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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尽头(25)

作者:微辣不是麻辣 时间:2019-02-12 18:39 标签:黑道情仇 三教九流

  “安安乖,乖宝贝,黎哥睇一眼就好。”他说话的样子让傅成安卸下了些防备,傅成安小心地摘去了他的手套,那一瞬间,黎笑棠被炸成碎片。
   右手的无名指没了。连半截都没剩下。那里空落落的,只有一个难看瘆人的指根。傅成安像受了很大的刺激,一下子又惨叫起来。黎笑棠抱紧他,不断地用吻安抚他,他吻他的额头,吻他的眼睛和脸。
  “没事了没事了.....我不看了,我不看了。”有什么东西也滴了下来。黎笑棠很狼狈,他的视线也变得模糊,面前的东西都像裂开了一样,叫他连看都看不清楚。
  黎笑棠很是费力才帮傅成安将手套重新戴上。黎笑棠摸了摸傅成安的背,他浑身都是虚汗,黎笑棠怕他着凉,低头用指腹蹭了蹭他的脸说:“安安,黎哥帮你洗个澡,人会舒服点。”
  傅成安才犯过毒瘾。干戒法其过程之痛苦常人很难想象。傅成安把浴巾都咬烂撕烂了,还用刀在手上划损,用更痛来抑制更可怕的折磨。
  此刻意识还是有些不清,但他还认得出人。他很轻很轻地摇头说:“不要......”
  黎笑棠却已经半抱着扶起他,俩人跌跌撞撞地走到卫生间。黎笑棠去解傅成安的衣扣,黎笑棠的手抖不成形,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能做到。热水冲到身上的瞬间,傅成安咬紧了牙关。他的嘴唇都被他自己咬破了,上面好几个血泡,水冲下来的时候会疼。
  黎笑棠觉得自己不是把心交了出去,而是把自己的命交给了对方。任对方一指一捻,跟着生死起伏。
  上次这样的场景,还是在他们的家。此情此景却叫人心碎。
  傅成安任凭黎笑棠替他清洗,傅成安睁开眼,眼泪和水混在一起也分不清。水汽愈来愈重,胸口变得闷,呼吸开始困难。
  “啪嗒。”淋浴喷头被砸在地上,黎笑棠被傅成安一把抱紧。肌肤相贴,他感受到傅成安跳动的脉搏,他绝望,亦感悲哀。
   傅成安的泪落在黎笑棠的肩窝,他只敢搂紧黎笑棠的腰,别的什么都不敢做。
   他一贯怯懦,在黎笑棠面前一贯卑微,也无耻。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黎笑棠也没有回抱傅成安。他只是失神地瞪着眼睛。
  待傅成安放开他,黎笑棠去找衣服给傅成安穿。洗完澡的傅成安感觉身体舒服多了,整个人的精神也好多了。两人面面相觑,却不知该说什么。
  “黎哥,对唔住。”傅成安先开了口,他满脸痛苦,浑身上下遍体鳞伤,他却先道歉。黎笑棠仰头笑了笑,他突然话锋一转说:“傅琅?这是阿sir你的又一个假名吗?”
  傅成安错愕,他猛地抬头,身上的伤因为牵扯而疼痛,而黎笑棠的这句话宛如一鞭子,再在那伤口上撒了把盐。
  “快点走吧,广州同深圳都不安全。既然我能揾到你,别人也可以。我一时慈悲,但唔系次次都咁。下次喺被我睇见你,我毫唔犹豫就会杀了你。”(但不是次次都这样,下次再被我看见你,我会毫不犹豫就杀了你。)
   黎笑棠眉眼冷酷,完全不似刚才的他。傅成安人不人鬼不鬼,像片孤魂飘在人间。他张嘴却说不出话,黎笑棠心里血流成河,表面却风平浪静。
  “傅琅....系我嘅真名。”
   黎笑棠转身离开的背影蓦地一僵,他如鲠在喉。
  “我对你唔住,就算你依家要动手,我都可以接受。”(我对不起你,就算你现在要动手)傅成安又往前走了一步,毒瘾吞噬他原本健康的身体,现在他每走一步都觉得浑身酸痛,膝盖里像被嵌了钉子,痛不欲生。
   黎笑棠的手握成了拳,他转身逼近傅成安,声色俱厉。
  “我对你没感情啊,所以不要同我打感情牌了吧。”
  “你真真假假惯了,慌话也讲得像真嘅。留好你自己嘅命,阿sir。”
   傅成安眼下青黑依旧显眼,他的嘴唇颤了颤。黎笑棠看着他的眼睛,心痛得无以复加。刚才在帮傅成安洗澡的时候,除去遍体的伤痕,更叫他怵目惊心的是傅成安瘦骨如柴的身材。
   整个人像被抽光了,除了骨头上包着一层皮,黎笑棠根本都不敢相信这是傅成安。
   他不能再待了,再多呆一秒,他都要忍不住。忍不住要抱他。
  “黎哥!”黎笑棠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傅成安喊住了他。
  “你自己千祈小心.....小心那些叔父,陈琛....还有差佬....保重。”傅成安盯着黎笑棠的背影,他的嘴唇被他咬出了血,混着他蜡黄的脸,他庆幸黎笑棠此刻没有回头,没有看到那么不堪的自己。
   黎笑棠几乎是要把手柄捏碎,他没再说一个字,直接拉开了门就走了出去。傅成安盯着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他才走过去轻轻地合上门,关门声响起,傅成安才顺着门板滑坐到地上。他单薄的后背靠着门,他仰头终于哭了出来。
    做卧底四年多,他都不敢哭。连梦话都不敢讲。实在撑不住的时候,就躲到自己的小屋子里,把自己混在黑夜里,让黑夜掩盖他的脆弱。
    黎笑棠是唯一一个,让他控制不住会流露出真实情绪的人。他的名字是假的,生日是假的,但是爱他是真的。
    今天他也才知道,黎笑棠爱他也是真的。可惜,来不及了。
    好不容易以真面目相对,却连拥抱都做不到。彼此的立场水火不容,没有能化解的可能,大家都已经没有退路。
    傅成安觉得还是死了好。死了也没有愧疚,没有痛苦,没有困扰;活着,日日夜夜备受煎熬。
第四十四章:
  黎笑棠上了车没有马上就走。他抓紧方向盘,人趴在上面,像个溺水而亡的人。他感觉呼吸钝痛,身体像被插了十几把刀,刀刀毙命。
  黎笑棠缓缓地抬起头,他无意识地去摸衣服的口袋,本来是想摸烟的,结果摸烟盒的时候掉出来一样东西。黎笑棠低头去找,他弯下身去椅子底下摸,他抓到手心里摊手一看。
   是一枚戒指,简单的款式像个素圈,是他从前送给傅成安的。
   黎笑棠像被人一下子按到深海巨浪里,耳朵和嘴巴里全灌满了水,他只要一张口就会被呛到,呛进肺里,叫他暴毙。
   口袋里怎么会有这个?黎笑棠用仅存的意识竭力思索,他记得刚才摘傅成安手套的时候,他的手上并没有戒指。那么怎么会在他的口袋里。
   黎笑棠越想窒息感愈重,他闭上眼睛,脑中一闪而过傅成安在浴室里忽然抱住他,大概是那时候放进他口袋里的吧。
   傅成安从前不肯戴这枚戒指,黎笑棠也从来没有见他戴过。黎笑棠不知道的是,忽然有一天傅成安把这枚戒指又重新找了出来,在他被陈琛拉去刑讯的前一天。他没有戴在无名指上,而是把它串成了细链戴在脖子上。
   但黎笑棠没发现。可能因为没有露出来的原因。毒瘾发作的时候,他已经神志不清,就把链子硬生生扯断了,好在戒指没被丢掉,被他扔在了洗手台上。
   戒指都还了,也算一刀两断了。黎笑棠把戒指攥在手心里握了一会,然后按下窗户,把戒指往窗外一丢,轻微的落地声,黎笑棠充耳不闻。他发动车子,车子像离弦之箭飞了出去。
   人都不在,留东西就毫无意义。
   黎笑棠没有停下来歇一口气,他也不知道是靠什么撑着的,竟然就这样开回了香港。他都不知道自己已经两天没合过眼。他的状态同傅成安也没什么太大分别了。
   谁知道刚到香港,姜利的电话就来了。
  “黎哥,几个叔父讲喺议事厅等你,要和你开会。”黎笑棠的声音都已经沙哑地一吞咽就痛,他咳了一声才勉强地说;“乜事?佢哋要造反啊?”(什么事?他们要造反啊?)
  “佢哋讲一定要等你嚟。黎哥,我惊佢哋......”(他们说一定要等你来,黎哥,我怕他们...)姜利听上去忧心忡忡,黎笑棠已经被折磨地没有脾气了,他闭了下眼又睁开,他口气出人意料地笃定。
  “唔好惊,嗰几个快死嘅老头,翻嚟覆去除咗啲破事,还能搞乜花样?”(不要怕,那几个快死的老头,除了那些翻来覆去的破事,还能搞什么花样?)
   黎笑棠的眼睛充满侵略的狠绝,傅成安带走了他最后的一丝人性和感情,他已经没有顾虑。
   黎笑棠挂了电话直接往议事厅大楼的方向开。等开到了,他上楼一脚踹开门,那一声巨响叫所有人纷纷回头。
  “笑棠来了!”
  “笑棠啊.......”下面人还没等他走到东座就杂七杂八地开口,黎笑棠整个人都很阴鸷,他走到朝东座,姜利为他拉开椅子,黎笑棠却没坐下,他弓起手指用骨节敲了敲桌面冷然地说:“点嘛?各位叔父,系边个家死人了仲系差佬上门了?”(怎么了各位叔父,是谁家死人了还是警察上门了?)
   “点讲话呢,咒边个呢小子!”(怎么说话呢,咒谁呢小子!)
    黎笑棠在椅子上坐下来,他让自己放松,双腿交叠着搭在桌上,他歪了歪头然后无聊地拨了拨指甲。这副玩世不恭吊儿郎当的样子叫下面那些叔父个个上火,果然就先有人按耐不住了。
    “‘成竹帮’都有多少天冇生意进账了?上次缅甸那单还折进去些兄弟,账目蚀腐厉害,笑棠,你别是被上次那个差佬惊到了吧?”
     黎笑棠本来一心盯着自己的手,听到这句话他抬起了头。他目光尖刻剐过那叔父,没留丝毫情面。
    “孟叔,你咩意思?外面多少双差佬嘅眼睛盯着我,你会唔知道?”孟叔被这句话呛到了,他故作强势地说:“警察一直唔死,你就一直唔动?”
    “系啊。”
    “你!”
    “呢句话我今天再说最后一遍,成竹帮嘅坐馆系我黎笑棠,帮会是生是死是我说了算,这里的规矩也是我说了算,你们别倚老卖老,我黎笑棠不吃这一套。”
    “你哋受得了就受,受唔了去姜利嗰度领养老费返屋企吧。”(你们受得了就受,受不了去姜利那里领养老费就回家吧)
      黎笑棠的双腿已经叠在桌上,这番话几乎是大逆不道,众人皆怒,纷纷拍桌指着他骂,黎笑棠借着视线死角,从背后朝姜利伸出手,姜利把枪递给他。黎笑棠拉了保险,举起枪对着天花板连开三枪。那枪没装消音器,震耳欲聋,叫整个议事厅瞬间鸦雀无声。
  从那天开始,所有人都说黎笑棠变了。不再像从前那个只晓得混在声色犬马中的纨绔浪子。他的心里像被毒蛇咬过,攻击性极强,一点点皮毛都能挑战他暴戾的神经。
  他也再没有了傅成安的任何消息,这个人仿佛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黎笑棠有时候会想,他大概真的死了。要么是毒瘾发作死了,要么是被人乱刀砍死了,或者是自杀了。
  夜晚独自一人的时候,黎笑棠会设想他的种种遭遇和结果。黎笑棠变得越来越神经质,他经常会一个人没事的时候就理东西。今天理出一件棉麻的睡衣,明天理出一支钢笔,这些东西的主人统统都是傅成安。
  黎笑棠有时候会魔怔,想得走火入魔的时候,就会穿傅成安的衣服,然后紧紧抱住自己。他闭上眼睛,企图在那上面汲取一点那人的味道。寻求一点自我安慰。完了之后,就再把这东西烧了。
   他试过再找别人,但是躺到床上就不行了。他做不下去。时间久了,他也看穿了,索性放弃了,不再勉强自己。
   除了姜利,陈琛便是知晓这其中的人,虽然他没有再进一步点破。不过他乐得黎笑棠的心都放在了正事上,傅成安活不活着,对陈琛来讲也不是那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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