的全貌,他看着陆焱,陆焱马上就笑,“和你想的差不多吧,我爸妈心有灵犀,同时提出了离婚。不是不爱,是太爱了不想在往后的岁月磨灭对彼此的感情。挺好,及时止损,让时间停留在他们依旧相爱的时候。”
最后几个饺子也在陆焱的声音里陆续被解决了,陆焱还有点饿,但他也不确定是饿沈鞘还是真的饿。
人就不能开荤!
陆焱狠狠咬着最后的饺子皮,“反正呢,他们不在一起也不影响他们的爱情!我拥有他俩共同的基因,更是双倍绝杀!”
话题又转回来了,“沈医生,别考虑了,我这样的好男人比国宝还稀少,你就同意了呗。”
沈鞘在想别的事,陆焱父母的情况和大众离婚不一样,估计常灿宁的遗物都是陆柏樟处理。
所以今明典当行的当票很大概率在陆家,在陆柏樟的手上。
陆柏樟不可能取走了当物,取走就会发现那份文件。也有概率,那份文件并没有秘密,或是与孟崇礼无关。
也算歪打正着,他过年会去陆家,得想法找到那张当票。
不到二十天了。
沈鞘有了思路,陆焱的话他也都听见了,他问了一个认真的问题,“在我之前,你没喜欢过别的男性?”
陆焱挑眉,“那还用说!男女都没有,童叟无欺的处男!”
沈鞘说:“那你怎么确定你是同性恋?”
“不用确定啊,看到你就想亲和做别的,这不就是同性恋么。”
“……”
沈鞘停止了这个话题,“你可以去睡了。”
陆焱这次倒是乖乖去了,吃饱喝足,还看了沈鞘,他是真开始困了,喝掉剩下的汤问:“醒了你不会就不在了吧?”
沈鞘瞥他,“这是我家。”
“那是。”陆焱挑眉,“可我也住这儿呗,怕把你吓跑了。”
沈鞘说:“不会。”
不知是回答不会不在,还是不会怕,陆焱只当两个都不会,迅速去冲澡。
房间响起了澎湃的水声,沈鞘想到那几片带虫卵的叶子,简单收拾了拎着下楼了。
再回来,陆焱也从卫生间出来了,秀着他八块腹肌,只下身围了一条摇摇欲坠的浴巾,位置也拉到了小腹下方。
擦着湿发,陆焱看着沈鞘,脑海里闪过刚才的灵光一闪。
沈鞘认识罗广军,罗广军认识他妈,或许沈鞘认识他妈?
陆焱又瞥一眼阳台,天色擦亮,那盆白山茶开得热热闹闹。
他妈的墓前,18年都没出现过白色山茶花,沈鞘回蓉城了,他妈墓前就出现了白山茶。
说巧合,也未免太巧了。
但他妈出事那年,沈鞘也就12岁,他们要是认识,很有可能是——
温南谦!
一个被校园暴力的学生,一个跳楼自杀的未成年,这都会是常灿宁关注的社会问题。
“怎么了?”沈鞘注意到陆焱的古怪。
陆焱继续擦了两下头发,打着哈欠笑着说:“我困死了,那袋漫画麻烦你帮个忙装书柜了。”
沈鞘的书柜陆焱仔细看过,那些书,他一本都看不懂!
他早计划着往里面塞点普通人能看懂的书。
不等沈鞘回答,陆焱一步就进了屋。
沈鞘去边几提了纸袋,走到书柜挪出位置,他从纸袋里取出漫画。
眼皮瞬间跳了。
第一本封面是两个赤裸相抱的黑发和黄发男生。
漫画名是——《女装后被青梅竹马上了!》
沈鞘翻开第二本——《出差意外和上司住一屋后被强制爱了》
剩下几本是——
《隔壁阴湿邻居深夜后竟然如此美味》,《放学后的保健室秘密》,《和黑皮校草的日日夜夜》……
沈鞘平静地将这几本漫画塞进了角落。
刚忙完,来电话了,蓉城本地号。
沈鞘知道是谁,他看一眼房门大敞开的次卧,穿上大衣出去接电话了。
“小沈啊。”孟崇礼笑眯眯的,“你也回蓉城了吧?找个时间,我们详细聊聊合作的事。”
没有发现常灿宁的当票,沈鞘就同意了,现在出了变化,他的计划也随之改变。
他要先拿到那份文件。
“过完年吧。”沈鞘微笑,也没有给原因,“我会联系您。”
另一边,孟崇礼脸色特别差,几乎要压不住脾气了,这时插进一通电话,他看着号码,眼中闪过一抹狐疑,马上笑着和沈鞘说:“可以,你有时间了联系我。”
直接挂了电话。
同时沈鞘也进了新电话。
潘星柚的突然来电有些奇怪,沈鞘略一思索,接了。
听筒里寂静无声,沈鞘也没先开口,耐心等着潘星柚的来意。
两分钟过去,潘星柚终于开口了。
潘星柚的声音很低,带着湿润的沙哑,“沈鞘,我爷爷死了。”
第85章
陆焱睡醒的时候,窗外全黑了。
屋内也黑,还很安静。
陆焱马上下床,出去看到漆黑一片,就知道沈鞘没在,他发现沈鞘有个小习惯,就算是睡觉,也会留一盏小灯。
陆焱回味着早上和沈鞘的对话。
“睡醒你不会就不在了吧?”
“我怕把你吓跑了。”
“不会。”
陆焱挑眉,“看来是不会被吓跑啊。”
他打开灯,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掏出手机想联系沈鞘,又担心沈鞘在忙。
至于在忙什么……
陆焱咬着牙刷,浓眉拧了拧,沈鞘哪里都好,就是有事压心里,全不告诉他。
他长得有那么不可信?
陆焱抽出牙刷,往胡茬上摸着清洁泡沫,边盯着镜子里的脸欣赏,多英俊啊,浓眉大眼,根正苗红的。
手机在洗手台嗡嗡作响,陆焱瞥了眼,来电是——
“杨局您那顿饭留着。”陆焱刮着胡子。“我还没追回来。”
“怎么还没把媳妇追回来,你也太没用了!你——不是这事,差点被你小子带飘了。”杨局清清嗓子,“回蓉城了吧?”
“嗯呐。”
“赶紧收拾收拾到蓉山殡仪馆。”
陆焱说:“我停职了不去,有案左转老聂。”
“别贫了,不是案子。”杨局说,“有个老干部去世了,张局六局都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明天告别仪式,现在他们都到殡仪馆了——”
杨局点到为止,陆焱一个二等功,三个三等功,一直卡在副队这个位置,就差点人际交往了。
陆焱不买账,“别别,您别算上我,不认识的人我去干嘛呀,我——”
“你认识啊。”杨局说,“前个月你在康佳医院,不是单枪匹马勇擒歹徒救了人家么。”
陆焱有一瞬脑子全空白了,好在他很快反应过来了,不是沈鞘,是——他问:“潘家那老头?”
杨局说:“可不,早上去世的。现在蓉城说得上话的基本都在殡仪馆,我告诉你啊,你……”
后面陆焱没听了,他擦着嘴走出卫生间,突然停止,回头看向门板。
门板上贴了张淡蓝色便条帖,他刚没注意。
陆焱揭下来,和他截然不同的清晰字体,沈鞘的字实在漂亮——
“参加遗体告别仪式,今晚不归。”
陆焱嘴翘了,看来沈鞘的“不会”也是“不会不在”,就是早上出了意外。
他改了主意,“行行行,给您老面子,我去!”他又快步跑回房间,“知道知道,穿正装……”
一小时后,杨局进了蓉山殡仪馆,一眼看到了瞩目的陆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