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偏执白鼬向导叼走了[星际](47)
他为嘲讽与恶意而愤怒,临近杀死对方的前一刻,却并未下手,留有余地。
明明遭受着精神热潮的折磨。
究竟是在折磨谁呢?
恨来得莫名其妙,消失却只需要一点的心疼。
所有漫不经心的伪装,所有尖锐的冷嘲热讽,所有没来由的暴怒,在这双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眼睛面前,土崩瓦解。
封莳泽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看着程枥阳因剧痛和精神热潮折磨而微微颤抖的身体,脖颈间刺目的青紫针孔和红肿腺体,他因未曾固定,二度用力而红肿变形的手腕无力垂落……
冰山融雪发出求救的讯号,大片大片地,快要让人喘不上气来。
因为太过抗拒,它再也找不到交融的可能,宛如献祭,留下威胁的讯号。
灭顶的心疼和悔恨瞬间淹没了方才被妒火和担忧扭曲出的所有恶意。
在程枥阳灼灼的目光里,封莳泽所有的防线彻底崩塌。
他甚至没有试图去挣脱肩颈处那只铁钳般的手,反而借着程枥阳拉扯的力道,猛地俯身向前。
如同暴风雪骤然降临,满腔怨愤充斥在落下的吻里,狠狠堵住了程枥阳所有未尽的威胁与嘶吼。
寒冷与灼热瞬间碰撞。
封莳泽的唇齿炽热,毫无章法地碾过程枥阳因惊愕而微张的唇瓣,侵入其间。
津液交换,腻人的不知是交缠的信息素,还是眉眼里浓烈的情与欲。
掠夺与惩罚里,封莳泽无力地试图用这种方式堵住首席哨兵刺耳的话语。
他彻底放开腺体,试图用自己的信息素去安抚因情绪波动而失控的冰山融雪。
程枥阳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随即是更凶猛的怒火。
突如其来的“温存”,仿佛施舍一般的信息素与粗暴的吻成为烧毁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程枥阳试图分开,却被封莳泽用力按住后脑与颈部,用力地几乎像要将他融入骨血。
抗拒地挣扎,不愿去看清爱人眼中的戒备与恨意,封莳泽逃避般地闭上眼,却依旧固执地探入舌尖,搅弄风云。
这是一个疯狂的吻,被全数压制的程枥阳毫不示弱地狠狠咬了上去。
鲜血与忏悔,痛苦交织着说不出口的情意,使得一切的一切,都残忍至极。
封莳泽闷哼一声,浓重的铁锈味瞬间在两人紧密交缠的唇齿间弥漫开来。
呼吸是非必需品,舌尖的痛楚宛如催化剂。
封莳泽没有退开,反而更用力地加深了这个充满血腥味的吻,妄图通过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确认对方的存在。
一切的一切,都脱离了最初的轨道,快要令人失控。
程枥阳的左手依旧死死扣着封莳泽的肩颈,指节因用力而深陷进对方的皮肉,身体却因信息素的野蛮侵犯和体内的情潮不住地发颤。
恼怒与怨恨止不住头,就在他准备用膝盖给予对方更致命的反击时,扼住他的力量骤然消失。
封莳泽毫无预兆地松开了钳制,甚至主动后退了半步。
在程枥阳因失去对抗点而微微前倾、重心不稳的刹那,封莳泽的双手滑下,稳稳托住了他的腰侧。
紧接着,克制又不容抗拒的力道从腰间传来。
封莳泽单膝跪下,以一种近乎虔诚的臣服姿态,小心地避开了程枥阳腕骨的伤处,双手用力,将他整个人从象征着囚禁的笼底地毯上稳稳地托举起来。
天旋地转。
程枥阳只觉身体一轻,随即半依靠着封莳泽屈起大腿,被人虚抱怀间。
他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虚站着,最高审判长却仰着脸,半跪在他面前。
如同仰望神祇的信徒,祈求而渴望着宽恕与注视。
这是一个充满了掌控与臣服的姿势。
处于情潮中心,喘息急促,略显狼狈的程枥阳,竟荒谬地成为了二人对峙里的绝对主导者。
腰部双手的力度拘束又固执,封莳泽仰视的星眸如同实质烙在自己脸上。
灯光昏黄,迷离破碎。
得不到回应的封莳泽将额头轻轻抵在了程枥阳紧绷的小腹上,隔着那层聊胜于无,湿透的薄纱,滚烫的呼吸喷吐在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最高审判长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疲惫,驱散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硝烟:“对不起。”
他低语着,骄傲全失,每一个字都郑重无比:“亲爱的,对不起。”
“一切的恶意都是我强加的自我感动,但我并非想让你为此而愤怒,又或是痴心妄想,希冀你感动。”
封莳泽的额头在程枥阳腹肌上无意识地蹭了蹭,像寻求安慰的困兽:“我只是短暂地,嫉妒心与自尊心作祟。”
他抬起头,苍蓝色的眼眸清晰地映着程枥阳此刻被他托举,俯视的身影。
翻涌的痛苦、懊悔和后怕,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封莳泽小心翼翼地剖析:“作为匹配登记的哨兵与向导,哪怕只是临时结合,我也没办法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你在笼中被他人拍卖——程枥阳,可不可以只是将这当作是我昏了头的错误?”
“我真的,很难没有占有欲。”
封莳泽的声音哽了一下,眼尾那两道红痕鲜艳夺魂。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将更多的占有欲和渴求死死压回心底最深处,只留下半截袒露在灯光下,带着飞蛾扑火般的绝望:“所以,请不要为此自毁。”
空气凝固了。
冰川融雪松解,海盐信息素与之无声地蒸腾、交融。
程枥阳低头,感知着封莳泽的声音、呼吸、那紧贴着他的温热躯体。
话语里沉重而复杂的情感,令他无所适从。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体内未熄的情火和心口翻搅的惊涛骇浪。
一声短促而呷旎的笑从程枥阳喉间溢出:“情感、占有欲、错误——亲爱的,你分得清吗?”
他俯下身,灼热的气息带着冰川融雪的余味:“你对我的渴望,究竟是源自这里……还是这里?”
程枥阳左手滑过封莳泽的大脑与心脏,意有所指:“或许只是在今日,你短暂地产生了生理性的喜欢,但亲爱的,这对我而言,毫无意义。”
“你又在为此,可笑地请求着什么呢?”
动作间,薄纱滑落,蜜色胸膛上汗珠滚落,在灯光下折射出情欲与暴戾交织的光。
“不是的。”封莳泽仰头,深邃的目光让人下意识想回避:“不是生理性的喜欢。”
也不是今日。
隐忍的痛苦让最高审判长几乎难以自持,他低下头,彻底沦为可怜的从属者。
怎么会有这么复杂的情感呢?
明明在强制匹配之前,他们只是偶尔相见的陌生人。
程枥阳被赤诚的剖白烫伤,封莳泽的话语像一把的钥匙,强制打开了他心底某个从未示人的角落,搅起一片混乱的尘埃。
恐慌由生,心跳加速。
程枥阳猛地探出完好的左手,五指插入封莳泽银灰色的发间。
冰凉柔滑的触感从指缝溜过,程枥阳用力地攥紧,向后拉扯,迫使那张因过满情绪而无法自控的脸以一个脆弱仰承的姿态暴露在自己目光之下。
一瞬间的犹疑躲闪。
程枥阳看着这张令他很难不心生喜爱的脸,唇角缓缓勾起一个近乎妖异的弧度,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的艳丽和残忍。
他凑得更近,滚烫的唇几乎贴着封莳泽的耳廓,气息灼热,一字一句,如同情人间的低语,又像恶魔的宣告:“可是,最高审判长阁下,我对你,是纯粹而该死的生理性喜欢。”
身下躯体瞬间僵直,封莳泽呼吸停滞一瞬,血色骤退。
程枥阳恶意地停顿了一下,满意地“品尝”着这份由他亲手制造的,属于最高审判长的“受伤”。
好像玩得太过了。
在封莳泽眼底那片破碎的冰川彻底沉入黑暗之前,程枥阳毫无预兆地俯下了头。
一个带着血腥余味和冰川融雪的吻,精准地地落在了封莳泽微张的、失血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