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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逝皆随风 (下)(44)

作者:骷髅回坟 时间:2017-09-06 10:40 标签:虐恋情深 天之骄子


  娘亲接受不了一下子就病倒了。他知道了原委,归都只想先找安子懿……至于找他做什么,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很愤怒,很悲痛,他那愧疚惘然而复杂的心情没有一个宣泄口。

  “别想让我走,我要看看你到底有没有心!”安子徵拍了拍衣衫上的灰,一脸严肃认真说道。

  木义云冷哼了声:“平成王府一直保持着原状,连府上的人都没有变动,你不回你的王府,在这撒什么泼?”

  安子徵昂首挺胸,气势汹汹:“我就是不走,你能怎样?”

  木义云道:“那就别怪我将你拧出门外。”

  安子徵好笑道:“你一个护卫,对亲王动手,你也不想想什么后果。”

  木义云怒而不言,只得看向子懿,安子徵也愤愤的看向子懿,两人竟是等子懿发话决定。

  一旁安静坐着的子懿感觉到两道灼人的视线有些头疼,手里拿着幸存的完好茶杯,抿了口漫不经心道:“随他吧。我有些乏了,木大哥替我招待这位小王爷吧。”言罢也不想再管这两人,起身去了孩子们住的南院。

  安子徵瞪着眼,哪肯善罢甘休,自个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执着劲,非跟着子懿身后。木义云不放心也随在了身后。

  秋云邈邈,虽已薄暮可天尚暖。子懿来到南院正碰到孩子们下学,叽叽喳喳的好不欢快热闹。孩子见到子懿更是高兴,围在子懿身边用脆嫩的声音各说各的。

  “懿哥哥,今日老夫子在课堂上坐着睡着了,小玖偷偷拔了老夫子的胡子!”

  “懿哥哥懿哥哥,别听小虾皮说的,我才没有好吗!”

  “懿哥哥,我能背三字经了!”

  “懿哥哥懿哥哥……”

  跟在后头的安子徵看到这场景一时有些怔愣,他知道父王曾收留过一些战争的遗孤,可他从来没有见过。当时年少,觉得这些事与他无关,更何况父王让安子懿住在福宅里,他更不可能去看那些孩子了。

  想那年他二哥在潼兴关战死,安子懿被父王用蚀渊抽得险些没了命。他原想那安子懿死了便死了,可打完了人父王居然还令人请大夫用最好的药去给那人医治。他当时也没怎么在意,只是无意听下人说那罪人好像没有生念,昏迷了大半月,什么名贵的药都用了却没有一点起色,估计熬不过月底了。

  后来父王将安子懿移至福宅里,整整三个月,大夫,名贵的药材一直不间断的往福宅里送。

  那人就这样,竟活了过来。

  安子徵在一旁看着安子懿陪孩子们,那张总是淡漠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得出他对孩子们是真的很好。

  墨蓝的夜幕垂下,天边露出了淡淡的残月时,下人将饭菜端来了南院。南院布置得几乎和福宅如出一辙,李婶领着孩子们一个个将手洗净后便入了食堂。

  李婶曾是王府里的厨娘,自然是认得安子徵的,只是眼睛不好使了后,她走近子懿才看清身后的人是三王子。

  李婶不懂什么,她不过以为安子徵是来做客的,所以她低声问道:“三王子要一起用饭吗?”底气不足倒不是因为主仆的身份,而是他们的饭菜都是普通人家的样式,粗茶淡饭的没法与王府的比。不是没条件吃好的,只是他们的习惯了像从前的福宅那样生活。

  安子徵不吭声,但还是跟在子懿的身后进了南院的小食堂里。孩子们都长大了许多,已经不会再黏着子懿喂饭,可是还会缠着子懿夹菜。十三个孩子嚷起来颇像后宫争宠的妃子一般,聒噪又烦。可那安子懿似乎并不这么觉得,他很有耐心的满足孩子们的那些小小要求,唇边一直挂着浅笑,幽深的双眸里是难得一见的柔光。

  安子徵第一次见这样的子懿,心里难免惊讶,在王府的子懿,眉间只有冷漠疏离,眼眸沉黑如深潭死水,说的话恭敬谦卑,他很少看到子懿的其他表情。

  吃完了饭,子懿让木义云下去歇息。木义云哪里放心,怕安子徵一身蛮劲伤到小公子他一路只紧盯着安子徵,现下站着不肯退下。

  子懿有些无奈,他转而对安子徵不动声色道:“我让人替王爷备好房间……”

  话还未说完安子徵立即打断道:“不行!”

  子懿的眼眸冷了下来,他不再说话,把身后两人当成了空气。他本就不喜欢说太多话,既然不走,他也懒得去看去计较,无视便好。

  回到自己的院落,安子徵看子懿似乎很疲累却没有进屋,而是随便的倚坐在院中廊下。没过一会就见一老头端着一碗药来到子懿面前,光是闻到那四漫的苦涩味道就知那药必定极苦。

  宁为瞅了眼子懿旁边的安子徵和木义云,又看了眼自家小公子,也不问什么,只道:“小公子今日还是老夫为你针灸吧。”

  子懿今日确实觉得累,便也就点了下头。

  秋夜多少有些寒凉了,子懿喝完了药便入了屋。虽说是堂堂澜熙王的主院主屋,可里头摆设十分简约质朴,洁净而雅致。

  子懿并不避讳屋里多出的两人,坐在外屋的梨花圆木桌旁干脆的将上衣全褪了下来。他的身上还能看到淡淡的凹凸不平的旧伤痕,各式各样的附在上面,那是他的过去。

  木义云虽不是第一次看见子懿的身体,可是每一次见到他都不能抑制他胸口的那团怒火。一个小小的孩子,没有怜惜,没有疼爱,父母间的恨,国家间的仇,让一个稚嫩的孩子扛着,没人在乎他受不受得了,没有人在乎他痛不痛……很多时候他甚至在想,若是当年公主能带走小公子,那么今日又是怎样的一番光景?只是这红尘俗世,恩爱情仇,仿佛命定般,谁又能看穿?那些过去的,又怎能重来。

  每每想到这里,木义云总觉得心脏被人狠狠的拧了一把。

  安子徵不是没见过子懿的身体,只是他见到的大多是子懿受刑的时候,血糊一背,根本看不清那些狰狞的伤口。今日再看,那些伤痕虽已淡化但也能想象到当时的惨烈,心里忽然就有一种言不明的滋味。或许当年真的是少年不知愁滋味,所以当时能冷目观看而今日却是做不到了。

  银针入穴对一身隐疾的人并不轻松,哪里有病灶哪里就疼痛难忍。子懿一直很安静的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妥,只是眼神有些飘忽,额间沁出的冷汗表明他正在默默忍受着身上的痛楚。

  撤了针,子懿只穿回里衣便起身打算入里屋上榻去了:“宁大夫辛苦了,木大哥替子懿安排小王爷的住处吧。”

  宁为默默收拾着医具,他自是知道这施针的这一刻钟里小公子有多难受,所以他收拾妥当后与子懿支会了声便出去了。小公子向来聪颖,他的事也用不到他一个古稀之年的老头掺和。

  可安子徵似乎赖着不肯走了,还险些又同木义云打了起来。子懿用警告的眼神看了一眼木义云,他不想自己的屋子也跟大厅一样狼藉。

  “木大哥,让下人搬张软榻备床被子来你便去休息吧。”

  木义云有些生气,他不明白小公子为何要如此迁就这个……不过才大了大半年的所谓的哥哥。

  

  第145章

  

  子懿散了头发上床准备歇息了,安子徵还是站在榻边:“我睡哪里?”

  子懿闭目躺下:“外间,软榻上。”

  安子徵的脸立即拉了下来,他二话不说将软榻自个搬到了里间内,不然明早被那些服侍洗漱的下人看到他这个样子像个什么样?安子徵三两下除了外衣掀被在并不宽敞的软榻上躺了下来。

  屋内只有他们两人,安子徵根本睡不着,翻来覆去,不停地发出窸窣声。他只是想看子懿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或许为帅不得不舍弃一些东西,可是为子呢?

  折腾半晌后,安子徵也翻身翻得累了,他躺在软榻上望着屋顶,突然道:“安子懿。”

  子懿没有回应,即使没有回应安子徵也知道子懿一定没睡着,不说过去这人睡得少又浅,就说现在,夜深人静里安子徵完全能感觉到屋里另外一个人的气息。那人没有睡。

  一旦想到父王安子徵便悔恨不已,当时自己为什么要离开宇都,若是自己在一定会将父王救出来。安子徵心脏揪得生疼,他倏的掀被坐起,桌案上的豆烛因这被子带来的阵风而摇曳欲熄灭,他朝榻上看去,在他专心悔疚的时候子懿不知什么时候便不在榻上了。

  安子徵一下子跳了起来,心道,这人难道怕他算账跑了!?他匆匆出了屋,打算要将人逮回来,可刚出门就在院中回廊下看到了披头散发倚廊而坐的子懿。

  听到动静,子懿朝自个屋门处淡淡的看了一眼便又抬头望着天边的残月。

  安子徵心底觉得自己方才的想法可笑,那安子懿现今也是一个举足轻重王爷,怎么可能跑了。

  “你在看什么?”

  闻声子懿才收回目光,看向朝他走来的安子徵,波澜不兴道:“星象。”

  安子徵也抬头看了一眼,残月旁只有几颗暗淡的星光,能看出什么。

  “你还懂得夜观星象?”

  “闲来无事便随意看了些书籍。”

  许是夜晚总是让人思绪泛滥忍不住生出感触来。安子徵鬼使神差的坐在了子懿的对面,离得有些近这才看得到子懿那苍白的脸,但他也没好意思一直盯着看,安子徵试着转移自己的关注点:“你每日都须这般饮药入针?”

  可能觉得安子徵的问话有些破天荒,子懿微微挑眉回道:“针药皆是三日一次。”

  “你这是什么病?”

  子懿摩挲着手中一枚精致的白玉,随意道:“不过是过去的一些旧疾罢了。”

  安子徵从小就身体好,少有病痛,虽少有这种生病的体会但观方才的样子似乎并不好受。想着不禁忆起自己唯一一次生病还是在他小的时候,有一次调皮不小心掉冰糊里导致的风寒发热。那时自个娘亲都心疼得不行,几乎衣不解带的守着他,喂他吃药哄他开心,就连军务繁忙的父王都会抽空来陪他一整天。

  思及此处,安子徵更是想念自己父王,睨了眼对面的人,心底又是无端冒出复杂的情绪。说来奇怪,他年少时对安子懿虽然并不十分厌恶但也不能说是喜欢,只知道这个人是哥哥们都讨厌的人,他便也跟着哥哥们捉弄他。仅此而已。

  当然也有私心,他知道那人比他小,还有血缘关系,父王的第四子,是他所谓的弟弟。小孩子总是担心爹娘的宠爱被抢走的,当时他就是这么想的,因为他是最小的那个,所以父王母亲哥哥们才会这么宠溺他,若是哪天这个弟弟得了父王的宠爱,那么一只鸡上的两条鸡腿就不会再是他的了。他也担心他若对子懿好,两个哥哥会视他为异类而不理他。

  当年他就是如此幼稚。

  他其实也能明白,子懿在当时那般情况下是没得选择的。皇伯伯做的那些事他下山后也有听闻,最主要的是他对这个大伯是没有什么感情的,推翻也好,不推翻也罢,他并不关心,他在乎的不过是自己的家。

  安子徵沉溺在自己的思绪里不吭声子懿也不会主动说话,廊下两人一下子便好似无话可说般的沉默下来。

  安子徵瞧了眼子懿手中的玉:“这玉是父王送你的。”他以前在府里无意见过父王把玩这块玉,那玉雕琢精致他虽没怎么上心可是还是有些印象的。

  “是。”子懿握着白玉的指尖紧了紧,这是父亲在他十八生辰时送他的,正面浮雕鱼化龙,背后则是镂空的懿字,坠上了吉祥红穗,是专属于他的独一无二。也是他的第一份礼物。

  安子徵撇撇嘴,暗下不爽,想他每年生辰缠着父王要礼物,父王是怎么敷衍他的?就是让他去库房支银子,然后严肃道:喜欢什么自己去买,爱买什么就买什么。

  想来父王对他可真是敷衍,所以他现在连个念想都没有。想着想着倒生出股无名火来,竟伸手就去抢子懿手中的白玉。子懿也是一时大意被安子徵抢了去,平淡无痕的眸中泛起了不悦,但到底还是未动,只是冷冷的看着安子徵。

  安子徵拿着玉佩端详了许久,闷闷不乐道:“父王可从来没有送过我东西。”

  闻言子懿微微蹙眉还是没有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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