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春光(14)
作者:岁迟
时间:2023-09-27 09:52
标签:甜宠 日常
“把你黄得跟八十大爷似的牙收回去,龇开花了也只能让别人看见你的牙结石,没用。”
陈斯愚抿着唇低低咳了声,有点想笑,而陈皮还真的在方衍的气势下飞着耳朵闭上了嘴,乖乖地被捉起手擦干净臭烘烘的脏爪子。
吃软怕硬的怂猫。
方衍敢笃定它以后都不敢再跑进自己店里蓄意报复了,他将手里的纸团往地上一放,抬眼看向默不作声的陈斯愚。
“你把它——”
他抬手做了个手势:“这样抱起来。”
陈斯愚刚托起陈皮的胖屁股,这只胖家伙就猛地蹬起后腿,嘴里发出声短促的咒骂,几颗水珠被灯光照得亮晶晶,划着弧线直冲方衍表情冷淡的脸而去。
“喵!”
方衍重新转过脸,紧紧抿着的唇让陈斯愚将手里的胖猫抓得更紧,率先拍了下陈皮的脑袋。
“允许你乱动没!”他咬牙切齿地揪了揪猫耳朵,“人家好心帮你擦爪子,不道谢就算了,还给人家送礼!”
方衍抽了张干净的纸巾擦脸,倒没有因为这个生气。
“没事,”他瞥了眼不服气的胖猫,“就两滴而已。”
他不跟即将要失去雄性骄傲的猫计较。
况且……
方衍低头往旁边瞄了眼,将陈皮剩下的两只爪子也擦干净后才指了指陈斯愚脚边的水渍。
“你裤腿被弄湿了。”
陈斯愚今天穿的是一条布料较硬的阔腿裤,这才没能发现陈皮肥硕身躯下遮挡的罪证,被方衍这么一提醒,他才将手里的胖猫往上一举,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裤子。
新鲜的,还在往下滴水,看形状明显是刚刚才尿的。
“陈、皮。”
这声呼唤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陈斯愚啪地拍了下胖猫的脑袋,终于发飙了。
“这裤子是我新买的,”他对逆子露出个和善的笑容,“我给你半小时跟自己的蛋蛋道别,今天之后,你就是个太监猫了。”
陈皮的眼神看起来明显不服气,可惜陈斯愚也不再惯着它了,提溜着它的后脖颈往怀里一塞,对方衍歉然地笑了笑。
“我先把它关起来,这地方……咳,我来收拾就好。”
方衍目送着陈斯愚和他湿漉漉的新裤子离开,将抽纸往桌子上一放,小心翼翼地捏起浸在猫尿中的雪白料子。
洗干净再用实在不道德,他短暂权衡了几秒后就操起剪刀,把底下不能用的部分剪了下来扔进垃圾桶,等陈斯愚好不容易将陈皮塞进猫箱再回来时,方衍已经开始拖地了,他脚步微微一顿,抬手抵着唇尴尬地咳了声。
“我来吧。”
方衍对他挑了挑眉,没有拒绝,而是直接将手里的拖把杆递给了陈斯愚,对方依然穿着那条被尿脏的裤子,拖地的动作娴熟至极,他犹豫了下,转头进了里间。
出来时他手里拿了条阔腿裤,陈斯愚一时还没发现,直到方衍叫了他一声才抬起头。
“陈老板,这是我留在这备用的衣服,”方衍说,“新做的,还没穿过,我们俩身量差不多,你把身上的换了先吧。”
这味道也忒大了点,他想,和屋内熏的香混在一起,直接变成了股奇怪难闻的味道。
陈斯愚也不推拒,很真诚地道了声谢。
“叫陈斯愚就好。”
他第一次纠正了方衍对自己的称呼——经过这么几件事后他自认为和方衍的关系改善了很多,不说针尖对麦芒,好歹也是能心平气和地聊聊天的。
方衍点点头,说:“好,陈斯愚。”
这三个字从他唇齿间吐出来时莫名有种独属于阴雨天的柔和,陈斯愚一时竟有些失语,接过了他递过来的裤子。
“我过两天带回来还给你,”他指了指外头的湿漉漉的街道和雾蒙蒙的春雨,“最近这天气,洗了衣服老是晾不干。”
“没事,不急着用。”
方衍往旁边侧了点,让出身后的半敞着的门,说:“你先去换吧,剩下这点我来收拾就好。”
“不用,我已经收拾干净了。”
陈斯愚拿着裤子进了更衣室,方衍提溜着拖把走进洗手间,水声哗哗地响了好一会,突然听见门被人轻轻敲了下。
“谢谢你的裤子。”
他转过头,第一眼就看见了陈斯愚露在外头的清瘦脚踝,不由短暂地沉默了下。
照理来说,陈斯愚的身高和他差不多,裤子不可能短这么一大截,方衍的视线在陈斯愚的腰线上停顿了下,心情有些复杂。
腿还挺长的。
他微微点了下头,语气温和:“只是小事情,会不会有些松?”
“不会,刚刚好。”
其实是稍微紧了点,陈斯愚自认为自己算是偏瘦的体格,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腰身比自己还纤细的男人。
他摸着鼻子,视线有些刻意地落在方衍脸上,像是想说些什么。
“待会我就带陈皮去宠物医院……”
方衍直起腰,手掌转到背后揉了两把酸痛的肌肉,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怎么了?”
“没什么,”陈斯愚也觉得自己这突然冒出的想法实在失礼,“就是觉得你对养猫这块儿挺熟悉的,能不能麻烦你跟我一起去?”
方衍的沉默在此刻显得尤为震耳欲聋,他长久地跟陈斯愚对视着,最后犹豫地挤出一句:
“你,养猫,但没去过宠物医院?”
“那倒不是,”陈斯愚被他盯得有些尴尬,“陈皮是我在家门口捡到的,那时候他才小小一只,带着去医院打过几次疫苗,不过后面这几年一直没生过病,也没考虑过把它的……咳,摘了,所以一直没有去过医院。”
方衍边听边摸出手机,噼里啪啦一顿打字,陈斯愚看着他颇为冷淡的表情,没忍住开了个玩笑:
“你不会是在跟朋友骂我是个不负责的主人吧?”
“不,”方衍对他展示了下自己的手机屏幕,“我在搜索最近的宠物医院在哪里。”
陈斯愚知道自己开了个很烂的玩笑,只是还没来得及补救,就听见方衍用听不太出情绪的语气说:“不用上赶着承认自己是个不负责的渣男,什么锅配什么盖,你的猫不会嫌弃你的。”
“陈皮可不是花心猫。”
陈斯愚替自己和陈皮辩解,方衍懒懒地掀了掀眼皮,说:“没绝育的公猫都是花心渣男,尤其是春天的时候。”
很有科学道理的一句话,陈斯愚抱着手臂好一阵语塞,最后只能很轻地笑了声。
行吧,确实没法反驳。
……
离长阳古街最近的宠物医院步行只用十分钟,只是雨下得有些大,走路大概要淋湿,方衍站在门口等了会,看见陈斯愚从对面店里走出来。
“只有一把伞,”他遥遥地对方衍喊道,“我们要不打车过去?”
也不是不行,方衍深刻谴责了片刻自己出门不爱带伞的坏习惯,轻车熟路地点开了打车软件,陈斯愚背着猫包穿过雨幕走到他身边,说:“晚些我把打车的钱转给你。”
“行,”方衍手指一动,“那先加个好友。”
陈斯愚掏出手机扫码的动作一气呵成,很难不让人怀疑是早有准备,可惜方衍完全没发现,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他的身后。
陈皮正在里面喵喵叫,可怜兮兮地挤满了整个猫包,方衍仔细端详了片刻,无视掉胖狸花的求救目光转过头。
嗯,是实胖,没有哪一处的肉是虚假的皮毛。
也不知道陈斯愚是怎么把狸花这个品种养成这个体型的,想不明白。
别说方衍想不明白,就连宠物医院的医生都在看到陈皮时乐出了声,问他们:“这是狸花啊?”
“是啊,”陈斯愚的语气很肯定,“我当初捡到它的时候就问过检查的医生,百分百纯种狸花猫!可正宗了!”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