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鬼/方便问下,你是人吧?(270)
木析榆的声音依旧不怎么走心般,听不出多少紧张:“我没准备死在这,相反,从我诞生起,我就知道想要彻底摆脱过往的阴影,就注定会有今天。”
“时间不多了,我要提醒一句,人类很难完全杀死王。”汹涌的浪潮席卷而来,木析榆能感受到正在飞快袭来的那道身影。
“所以在我出去之前,别对雾鬼放松警惕。”他又一次重复了这句话。而这一次,昭皙看着木析榆弯起的眼睛,只轻嗤一声转身。
“先管好你自己吧。”
细微的冰凉在身体中无声飘散,他没道别,甚至没有回头,只是踏入雾鬼身后逐渐清晰的「门」。
细微的声音在耳边回响,这一刻,雾鬼眼中的世界彻底倒映在他的眼中。
漫天散落的精神被雾裹挟着,从聚集在一起,遮蔽天空的庞大雾白中,脱离又漂浮着再次融入。
而身边女孩的身体忽然间变得透明,他甚至能看到内部无序流动的雾白。
视线最后交错,木析榆把身上那件碍事的外套随手扔了,侧头轻笑:
“那么,一会儿见。”
最后的裂缝随着那道身影的消失,彻底闭合。
第175章 诞生日
踏出浓雾, 昭皙站在了五百米开外的街道,而那只红裙的雾鬼已经不见了踪影。
昭皙不知道她和木析榆究竟在计划什么,但现在, 既然他选择从那场雾中离开,那么能做的就只有尽快控制住眼下的局面。
离开前,他最后转头。这次他甚至没有使用异能, 目光就已经穿透迷雾, 将那栋刚刚建成,便一片狼藉的大楼映入眼中。
不远处的角落忽然传来了一些响动。
几个把手紧紧攥在胸前的人瑟缩在角落, 在昭皙冷漠的目光看过来时,像偷窥被抓住的动物,不知所措地回避视线。
这个在几个月的时间里, 几乎成为本能的动作暴露了他们的身份。
他们是那只披着皮的雾鬼,或者说, 是那个可笑的「神」的追随者。
这些人里有不少都强闯过被封锁的区域, 甚至一度到了疯魔的地步。
游行或者强闯被封锁的区域已经不算什么。他们中, 有人会强拉身边人参加那些集会, 一旦遭到拒绝,有极端者甚至会以救赎的名义伤人;
有人彻底走向极端,对凡是气象局相关的任何行为, 抱有敌意, 甚至会疯狂阻拦并干扰救援;
更有甚者, 他们会以传教者的身份, 诱骗人们进入雾景区域, 并称其为渎神的代价。
他们这次来同样是秦昱的命令。只是他没说这次让他们来是要做什么,唯一的命令是在周边等待。
直播画面公布的洗涤剂和伴生剂他们早已注射,因此在听到周边或弹幕中的惊愕时, 他们骄傲又不屑,握紧手中的十字不断感谢着神的仁慈,庆幸自己选择了正确的队伍。
再然后,他们听到了秦昱和艾·芙戈是雾鬼的消息。而所谓的神,仅仅只是异类不怀好意的欺骗。
在听到直播里那句“活死人”的那一瞬间,他们愣在原地,一时间居然不敢去想,究竟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愚昧,疯狂,极端,随波逐流,毫无主见。罪行罗列,一条条,一桩桩,可在生存面前没人知道该怎么出口责怪。
因为无知,所以茫然。因为无力,所以恐惧。而因为想活,所以不得不依附。
气象局的灯塔终究没能给迷失在雾中的人们指明前路。
可能……连坐在高塔最上方的那个人,也早已迷失。
但无论因为什么,都不足以免除他们造成的后果。错误的代价太过高昂,必须有人为自己的罪行付出应有的代价。
“昭……长官。”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气象局制服的异能者看到了昭皙。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只能用长官含糊盖过。
昭皙没在意,只平静开口:“把那些人带走,有过极端行为的直接关押,剩下那些确认没问题后转移到研究院,确认他们目前的身体情况。”
“通知下去,从今天起,凡是遇到干扰正常救援行为,硬闯封锁区,且多次劝阻无果的情况,在场执行官有权镇压参与者并带回监管。”
放任这些毒瘤这么久,忽然间要开始管制。异能者愣了一下,顿时喜不自胜:
“是。”
不知什么时候,天上下起了一些小雨。极细的雨幕绵软,落在身上并没有太多感觉,因此,昭皙拒绝了给他打伞的要求。
由于他的车被雾景圈了进去,所以只能坐气象局内部的车返回。结果拉开车门,他就看到了坐在另一边的陈诺,以及副驾驶的迟知纹。
林魏雨,炎逐和程羽深坐在另一辆救援车里,而度炆不知道为什么选择留下,所以上路时,车上只有他们三个,恰好坐满。
车辆行驶在浓雾覆盖的雨幕里,副驾驶的迟知纹难得安静。
长久的沉默中,陈诺合上书,她的身上的伤口已经处理过,注视着窗外的雨幕以及窗上的倒影,静静开口:“之后准备怎么办,总局?”
这句称呼未必出自真心,但昭皙没在意,语气平静:“灯塔无论如何都不能沦陷,至少要保住每个区的主塔。”
身边传来一声轻笑,昭皙侧了下目光。而陈诺没有回头,只是闭上眼睛:“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有点讽刺。”
讽刺吗?确实讽刺。
昭皙打开木析榆递过来的手机,在夜色中开口:“A怎么样了?”
“醒了。”她回答:“但以他现在的情况,醒不醒都没什么区别。”
“反而是那只占据他一半身体的雾鬼,一直没能完全陷入沉寂。”
手机开启,人脸识别就已经自动开启,紧接着,应声解锁。
昭皙一眼就看到了界面下方那张不知道什么被偷拍的照片。
那应该是他们晚上出去吃饭,出门遇到下小雨的那次。
那天木析榆回去拿落下的外套,昭皙就先拿着伞出去,中途正好收到了重要消息,所以顺势靠在还没积多少水的车边回消息。
木析榆拎着外套出门,正好看到了这个画面。
漆黑的雨幕下,越野车和那把同样漆黑的伞几乎融入深夜,只有那道明明被笼罩的身影,依旧平静而清晰。
确实是很有氛围感的一张抓拍,昭皙照片着实不多,但他确实没料到木析榆选了这张作为背景。
没在这个界面停留太久,他点开了从刚刚开始就疯狂跳出的消息。
小长毛:[它们来了]
老神棍:[出来了,下次麻烦你找个人捞我!你那雾鬼需要整容,太吓人了!
靠,第十六区撞见那个唱戏的了!我就不该来雾都!
草,那群人不人鬼不鬼的什么玩意,灯塔也进入准备流程了,虽然没有最终确认,但那老头根本没死心!
气象局最上面那个老家伙的家族还是太变态了!我真该死啊,当初和姓昭那小子说未来可能面临大灾难,做好准备后,怎么没算到要把那群人先砍了呢?]
看完陈玉明这一长段,昭皙对他最后的反省深以为然。
昭皙遇到陈玉明的时机其实非常巧合。
那时他已经进了净场,但那时,他对气象局满腔仇恨,进入净场也是为了寻找接近真相的机会。
而他的老师,也就是程羽深的叔叔,那个对外被程家除名的名字:程渡。他同样厌恶气象局,只不过程家和气象局早已紧密关联,为了不带来麻烦,他隐去了自己的名字。
昭皙问过他原因,而那人的回答很简单:“你不是已经经历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