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变(296)
狐狸魅惑的天性也在此刻尽情释放，不知什么时候，明堂半边衣裳都滑至肩下，洁白光滑的肩头透出淡红色。
两人拉扯到床慢里，明堂自然躺下来，勾着井先生也不得不一起俯身，胸膛相贴，热意翻涌。
“先生，您还活着。独守斜塔百年，还记得这码事吗？”
“忘了。”
“我能让你知道你还活着。”明堂撩开衣摆，两条描画着血红色护佑咒文的长腿缠到井宿腰间。
井宿呼吸变得很急促，左手握住了明堂纤细的脚腕，手臂上的鬼面花纹与雪白小腿形成鲜明对比。
兴许再也不见呢？井宿脑海里理智全失，空白的思绪中只回荡着这句话，表情变得阴沉，手指插进明堂嘴里让他无法再开口，并用力搅动了两下柔软唇舌，沾出一股涎水，塞进明堂双腿之间。
明堂身体紧绷着，竟被他强行扩张开，然后解开长衫琵琶扣，扶着早已硬涨的东西顶了进去。
“啊——”对方太强硬，像在发泄怒气似的，明堂根本受不住，痛得尖叫了一声，而后他明显发觉井先生的动作僵了一下，于是不敢再叫出声紧紧搂着井先生的脖颈，随着他一下一下的动作而动，咬牙忍着，默默盈满眼泪。
明堂不是第一次做，他第一位契定者垂涎他的美色，哄骗契定后，便开始肆意侵犯他，仗着契定者的命令施暴，捆绑、笼中监禁、或是把他带出去给朋友们展示观赏，极地冰海孕育出的生灵也不全是强者，一只弱小的狐狸畸体在人类契定者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井宿很在意他这段痛苦的过往，替他将契定者碎尸万段后再绝口不提，也极少再与他身体接触，担心让他回忆起这段不堪的往事，更不想让他误会人类都对他的身体有欲念，抗拒契定这件事。
可小动物想不通复杂的逻辑，他只觉得井先生待自己不像从前亲密了，他的嫌弃好明显，甚至在自己身上描画淫纹来羞辱自己。
畸体的触丝从井先生体内散发，刺入明堂体内，雄性畸体缺少接收感染蛋白的器官，那些触丝强行注入感染蛋白简直是折磨。
“井……宿……你要干什么……”明堂的声音有些虚弱，却怎么都不肯松开井先生的脖子，挨着下身粗暴的痛苦，呼吸都带着哭腔。
“恨我吧，带着恨离开兴许容易些。我也是凡尘俗子中的一个，不值得你搭上性命陪着。”井先生抱他坐在自己身上，不知眼中的情绪是冷漠还是悲凉。
不知过了多久，明堂早已昏睡过去，夜半时分郎中鬼提着药箱来看过，给喂了伤药才走。
等明堂醒来，睁开眼睛，井先生竟然还在床边坐着，不知是起了还是没睡。
可明堂一见他就忍不住欢喜，朝他伸手，却听他说:“他来了，我带你去见见。”
“谁？”明堂指尖僵滞在半空。
“桑寄，我的学生。他是医生，也是值得信任的人。”
“什么，你为什么能云淡风轻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明堂露出尖牙，但被井先生抓住手腕拖了起来，逼出白狐本体，压在怀里抱出了卧室。
今日斜塔邀了一位俊美的公子做客，二十六七年纪，气质雅静，只不过双眼蒙着一条素色缎带，是个盲人，手腕处镶嵌了一枚二级银功能核—形随意动。
桑寄听见脚步声靠近，便朝来向恭敬作揖：“见过先生。一别百年，您近来可好？”
“尚好。”井先生有些冷淡，将怀抱的一团小狐狸交到桑寄怀里，没说什么。
桑寄迎神似的捧着接下白狐，抱着抚摸了两下，颔首恭敬道：“先生于我有恩，定不负您所托。”
狐狸怏怏的，没有挣扎，也没有逃跑，懒洋洋趴在桑寄臂弯里，万念俱灰。
桑寄已经转身走出几步远，才听见井先生远远地说：“万物有灵，若他任性，请你多担待，万不可虐骂丢弃。”
“是。”
—————
读者：其实我有一点好奇井宿的宿念哪个音呢？
麟潜：xiu，星宿的宿。
读者：想问一下，小狐狸的名字是井先生起的吗？明堂，你做明堂上，一世平安喜乐，不沾风雪。
麟潜：星宿心月狐别称明堂啦。
【2】
桑寄家住郊外素竹苑，位于新旧世界交汇处，四季常春，小屋外竹林环绕，溪水叮鸣，飞鸟鱼虾一片生机盎然，美景犹如世外桃源。
小狐狸一进院子就飞快溜进竹椅下藏起来，它从未见过这般山水风光。对周围陌生的一切都充满恐惧。
桑寄没有叫它，也没有弯腰去椅子下找寻它，放任小狐狸慢慢熟悉院子，自己提起一篮柴火去生炉子，山泉水舀进锅里，摘一条新晒成的腊肉细细切了，再洗些青菜进去。
他虽然双目失明，但自己过久了日子，洗衣做饭都不困难。
桑寄还拣了几条溪鱼干，放在勺中浸到锅里，煮软后捞出来，拿个白瓷碗盛上，轻轻放到椅子边。
狐狸怯生生露出半个头，看看碗里的鱼肉嗅了嗅，再继续缩回椅子下躲着，四只爪子都藏到肚子下，尾巴微微抬起，随时准备逃跑。
桑寄并不关注着它，盛了两碗饭放到木桌坐下慢慢品尝，轻声叫它:“出来吃点东西。”
狐狸无动于衷，对新主人的呼唤没反应。
“你会说话，是吗？”桑寄很有耐心，慢条斯理地吃着饭。
狐狸仍旧躲着，像一只普通的小动物，看不出任何灵性。他常如此对待曾经的几任契定者们，直到他们对自己厌倦。
“那你饿了再来吃。”桑寄也没有再催促他自己吃完了，就端碗离开，回到卧房去了，房门关上后，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狐狸小心从椅下钻出来，先偷一块白瓷碗里的鱼干缩回椅下嚼了，竖起耳朵听桑寄的呼吸声，很平稳，应该在午睡吧。
它才稍微放心，轻盈跳上石桌台面，探进留给自己的碗里，舔一些腊肉和青菜吃，医生吃得好清淡，都没放盐，不过味道还不错。
等填饱了饥饿的肚子，它站在桌上四处张望陌生的风景，一只青蛙跃过卵石道，它好奇地跳过去，坐在地上盯着看。
明堂没见过青蛙，极地冰海不存在这种生物，后来混迹在人类城市里，也没什么机会见，斜塔里更是只有重叠的塔影和无尽的灰白鬼魂。
狐狸在静谧的竹林院落里枯坐一整个下午，一直望到夕阳西下，这个方向，是回斜塔的路吗？有多远？
忽然听到小屋卧房里传来起身的动静，耳朵动了动。
但桑寄只是起身收拾了一下院子，摸索着把碗筷洗了，自顾自打理起鸡窝来，不去管狐狸做什么。
“你不点灯？黑黢黢的，林子里影影绰绰，怪吓人的。”狐狸扭头看着他，忍不住说。
桑寄一怔，回头望向清冷声音来处。明堂看见他眼睛上蒙的缎带，才想起来他是个瞎的。
“影影绰绰？那是什么光景。”桑寄站起身擦净手，“我去找灯来给你。”
他不像现代的人类，温文尔雅的性子不属于这个朝代，明堂以为他会拿把蜡烛出来，没想到他拿了盏灯，还是带插座的，不过看样子很少用，摸索了半天也没能把插头插进插座孔里。
“哼……”狐狸跑过来跳上桌面，叼起插头插上，灯光照亮了小院，也照亮了桑寄的脸。
“亮了吗？”桑寄问。
“亮了。”
桑寄笑起来，摸了摸狐狸的脑袋，狐狸压低耳朵，不耐烦地左右晃晃。
“明堂。老师告诉我这是你的名字。”他把指尖递到狐狸面前，给它嗅嗅，好熟悉自己的气味。
“你一个残疾人自己住？无父无母无妻无儿的可怜家伙，怪不得井宿让我来陪你，把我当精神抚慰犬，我可不会伺候人我说。”
“我以为，老师的意思是让我陪你。”
“……有什么区别。”狐狸跳下桌面，趴到竹椅上去了，尾巴垂在椅下一晃一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