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地府日常 三(230)
秦政牵着儿子的小手回秦阁。
他想起渊桑的境遇,顿时怜惜:
“饿坏了吧?他们是不是又克扣了你的食物?阿父这里有好吃的,过来填填肚子。”
扶苏心虚地“唔”了一声:
“我不饿……”
秦政根本不信:
“朕有钱,可以买到正常的食物,你不用给朕省粮食。”
扶苏只好小声把修改器说了:
“我截走了夏帝的御膳。”
秦政脚步一顿。
好家伙,难怪夏帝早上只有稀粥小菜能吃,敢情是你干的好事!
第218章 扶苏:我没想让夏帝绝嗣,都是误会
既然不饿,就不用着急去秦阁了。
虽然秦政手头有余钱,日子过得还可以。但也正因为他有余钱能让宫人肯照顾他一二,才导致秦阁里人多眼杂。
难道还真能指望敌国皇宫里的侍者会真情实感地忠诚于自己这个质子不成?
所以冷寂荒废的渊阁反而更适合商量事情。
父子俩来到渊阁。
渊阁和秦阁都是一个独立的小型阁楼,二层高,颇有江南建筑的风格。带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角落有几间侍从居住的矮房。
但这会儿阁内无人。
像这样的小院,精心打理的话会成为皇宫中别具一格的景致。然而自从被分派给质子居住后,它们就渐渐荒败了下来。
尤其是渊阁这里,格外凄凉。
正好到了深秋时节,草木凋零。无人打理的花草越发显得寂寥,许多地方枯草丛生,院子里还有一颗害病枯死的老树。
已经没人记得这里曾经的模样了,也没人记得它以前叫做玉兰阁,而不是渊阁。
秦政皱眉打量了一番四周:
“他们就让你住这样的地方?”
他家太子自幼锦衣玉食,吃穿住行都要最好的。别说没当过处境艰难的质子了,就是寻常不受宠公子的遭遇都没经历过。
扶苏拉着阿父的手往里走:
“是原主住这样的地方,我才刚来呢。阿父,你早膳用过了吗?”
他想着父亲哪怕使了银子估计也换不到太好的食物,远不如御膳可口。虽然木盒里藏起来的是他吃剩下的,却也都是还未动筷的干净食物,父亲肯定不会嫌弃的。
秦国质子才十三岁,正是长身体要发育的年纪。
当初这个岁数时,他阿父早都回到大秦继位了,自然不会因为吃不好影响发育。可现在身处异国他乡,那就不好说了,万一长不到原本的八尺六寸那多亏?
秦政看十岁的小崽忙忙碌碌地把藏起来的御膳取出来,觉得像是看一只冬天藏了一树洞松子的小松鼠。
可爱。
虽然不饿,但太子辛苦忙活了一遭,秦政还是给面子地吃了一些。吃完他看了看周围,还是觉得碍眼。
秦政便道:
“你搬来同朕住。”
扶苏摇了摇头。
他没说什么,可父子俩其实心里都清楚,寄人篱下时住哪里并不是他们能够说了算的。
何况两人身份敏感,都是别国质子,接触太多还容易引起夏帝的不满。
这里到底不是战国。
战国时期各国手底下都压了多名质子,这些质子只做互相威慑用,并没有那么重要。所以质子们之间的交往,各国都不是很在意。
夏国不一样,夏帝绝对不会乐意看到两国的质子关系紧密的。
秦政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受制于人的体验了。
穿越一遭,竟然沦落到了连爱子都无法庇佑的地步。心下不由气闷,但很快便开始思索对策。
秦政习惯了唯我独尊,方才也是下意识就说出那话。既然话已出口,他就没有要改的意思,再难他也会想办法办成。
扶苏则好奇地挨过来,伸手戳了戳属于父亲的修改器界面。
他原本是看不见这个界面的。
自从两人互相通气,说自己都有错别字修改器后,就能看见彼此的记事本窗口了。不仅可以看见,还能操作。
扶苏的菜单栏里只有一些非常基础的功能,比如搜索关键字这些。父亲的也一样,甚至标题都是一样的《质子为皇》。
扶苏有些搞不明白了:
“所以我和阿父谁是主角?”
秦政收回思绪看了一眼:
“剧情只有个开头,为何不能是双主角?”
没有结尾,谁也不知道最后结局如何。如果只是两人各自回国登基,也是有可能的。
毕竟故事从未说过未来天下会成功一统,最终只剩一个皇帝。
秦政跳过这个话题,问起扶苏继位后的事情。他已经知道扶苏是当了十年皇帝后驾崩的,难免担忧儿子这十年里是否受过什么委屈。
扶苏大事上惯爱报喜不报忧,小事上才会撒娇装可怜。
所以当听太子说没受什么委屈时,秦政就认定他肯定被人欺负了。
秦政摸了摸他脑袋。
扶苏歪头:
“真的没有呀!”
他记不太清这十年都经历了什么,基本都是些处理国事的日常。因为实在乏善可陈,所以才说没受委屈。
他倒是想拎一件事情出来说说,好叫阿父心疼他。结果想不到有什么能说的,实在可惜。
然而站在秦政的角度上就是,正常情况扶苏哪怕夸大事实也会卖个惨。不卖就一定是受了大委屈,不想让他为自己担忧。
秦政给他把乱糟糟的发髻拆了:
“这头发谁给你梳的?”
扶苏伸手摸了下:
“不知道,醒来就这样了,可能是原主自己梳的。”
秦政在屋内找了找,找到个梳子。示意儿子坐好,亲自给他把发髻重新梳了一遍。
扶苏晃了晃够不着地面的小短腿:
“阿父好久没给我束过发了。”
秦政应了一声:
“自朕老后,都是太子替朕束发,实在孝顺。”
扶苏乖乖等父亲忙完才往他身上一趴,虽然现在的身体只差三岁,但看起来完全是小少年和小稚童的区别。
因为渊桑严重营养不良,吃不饱饭长得又瘦又小。纯靠天生丽质才能保住身上的一身白嫩皮肤,不然早就被磋磨得枯黄黑瘦了。
反观秦正,吃饱穿暖还是不愁的。哪怕还没到抽条的年纪,西北基因叫他本身就比同龄孩子高大许多。
秦政把儿子抱起来掂了掂:
“你这是十岁?”
说五岁他都嫌多。
扶苏瘦得快成骨头精了,小胳膊小腿都细得吓人,个头也矮。本身渊国人的身形就相对娇小些,这么一来雪上加霜。
秦政把儿子放下,开始解他身上的衣服。
这衣服也是穿了多年的旧服,因着渊桑发育迟缓,正好省了时常更换新衣的麻烦。
即便如此,衣袖也短了一截。更别提布料老旧,边角开线了。
幸而宫中有专门的浣衣坊,不然要是叫各宫自己浆洗衣裳的话,小孩怕不是要亲自洗衣服,或者凑合穿脏的。
扶苏愣了一下,衣服就被扒了。
他迷茫地问道:
“阿父?”
秦政看了看他的胸腹:
“身上果然一点肉都没有。”
薄薄的皮肤紧贴在肋骨上,一排排骨头清晰可见。别说亲爹了,路人看了都会忍不住心疼。
秦政压下了心底的怒火,温柔地给儿子把衣服重新穿好。可这深秋时节,穿着这么单薄,难免冻一个哆嗦。
扶苏往父亲身上靠了靠:
“阿父,我有点冷。”
父亲身上暖烘烘的。
秦政立刻把身上的披风解下来给他裹上。
秦政起身:
“你在这里等一会儿。”
他打算回去拿点东西过来,短时间内无法叫儿子住到他那头去,那就给这边多添点用品。
扶苏拉住了父亲的袖子:
“阿父,我有个主意。”
一刻钟后,秦政回到秦阁。侍女笑着为他奉上热茶,同他说今日风大,小心着凉。
秦政心不在焉地与她交谈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