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熬夜会被随机拉进怪谈故事会(117)
男人的嘴不动:“……”
代替他开口的是面板上的游戏通用黑色文字。
“你好。”
“我是钟鼎, 我是青阳人, 职业是天师, 负责守卫家族祠堂和镇子的安危。我唯一的亲人是五叔, 五叔以外其他人都是我府上的仆从, 我无法离开这里,这是我的家。”
“青阳镇是我的家。”
“天师钟鼎护大家。”
简迭达内心深处一整个崩溃:好一个……《青阳镇我的家》, 大哥这是想感动无数鬼怪么。
但是事到如今了, 他发热了一下的大脑彻底清醒了过来。
原来如此,这真的不是现实里面的通话,是一个不存在的恐怖游戏和任务。
钟鼎这种伪人一样的行为姿态也是不可能有自主意识的……周围古色古香氛围的老化建筑, 和旁白君充满科技感的机械声反差也特别割裂。
系统说服了他, 简道长重新开始入戏,他打开了背包筛选出来本轮的道具。
挂着红色鞭炮和镂空窗花的中国风面板一排排的材料都是乡村恐怖风。
【一节老师傅没开过光的道教桃木】
【分猪肉的带血尖刀和一把挂猪头的铁钩x9】
【一块古村饥荒年偷藏在老太太碎花衬裤里的刀板香咸肉x8】
【一把伤风败俗年轻寡妇偷汉子送的龙须面x6】
【一个闹市口采集造反死囚血液染色的红馒头x4】
【一幅吃了全家不得好死今年就绝后的缺口公鸡碗筷x2】
【一枚用村口娃娃童子尿煮七天的白鸡蛋x1, 一块新郎洞房花烛得痨病死了的红糖x1(可用热水冲蛋散治疗小儿伤风中邪)】
【一张破损等待修复的黑白色系冥婚夫妻照片x1】
简道长把剑的功能修好了60%。
钟鼎还是不能动。
他戳一戳任务完成, 二人的耳边出现了旁白君的全系统播报员声音。
【裹好你的被子, 戴好你的胆子, 聆听这写在古老庙宇墙体的密密麻麻血祭。】
【相传,在青阳镇, 有一处风水宝地名次龙沟。次龙,即为蛇,也是龙的前身, 基于对龙脉的迷信,镇上的方士们翻检古书,又从多年前开始以秘法进行祭祀,次龙庙因此香火不决,但只有在剥去神仙层层障眼法后,一些奇怪的东西才能被看穿它的肉身,去找吧,那白瓷盘里的婴儿哭声,客栈院落内似人非人的肉团都在等着你们……】
在这段文字剧情介绍结束后,简道长看到一个黑影在走廊尽头过去了。
它脸上的鞋子边跳还边发出咚咚咚咚的声音。
他不是民俗学专家,但因为创作原因知道一些奇怪的道教说法,比如神三鬼四,如果没看错,井口边上一直跟过来的东西一直是清汉女装扮,如今的世道是民国,这个不能对视的人形怪物肯定是五十年往上的东西。
“你怎么不说话?你在看什么?”
钟鼎觉得小道士“放空”的表情很奇怪,当即他摸出来一件护身法宝,不顾后果就戴在了青年的手指上。
简道长赶紧低头看面板,发现这玩意儿收纳不进去,也不知道在诡异世界的具体用途是什么,“金戒指?”
钟鼎拉他走,“不许摘,至于小梅的事,我得想想办法,但你说的确有疑点。”
……
案子的疑点越来越多了。
明天早上好多事要做,简道长也是在钟天师的提醒下才想起他还在被官府追捕,甚至还被宣扬成了一个奸夫。
“我这样行事光明正大的人士怎么可能是采花贼。”简道长板着个脸,非常不开心地说。
钟鼎逗他:“哟,兄台挺贵人多忘事啊。”
简道长噎住了,他想了想还是说实话:“我就采过你。”
他这么说,内在的意思就是,我不随便,我很专一,你是特殊的。可惜,他注定是瞎子抛媚眼了,因为钟天师压根没听懂好赖话,这个家伙还用一副无所谓又平常的声音笑了出来。
“原来如此啊,童男子。”
就这?
嘶。
简道长一听一个不吱声了。他本以为自己非常主动出击,钟鼎这种缺个知心好友的残疾人士会感觉到一丝温暖,同样的,也是为了他自己吧,他很努力想告诉对方,你很特殊,没想到人家压根不搭理。
想想也是,钟鼎这样每句话都讽刺挖苦自己的人,怎么可能会和他心意相通。
简道长开始觉得小秃头的男性攻略手册没有卵用,他还是专心破案找线索得了。
一来二去,二人从闹了会儿鬼的荒废院落回来,就碰上兰兰姐又给老爷和笨蛋半夜加菜了。于是三人一起坐下吃饭,兰兰姐根本不知道他俩刚刚还在闹别扭,嫣然一笑地打开食盒子,端上来清蒸银水鱼,火腿蒸糯米丸子和一大碗虾鳝葱白粥。
简道长狼吞虎咽问:“吃这么好?”
什么kfc,麦叔叔都没有中式家常菜吃着舒服暖胃。
钟天师家厨子又很讲究,白瓷盘里面的菜心都做成了西洋文化那边的玫瑰花心,主打一个土不土,洋不洋。
兰兰撅撅嘴,心想这笨蛋道士压根不通情爱的脑子真是绝了,对他乡下人的饭量很无语:“你慢点吃!地里面的庄稼汉都没有你这食量!不过你这是什么话,切!这算什么!也不看我家老爷是谁,哼哼,而且有人那么能吃,干脆把你养胖了正好送去给山神吃了。”
喉咙立刻咕涌上不舒服。
简道长探索这个恐怖世界的胃口一下子不好了,满脑子是系统里更新的邪门拜神仪式。
毕竟根据他在青阳镇的前期情报分析,藏在古村的人粮,很有可能就是那种……说出来吓哭小朋友的活物。
这么说来,昨晚的那个小女孩会不会是某种神仙在当地风俗的演化下逐渐削薄神力,成为一种寄居在祖宗祠堂遮羞布后的邪神?
他挺想知道钟鼎天天管着本地人供奉香火,心里清不清楚的,又觉得男人家一代代将宗族血脉投身于神明信仰,还这么注重香火,村民真背地里放任不管山神,钟鼎不会不知情。
兰兰才不管,抓筷子戳破油脂白花花的鱼肚,又把鱼眼睛掏出来,他只能心想,姐妹你能不能放过我,你们青阳镇的山神真的吃人,咱们吃正常饭菜的时候直接跳过这个话题可以吗。
“兰兰,不要闹他,”钟鼎一脸安抚,斯文败类似地拿起一双筷子夹菜给身边某人说:“你,先喝点粥垫垫肚子,我给你慢慢挑鱼刺,晚上也不宜吃多,我把那些粗糙面食给撤了,听说厨房最近闹耗子,给它们吃吧。”
“大耗子”简道长的肚子一听就咕咕叫了。他又没只顾着自己,将心比心说,“我给你盛粥。”
钟鼎低着头,偏了偏头,笑了出来,又没说什么。反正这两个人就是那种别别扭扭的心里偷着乐呗。
见状的兰兰把自己的脸搁在桌上,看着他们暗流涌动的样子说,“老爷,笨,噢,不,是真人,你俩……咳咳,今晚要一块沐浴吗?我去让阿大给你们备水!”
自家丫头的这个绝佳好问题,把钟老爷和简迭达这对厚脸皮组合都干沉默了。
刚刚的那个事发生后,他们已经说好了,明天找官府,探监小梅,但这个流程要走完,需要五爷出面帮忙。
阿大就是五爷那边的管事的,现在这情形,最好还是让一位老封建长辈继续相信钟天师和简迭达目前是情比金坚的有情人比较好,否则人家干嘛随便答应下来。