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地府日常 三(240)
十五六年前就能酿酒的帝师幼女,当初就是往小了算也是十岁的年纪。到如今,至少已经二十有五。
这个年纪在古人看来确实不算小,若非出了意外一般不会留到二十还未婚配。
哪怕姑娘看着青春靓丽,心里也是在意年纪的。其他新入宫的都是十来岁的花骨朵,她怎么可能不焦虑呢?
秦政赶紧把儿子的修改给撤了。
好在撤销修改不会再扣一个修改次数,只是之前已经用掉的也不会还回来而已。
要是让夏帝等到一个时辰后效果自己消失,中间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少事。
扶苏表示自己错了。
下次还敢。
众人只觉得夏帝今天格外嘴毒。
不是阴阳怪气,就是直言不讳。不仅不给太子面子,还不给美人面子。啧啧啧,真是铁石心肠!
大家瞅一眼泫然欲泣的美人,越发觉得陛下过分了。好端端的提什么年纪,非要把姑娘的伤疤揭开。
人家二十五不成婚难道是自己愿意的吗?还不是帝师个老头子算计来算计去,算计成了一场空。
知道内情的就小声八卦:
“起初帝师想同陆家结亲,把女儿嫁进大族中。可惜陆家出息的子弟都不愿意,最后只找了个病秧子。”
对方恰好坐在父子俩周围,两人顺带着吃到了这个瓜。
高门世家不会随便找人联姻,日薄西山的帝师肯定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所以不肯结亲是正常的。
退而求其次和病秧子订婚,后续估计就是男方病死了。
寻摸婚事耽误了一两年,中间谈好之后三书六礼走一趟也要花费两三年时间。人死了就是投资失败,时间成本全部亏了进去。
偏偏帝师家讲究规矩,为了名声叫女儿给未婚夫守孝三年。这一来二去,可不就耽误到了二十五?
夏帝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众人都以为夏帝都公开嫌弃姑娘年纪大了,应该不会再收她入后宫。但结果恰恰相反,夏帝很高兴地当场封了对方一个嫔位。
众人:陛下的心思真是叫人猜不透。
其他皇子这个时候终于回过味来。
二皇子送给夏帝的生辰礼物,不仅仅是所谓帝师的一篇颂文。毕竟帝师早和夏帝闹翻了,双方之间哪儿还有多少情分呢?
真正的礼物是这个美人。
二皇子没把她当人看,只当是个礼物。帝师也没把她当人看,同样只当是个礼物。
就连她自己,或许也认命接受了。
因为夏国风气不好,儒学盛行。各种压迫女性的苗头已经冒出来了,像她这样二十大几还没成婚的,会被笑话嫁不出去。
秦政看到了她眼底的野心。
与其灰溜溜地找小贵族嫁了,不如入宫博一个富贵。反正都要被嘲笑的,其他的东西她把握不住,那就去夺取权利好了。
有了权利,那些笑话她的人才会乖乖闭嘴,不敢再冒犯她。
没有人在意新入宫的嫔妃在想什么,大家习以为常地看着她柔顺恭敬地退了下去。这场献礼过去了,礼物自然也该和之前的那株珊瑚一样退场,被送去该去的地方。
气氛很快热烈起来,因为三皇子站出来开始展示他给父皇礼物了。
扶苏精神一振:
“来了。”
昨天他看到三皇子临时抱佛脚,改了礼物内容,还是拿别人写的诗假装是自己写的。
不知道四皇子母子是否听说了这件事,被提前抢了风头,估计要怄死。
不仅如此,方才二皇子念了一篇文采斐然的文章。虽说不是二皇子亲笔,可也是一样的文学作品,难免被拿出来比较。
幸而三皇子和四皇子宣称的是“亲手所作”,不像二皇子是别人写的,好歹可以夸一句用心。
三皇子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才没有改变主意,依然决定把那首诗念出来。
但他也没打算光念诗。
第三段剧透刷新:
「三皇子送上了一把产自渊国的宝剑,并背诵了一首诗。这诗虽是歌颂夏帝的,却也在里面隐晦地祝愿了夏帝能达成夙愿。
夏帝看了看那剑,又听着那诗,一下子明白了三儿子的言下之意。
剑是王道之器,送上这柄宝剑再作诗表达美好祝愿,便是三皇子在提前恭祝父皇旗开得胜,一举攻下渊国。
夏帝哈哈大笑:“我儿真是费心了!自小就是你最贴心!”
丞相也跟着附和:“殿下一向孝顺,才能写出这般的好诗来。”」
扶苏挨在父亲身上:
“好一出大戏。”
秦政摸了摸他的手,发现还是温热的才放下心来。
又听扶苏抱怨:
“怎么老拿渊国说事?他们没有一点自己的宝物吗?”
秦政失笑:
“你还给渊国打抱不平起来了。”
他家太子可从没觉得自己是渊国人,这不是猫哭耗子?
扶苏跃跃欲试:
“毕竟我一向善良耿直,看不得有人这么虚伪。别人写的诗怎么能据为己有呢?我得揭穿他们!”
他们可没有帮夏帝粉饰太平的义务,夏帝的生辰过得舒不舒心他们俩不在乎。来都来了,不干点什么岂不是白来一趟?
扶苏火速完成了修改。
正好前一段没改,留下了两个字的修改机会。他小手一挥,全部用掉。
秦政好奇地看了一眼儿子改了哪两个字,看完沉默了。
好,真不愧是你,秦梓桑。
却听那头三皇子背完诗后谦逊地表示自己这首诗写得还不够好,远不如二皇兄那篇辞藻华丽。
夏帝安慰他不必与旁人比:
“他那篇是帝师写的,你这却是自己所作,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二皇子表情微变。
拿着他送的文章拉踩是吧?为了安抚别的儿子,一点脸都不给他留。
三皇子的表情也微变。
介于夏帝今天阴阳怪气了好几回,他不得不怀疑他父皇不是在安慰他,而是在告诉他“你这点稀烂的水平写得不如帝师那不是很正常的吗”。
总之两个人都不太高兴。
夏帝自己还浑然未觉,他是天子,无需顾虑别人高不高兴。他肯开口安慰两句,都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夏帝又夸了两句三儿子:
“自小就是你最贴心,旁人都比不得你。朕还记得你小时候就这般,学说话头一个学会的就是喊父皇。”
二皇子脸上的笑容更勉强了。
拉踩还没完没了了是吧?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都要拉出来说。谁第一个学说话不是喊的父皇?这不都是后宫里妃嫔争宠的惯用手段么?
三皇子的笑容也有些僵。
阴阳怪气真是扰乱人心的一大利器,他现在听什么都觉得是在说反话。父皇不会早就看透了妃嫔的小手段,故意讽刺他吧?
扶苏则感觉膝盖中了一箭:
“我记得阿父说过,我小时候也是先学会的说父皇。”
而且这人夸三皇子的话术怎么听着那么耳熟?感觉跟他阿父夸他差不多。
秦政轻咳一声忍下笑意:
“你们两个可不同,当初朕告诉你这件事的时候,你还担心过你阿娘呢。说你第一个学会喊阿父,是不是阿娘就要吃醋了。”
这段扶苏不记得了,他只记得一些片段。听到父亲复述他的童言童语,一时有些赧然。
他往嘴里塞了一颗冬枣,假装自己在专心吃东西,没办法给出回应。
秦政摸摸他的小脑袋,没再开口。
那头丞相倒是不受奇怪气氛的影响,他笑眯眯地开口附和皇帝的话,准备夸一夸三皇子有多孝顺。
结果一张口就是:
“若非钟洵一向孝顺,哪能写出这般的好诗来呢?”
钟洵,太学博士,贤妃的父亲,三皇子的外祖父。文采虽不及帝师,却也堪称不俗了。
这首诗就是贤妃托钟博士代写的,钟洵考虑到外孙的水平,还刻意收敛了一些,努力写得质朴一点,免得叫人看出端倪来。
但这种事情只能瞒一瞒外行,像那种文学造诣很深的大家,一看就能看出诗的风格到底更像谁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