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东(223)
“你妈妈和阿姨是一种......比朋友更亲近的关系,这个呢,要等到你再长大一些了,你应该就能懂了。”宋尧抿着嘴笑了笑,伸手摸摸她的头,安抚她。
“但是呢......”
但是呢,给她们的时间总是那么的短暂。
从这段感情开始的开始,似乎就没有给她们太多的时间去好好预备,来应对她们所需要面对的各种问题,无论是父母,还是孩子,是周边的人,还是过去的自己......
“我们也没有想到在你能够明白之前,就有这样的坏人在你面前说这样不好的话,因为你还小嘛,很多事你还接受不了,也不知道谁对谁错,但你要知道,妈妈和阿姨是不会骗你的,也不会让你被谁欺负。”
“噢。”淼淼点了点头:“斌斌哥哥的妈妈是坏人,那斌斌哥哥是坏人吗,我还可以跟他玩吗?”
“最好也不要。”见这个问题被宋尧糊弄过去,施瑛也勉强稳住了自己立马就想去跟羊汤店吵架的冲动:“斌斌哥哥已经很大了,你尽量还是跟同龄的小朋友一起玩呀,你不是跟婧婧关系很好嘛。”
说到婧婧这个名字,小家伙的眉头又拧了起来,低头愤愤啃鸡爪。
施瑛:“怎么啦,又跟婧婧吵架了?”
“她说她不跟我玩了。”小孩嘟着嘴,已经把‘极其不高兴’五个字写在了脸上。
施瑛和宋尧面面相觑。
施瑛:“怎么就不跟你玩了呢?你们不是天下第一好的好朋友吗?”
问是这么问,但其实施瑛第一想到的是这与自己有关系。
她可能已经习惯性将女儿生活里的细枝末节都与自己挂钩,甚至是归咎。她怕是她的缘故,让女儿这长久以来一向坚固的友谊突然受损,毕竟不和自己生活的时候,她们之间都没什么问题的。
“她说我有新朋友一起玩了,她不是我唯一的朋友了,我已经不需要她了。”相比于隔壁阿姨的奇怪问话,显然自己的友情问题更让孩子觉得困扰:“她都不肯来找我,就在电话手表里跟我说了......”
“嘶,这个......”这种问题......让成年人在作答好像有点困难,你说它严重吧,感觉好像不值一提,甚至大人看来还觉得有点幼稚,你说它不严重吧,但好像对孩子来说确实很痛苦很为难。
“她不找你玩,你找她玩呀,你知道她家在哪里的吧?你直接去!去了她就跟你玩了!”施瑛完全是个直性子,自然是直性子的处理方式。
宋尧偏首遮着嘴暗笑起来。
但女儿的性子跟她相反,甚至有点忸怩,小心思也很多,说到伤心处,竟然有了哭腔:“我不去,我觉得这次是她错了,应该是她跟我来道歉的,每次我觉得我错了我都先道歉的。”
“她有新朋友的时候,我也不会这样,我都是等她跟别的朋友玩好了再来找我玩的,但是其实我也很委屈的......我很委屈的时候,我也没有说,你去跟你的新朋友玩吧,不要跟我玩了。”
宋尧:“......”
“好像,确实,是婧婧的问题,哈?”施瑛迟疑了一下,看宋尧的态度。
“好像是......”
得到了大人的判定,淼淼噘了噘嘴,闷声不吭继续吃饭了,想来是更加认定婧婧错了自己没有错,并且婧婧隔了这么久都没来跟她说对不起,错上加错。
“好家伙,直接给我整蒙了,现在连小孩的世界都已经这么复杂了吗?”吃完饭,两个人陪她看完电视后,施瑛和宋尧一起坐在店里,宋尧正在给她的脚上涂指甲油。施瑛长叹一声,只觉得这个世界太复杂,心好累。
“哈哈哈哈,可能就是这么复杂的吧。”宋尧无奈笑着,将小刷子上多余的油撇干净后,继续给施瑛涂下一个脚:“算啦,让她自己去处理吧,小孩子的事大人出面太多反而不好,说不定今天还在闹绝交老死不相往来,明天就又勾肩搭背天下第一好了呢。”
“那小孩的事就这样了,大人的事我是不是该去解决一下?”施瑛拨弄了一下宋尧低头时额前垂下的散发,眯着眼道。
宋尧不回答,只是笑。
“你笑什么!”
“咱们施姐又要去舌战群儒了?”
施瑛冷哼一声:“别欺负我听不懂成语了,群儒?他们那是群儒吗,□□还差不多,这么多年了,我怎么就跟这个羊汤店过不去了呢,气死我了。”
“去,我跟你一起去。”
“嚯?”施瑛盈盈笑意里带着点不敢相信:“怎么的,这回军师也要出马?”
“军师出马,一个顶俩好不好?”宋尧抬起下巴,将施瑛那颇为看不起的视线顶了回去:“再说了,小孩都知道做错了事就该道歉,她这一把年纪了,还不懂这道理?”
“那,你来?”虽然仍然不相信自家这位军师有什么战力,但施瑛还是非常‘大度’地将自己的将位让了出来。
“嗯,那还是先让本军师实习旁观一下吧。”
“切!”
就知道她不敢!个窝里横的!
作者有话说:
施门女将与她军师的江湖二三事(不是
真的很不喜欢那种在孩子面前抖机灵说闲话的人!尤其常见那种“你妈妈不喜欢你了,要给你生小弟弟小妹妹的那种”小孩哭了,他们还觉得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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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多多评论收藏呀!噩梦周一终于过去了......
第123章 阵痛
123. 阵痛
施瑛带着宋尧去羊汤店之前,还不忘抓把瓜子,丝毫不惧,游刃有余。宋尧总觉得这好像是有点战术性在里面的,就比如骂着骂着就把瓜子壳当暗器使,直接呸人家脸上什么的。
把这抹小小的巧思悄悄告诉了施瑛后,却得来人家一个白眼:“怎么可能,老娘跟着你喝了一年多的墨水,就不能是去讲道理的吗?”
宋尧:“?”
街坊之间吵架要是不带点脏,总感觉就跟吃面不伴蒜香味少一半似的,看热闹都不香了。
从施瑛那儿到羊汤店,一共就没隔几个门面,没几步路就到了人家店门口。
宋尧替施瑛拉开了玻璃门,扑面而来就是夏天开了空调久不通风的气味和腌入味似的羊膻腥气。这羊汤店虽说是羊汤店,但大夏天的,吃羊汤到底是有些嫌热了,所以这种店卖的东西一般都是随季节变化的,冬天卖羊肉,夏天就卖龙虾,而晚上正是生意兴隆的时候,不大的店里基本上每个桌上都坐着几个人,吃着几盘菜。
“哟,忙着呐。”施瑛也不忸怩,上去就是对着站在柜台里面的女人招呼。
那女人看见施瑛来,一愣,然后将手里按得噼啪响的计算机放下:“什么事?”
施瑛冷嗤一声:“阿姐,你说我找你能有什么事呢,就聊聊呗。”一弯身,将嗑下来的瓜子壳随手丢进最近的垃圾桶,身姿绰约。
并非是要用高贵这个词来形容施瑛,好像显得劳动人民有什么身份与地位的高低贵贱之分吧,但宋尧还是会觉得,这样的女人,在这样的环境里,确然还是有些格格不入的。
今天她穿着那次她和宋尧一起出去、宋尧给她买的红裙,耳朵缀着一对扇形耳坠,让她看起来像是一条如鱼得水的红鲤。
她一步一摇地走到羊汤店老板娘那里,笑道:“你用这种眼神看我干什么,我也觉得难得呀,毕竟咱们当年闹了不愉快,我还放了话的,说不会踏进你们这羊汤店一步。”
“只不过今个儿,你看,这眼镜店的我也带来了,想说你看见她了也该知道我是为了什么事来的吧?”
宋尧见的寻常施瑛,是不会用这种口气说话的,尾音微微上扬,抑扬顿挫,像是要吊着人往上扯似的,又轻松又轻蔑,老手的很。
店里几乎所有的人都往施瑛身上看去了,嘬起了老酒,吃起了花生米,街上常客呢,基本都认识施瑛,自然要凑热闹,拔尖了耳朵想听点八卦回去好跟家里人分享,那不认识施瑛的呢,也基本被她的气势和身姿吸引了,歪着脖子就怕自己错过一场女人之间扯头发的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