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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花(50)

作者:不让尘 时间:2023-07-10 10:16 标签:年下 狗血 直掰弯

  很爽,却也可笑。
  人类真是容易被欲望支配的动物。
  段喆惦记着他的身体没有做太久,在用手给他打出来的同时拔了出来,抵在他的臀缝处射了精。
  他扳过林一的下巴吻他的嘴,却突然愣住。
  林一紧皱着眉,脸上湿漉漉的。
  林一哭了。
  空气里散发着情欲的腥膻,旖旎的气氛却瞬间消失殆尽。
  段喆把他翻过来,裹进自己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但什么都没说。
  他根本想不出任何合适的话来安慰林一。
  他甚至没发现林一是什么时候开始哭的,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哭。
  他像被人扇了两个响亮的耳光,抽痛的胸口只剩下懊恼与挫败。
  林一也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前,很小声地哭了一会儿,又自己整理好情绪,撑着床坐了起来。
  “我去洗澡。”他哑着嗓子说。
  段喆看着他红肿的眼皮没回话。
  林一也没准备等他回话,他径自下了床,光着脚走进了主卧浴室。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情绪已经恢复了正常,段喆也热好了饭。
  两人一起吃过晚饭,像之前几天一样,段喆带着他在小区里散了个步。
  回家后林一吃完药又躺回床上,段喆这才去浴室冲了个澡。
  他洗完澡时,林一已经睡着了。
  他侧躺在床边,屈膝抱肘,习惯性地蜷成了一团。
  段喆轻手轻脚地爬上床,扳住林一的肩膀,把他从床的边缘揽进了怀里。


第102章
  耳边的细微鼾声均匀且规律,林一在黑暗中睁开了眼。
  他在这段时间里发现了一个小秘密——段喆在非常疲惫的时候会打鼾。
  自从进入郁期,林一每天凌晨四点便会早醒,但段喆其实也醒得很早。
  他醒来后会和林一聊几句天,或者只是安静地把他抱在怀里,然后再短暂地补个眠。
  这一周两人谁都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不过今夜除外。
  林一伸出右手食指,隔着一公分的距离描摹那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不笑时显得有些冷淡的嘴唇,最后将手指轻轻落在他的枕边。
  今夜的段喆看起来睡得很沉。
  林一的手指没做停留,而是继续下移,探进了枕头下面。
  他用指尖摩挲着光滑的玻璃屏幕。
  卓云当年总想在林旭平的手机里确认他的忠实与专一,但他想确认什么?
  确认白砚初在说谎,还是确认自己会错了意?
  他很清楚,白砚初没有必要说谎。
  段喆也明确地表示过,他只是想治好自己。
  林一觉得自己实在滑稽。
  他轻抓起段喆的拇指,解锁了手机屏幕。
  微信好友列表里没有白砚初的账号,但林一在通讯录里找到了白砚初的名字。
  屏幕的微弱亮光映照着林一淡然的脸。
  “他很耐心,也很专业。”——林一再一次切身体会到了这一点。
  段喆确实很厉害,白砚初提出的每一个问题,他都回答得既充分又详实。
  他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段喆一直刻意回避和瞿景荣有关的话题。
  瞿景荣是白砚初帮忙联系的。
  他翻到两人之间的最后一条短信,发送时间是这周四中午,段喆为白砚初详细说明了几种一线药物的用法用量与副作用,甚至还浅显易懂地解释了一番药理。
  用心程度像在带一位年轻的实习生。
  林一忍不住无声地笑了。
  真是一个精妙的比喻。
  他确实是在带一位实习生,一位能够接他的班,照顾自己的实习生。
  迷雾散尽,胸口的那个东西不再被吊着不上不下。
  林一感受到了一种得偿所愿的释然,以及铡刀落下的解脱。
  *
  段喆难得睡了个饱觉。
  可能是最近太缺觉,待他自然醒的时候,天光已经透过了窗帘。
  他闭着眼醒了醒盹,又猛然睁开眼。
  怀里没有人。
  但他很快松了口气,看到林一正背对着他侧躺在床的边缘。
  他向床边挪动几下身体,把脸贴在林一的后背上,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他刚准备闭上眼,林一冷不丁地开了口:“之前说的,还作数么?”
  “什么作不作数……”段喆还没完全脱离睡意,在他后背上蹭了蹭脸,嗓音有点沙哑,还有点黏糊,“什么时候醒的。”
  林一只回答了前一句话:“把结束的主动权交给我。”
  睡意瞬间烟消云散,段喆彻底醒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一一动不动的后脑勺,安静了几秒才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林一把话补充完整,语气毫无波澜:“等我不需要你了,你会和没有出现过一样,在我眼前完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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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里的东西是个人隐私。
  林一做得不对,不要学。


第103章
  段喆茫然片刻,又迅速恢复了冷静。
  “我没说过。”他重新埋下头,把林一抱得更紧了一点。
  他又用熟悉的那套对付自己,林一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拍了拍。
  “你现在是不是在想,我的脑子是坏的,这是我在情绪波动时做出的冲动决定。”林一自嘲似的笑了笑,“毕竟,我们这种人,在发病的时候结束一段关系确实算不上什么新鲜事。”
  勒在腰间的手臂缓缓松了力气,林一也移开了手。
  “有时候是太无聊,有时候是太痛苦,总之,我的脑袋会不断告诉我,假如改变点什么,我就可以正常呼吸了。”他话音微顿,轻轻叹了口气,“但这是谎言。离开熟悉的地方,推开熟悉的人,一切并不会变得更好,我知道。”
  他从床上坐起来,赤脚踩上微凉的木地板,单手撑着床垫,回头看着段喆说:“我在躁和郁之间循环重复了十几年,从最开始的不接受,到理解它,到与它共生,我可能比很多刚入行的小医生还要了解怎么对付这个病。我已经不是十几二十岁的我,不会轻易在发病的时候做决策。”
  段喆也坐了起来,他背靠床头,目光始终锁定着林一的眼睛。
  但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平静地像一洼死水。
  两人之间的沉默是被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打破的。
  林一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号码,又看了眼段喆,毫不避讳地按下接通键。
  他没有立刻开口,电话那边的话音迟了几秒才响起。
  “我看到了你发给我的短信。”白砚初把话说得很慢,似乎在组织措辞,“换一首别的吧,那首我们以前练得不多。”
  “不,就那首。”林一的语气很坚决,“提前排练一下就行。”
  过了接近半分钟,白砚初才说:“我稍后把行程安排发给你。”
  林一垂下眼,“嗯”了一声。
  “林一,”白砚初提醒道,“你先通过我的好友申请。”
  林一说:“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点,通过了最新一条好友申请,又把手机扔回到床头柜上。
  这个电话来的时机真是刚刚好,省去了很多多余的解释。
  “昨天我遇到了白砚初。他变了很多,简直像换了一个人一样。”林一没有躲避段喆的视线,冲他微微弯了弯嘴角,“不过,现在发现这件事,好像还不算太晚。”
  他没有从段喆凝重的表情中看出欣慰来。
  但他自己是很欣慰的。
  段喆与他在一起时既压抑又不快乐,他吃不上饭,睡不好觉,甚至还会流血受伤。
  他没有必要承受这些本来就不属于他的痛苦。
  而这一切,马上就要结束了。
  “段喆,世界上已经有一个完美的白砚初。”林一缓声道,“不需要再有第二个了。”
  段喆一言不发地听完了这一长串的话。
  昨天从墓园出来之后林一对他表现出了明显的抗拒,他隐约猜到和白砚初有关,但被他自欺欺人般地无视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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